?燕城的煙雨橋上垂柳迎風(fēng)輕搖,橋下流水潺潺,碧波蕩漾,紅蓮近水而生。
一身墨色勁裝的男子背手立于橋頭之上,英姿颯爽,腰間別著一壺新釀美酒,銀色的錫箔面具遮住了他的左臉,只留出半邊英俊的側(cè)臉引人遐想。
他下巴微揚,弧線美好,唇形性感而薄涼。
詩渙提裙捨階而上走到他身旁,與他并肩而立,他望著順?biāo)鞯陌咨ò陠査骸澳闶莵砼阄液染频模俊?br/>
詩渙遲疑:“不,我是來輕薄你的。”
他輕笑一聲別過臉看她,目光如炬,聲音淳厚而低沉:“你會嗎?”
詩渙仿佛受到蠱惑一般,鼓起勇氣伸手撫上他的臉,將他的面具緩緩摘下。
他皺起眉,猛然握住她作亂的手腕,她五指輕頓,面具從手中滑落叮當(dāng)一聲滾下橋底,浮于河面之上,與亂花一齊被流水送往遠(yuǎn)方,他將她拉近身前,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含住了她唇。
遠(yuǎn)處傳來采菱女的歌聲,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唇上傳來的觸感冰冷而柔軟,帶著淡淡的酒香,在她的口中逐漸漫開,他突然發(fā)狠似的用力吮吻她粉嫩唇瓣,企圖為它浸上一層嫣紅的色彩。
他吻得越激烈,口中的酒香就越芬芳,看起來就像是……就像是他親自給她灌酒一樣……
可能這酒里還摻了些迷魂藥,不然她怎么輕易的就醉了呢?
她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人的表情,這一看便直接給嚇醒了。
詩渙捂著臉坐在床頭,整個人都恍惚了,媽呀,她居然在夢里做壞事了!
而且她夢到的主角居然是蕭澤溢。
好羞恥??!
臥室的門“咚咚咚”響起來,詩渙聳拉著腦袋走過去開門。
煙含倚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嘖嘖道:“不就是讓你去相個親放松放松一下嗎,你咋就把自己頹成這樣了呢?瞧這幅欲|求不滿的小模樣,不會是做春|夢了吧?”
詩渙更頹了。
煙含捏了捏她的小臉:“乖,趕緊給我收拾利索了,不然等會兒嚇跑了那位先生你要怎么辦啊?”
詩渙“哦”一聲,麻溜的滾進浴室洗漱去了。
她本來對相親這事沒什么想法的,但是煙含給她洗了一天的腦,企圖給她灌溉“渣男既走,美男入懷”的思想,而且據(jù)說那位先生還是展羨的朋友,于情于理,她都該去走一走過場,就當(dāng)免費下了一次館子,也沒什么不好的。
她想,那位先生的想法估計和她也差不多,不就是問個好,握個手,吃頓飯,擺擺手,公園路外遛一遛,夕陽下,送你走,轉(zhuǎn)身明早連你姓什么都不記得了。
相親的過程一般不都是這個套路嗎?不然還能期待著以中頭獎的那點微茫概率與對方一見鐘情嗎?
詩渙看著忙上忙下的煙含有些不懂了。
她去相個親這家伙怎么看起來跟嫁女兒似的比她爸媽還積極?
煙含給詩渙配了一條淡粉色的抹胸短裙,輕紗柔料,露出兩截修長白嫩的小腿,腳下蹬一雙同色高跟鞋,微微卷曲的長發(fā)別在耳后,耳垂上點綴著兩顆米色小耳釘。
打扮完后,煙含上下打量她一番,非常滿意的點頭:“不錯,就是這個味!”
詩渙:“……”
相親的地點在一家茶社,據(jù)說是那位先生親自挑選的,他喜靜。
煙含把相親的事搞得神神秘秘的,連對方的名字都不肯告訴她,她只能暫時稱對方為“那位先生”了。
茶社的院門前種了幾棵君子竹,竹葉青青,擱于門廊之上,往里走便是一條彎曲的石子路,路邊盛開著大片的月見草,直接延伸到盡頭,那里有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樓。
詩渙和煙含掀開茶樓的簾子走進屋里,茶樓的女服務(wù)員微笑著迎上來給她們指路:“先生已經(jīng)在里邊等著了。”
從前廳往左拐,便是一間私人茶室。
茶室的木質(zhì)隔斷上擺著幾個碧色瓷瓶,瓷瓶中插了幾株海棠花,裊裊白煙從花瓣間飄過,空氣中氤氳出似有若無的清香。
正對門口的褐色雕窗邊放著一張長案,案上擺著齊全的煮茶工具,展羨坐立于案前和對面一身休閑裝束的男人侃侃而談,男人手提茶壺,微一傾斜,那瑩潤清澈的液體便如一汪泉水滴入白色的瓷盞杯中。
煙含輕輕的敲了幾下原本就已敞開的門,小聲問:“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壺,轉(zhuǎn)身抬頭朝她們的方向望了一眼。
詩渙愣住了。
以精致的木雕窗臺為框架,以窗外大片的月見草為色彩,微風(fēng)徐徐而入,在縷縷輕搖慢飄的茶煙中,男人的五官逐漸清明起來。
摘下眼鏡的臉和夢中人的臉完美重合,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連唇型都是薄涼得一模一樣。
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了幾下,牽扯出萬千柔情蜜意,蕭澤溢的這一眼,仿佛成全了詩渙以中頭獎的微小概率與相親對象一見鐘情的美夢。
美夢當(dāng)前,詩渙很緊張,于是她條件反射的轉(zhuǎn)身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嗒嗒嗒的跑了。
一旁的展羨看傻了眼,不可置信的指著詩渙沖出門背影問:“溢,你把人姑娘嚇跑了!”
蕭澤溢望著最終消失在門邊的那一小片粉色裙角,嘴角微勾,重新給她們斟了兩杯茶:“她會回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