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渾渾噩噩地,因為剛哭過一場,情緒有些低落,為了不被看出來,硬是撐著沒事般吃完了一頓飯。
好在她平時話就少,剛剛在門口時裝作被煙熏到了的模樣,倒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誰能想到她會這個時間在這里遇到那個人?
雖然滿腹心事,但可能白天的訓練太強了,加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等幾人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風伴著絲絲的涼爽入夢,秦安洲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漫天星辰閃爍,唔,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旁邊人家的院子里,猛然從屋子里竄出一只小東西,在院子里扒拉一陣,叼住了主人扔出來的球,甩著小屁股一扭一扭地爬回臺階上。
像是有感應一般,小東西爬上最后一個臺階,忽然扭過頭來,圓溜溜的眼睛瞅到噙著笑的某人,正要齜牙,聽到主人喊它,趕緊扭著臀屁顛屁顛進了屋。
秦安洲彎了彎嘴角,眼中溢出星輝。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高一新生都集合在學校的運動場,匯演開始前各個方陣又先彩排了幾遍。
頭頂的太陽已經快要將人烤化了。
好在匯演總算開始了。
秦安洲看著空無一人的樓下,遠處傳來熟悉的音樂聲。
“呦?今天可安靜了,下午去踢一場?到時候運動場那邊應該也沒人了,聽說他們上午就結束了。”
孫乾一胳膊搭在秦安洲肩膀上,笑嘻嘻地說道。
絲毫沒有感覺到身旁人越來越低的氣壓。
“拿開。”
“嗯?”孫乾沒聽清,自顧自繼續(xù)說道,“你說這幫小丫頭片子,忒沒有良心!打擾哥哥們這么長時間的學習,走得時候連個道別都沒有,你說……”
孫乾忽然停下來,就見秦安洲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瞬間脊背一涼。
“那啥,我……黑板還沒擦!”
收手,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自從那天看到沈菲菲跟樓下那個張揚的富二代在一起后,秦安洲就越來越不正常,明明上一刻還是細雨微風,下一刻就六月下冰雹,不僅冷,還能砸死個人!
孫乾有些扼腕,女人果然是禍水,越是漂亮的女人禍害能力越強!
秦安洲沒有聽到孫乾的吐槽,轉頭看過窗外,昨日還喧鬧的操場現在只剩下一圈茂密生長的樹木和雜草。
等秋天過去,這里就是一地荒蕪。
只等來年才能再肆意長出這樣的綠意繁盛。
哼,秦安洲蜷曲著手指,輕輕敲打著窗臺,直到上課的鈴聲響起,才轉身回到座位上。
上午十一點不到,在校長的一句“完美落幕”聲中,高一的新生們總算結束了長達兩個多星期的軍訓。
運動場上彩旗飄飄,一顆顆小青蔥站得筆挺,他們稚嫩而鮮活,或許有些人還懵懵懂懂的,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今后的這三年對他們的人生將真正意味著什么。
黎音的心中一遍遍地翻滾著,似是被這份萌動所感染,連那冗長的校長講話也覺得親切可愛,明明心理上已經是個成年人,卻最是容易被美好的事物所感動。
她垂著眼,吸了幾吸鼻子。
真好,這一切都不是夢。
真好,這樣的青春年少,可以這么美好地再重新來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