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個好問題,一下子就把余笑和趙嵐問住了。
趙嵐猶豫了一下,道:“按照目前的推測……是有可能的,有可能我們下一次開門,見到的就是幾分鐘之后的我們?!?br/>
周小珍瞪著一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為啥是幾分鐘之后,而不是幾分鐘之前?”
“……”余笑:“因為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人突然打開我們的門。”
“對啊?!敝苄≌溆值溃骸拔覀兛梢源蜷_門發(fā)現(xiàn)別人,那么別人是不是也能打開門發(fā)現(xiàn)我們呢?”
“確實能?!庇嘈ο胍屩苄≌渲?這其實是一件概率很小的事情,因為她們可能在明天就要離開這個副本了,理論上來說她們在副本中存在的時間越短,被人發(fā)現(xiàn)的概率就越小,“但是吧……”
“咔噠?!?br/>
正說著呢,忽然門就開了。
三人震驚轉(zhuǎn)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同樣震驚的兩個人。一個是個二十多歲的短發(fā)女生,另一個是個看起來有些蒼老的婦女。
兩人站在門口,一臉震驚的看著三個正在吃飯的女人。
余笑三人先是震驚了一會兒,然后互相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周小珍的眼神分明是在問,她們倆是人是鬼?
“你們……”短頭發(fā)的年輕女人道:“也是患者?”
“當(dāng)然。”趙嵐道。
短發(fā)女人再次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們,“你們……是一起的?”
“是的?!敝苄≌涞?。
“你們居然選擇進入同一扇門?”短發(fā)女人有點不能接受,“難道你們沒有聽到時光說的話嗎?”
“聽到了。”周小珍道:“但是他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那我們多沒面子啊?!?br/>
“……”
所有人,包括余笑和趙嵐都沉默了。
氣氛一時非常尷尬,短發(fā)女人看著周小珍的眼神非常復(fù)雜。過了一會兒她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兩人同時看向桌子上的飯菜。
趙嵐糾結(jié)了一下,用眼神征求了兩個姐妹的同意,然后她拿起那一大碗炒面道:“你們餓了吧?要不要吃炒面?”
短發(fā)女人餓狠了,她沒有猶豫拉著蒼老的女人就要走進來。
“等等?!庇嘈凶×怂齻儭?br/>
兩人同時盯著余笑,余笑問道:“這是你們進門后的第一個空間嗎?”
“不是。”短發(fā)女人顯然不太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她道:“這已經(jīng)是數(shù)不清第多少個空間了?!?br/>
既然如此,那她們進不進來都無所謂了。
趙嵐招呼兩人坐下,她拿了一雙之前吃番茄牛肉用過的筷子道:“我們沒有干凈筷子了。”
短發(fā)女人說沒關(guān)系,然后一手捧著面碗,一手拿著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那一碗炒面可是三個人的份啊,余笑三人呆滯的看著她很快就消滅了半碗。趙嵐終于忍不住了,指著一旁坐著不動的蒼老女人道:“不分點給你的朋友嗎?”
聞言正在埋頭苦吃的短發(fā)女人抬起頭,她的嘴角臉頰上沾滿了醬料污漬,露出了一個很詭異&30記340;笑容,“她不需要吃?!?br/>
說完她就繼續(xù)低下頭吃面。
余笑三人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個人消滅了一大碗炒面,吃完后她似乎終于吃飽了,放下碗筷打了個嗝。一擦嘴,對三人道:“謝謝你們的飯。”
周小珍擦了擦汗,問道:“吃飽了嗎?”
余笑一直有意無意的觀察這那個蒼老女人,她的衣服很破舊,神色呆滯,面對食物一點欲望也沒有,反而目光時不時在余笑三人身上轉(zhuǎn)悠。
似乎是察覺到余笑一直盯著她,她那雙呆滯木然的眼珠子轉(zhuǎn)了過來,直愣愣的與余笑對視。
余笑看見她咽了一口口水,她問短發(fā)女人,“我叫余笑,你叫什么?”
“我叫葉桃?!倍贪l(fā)的葉桃,發(fā)現(xiàn)余笑一直盯著蒼老女人,下意識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們兩個都是我一個病房的朋友,她叫小珍,她叫趙嵐?!庇嘈υ俅慰聪蛏n老女人,“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葉桃猶豫了一下,低啞著嗓音道:“她叫張琪琪。”
“她也是你一個病房的?”周小珍很驚訝,不是說進入醫(yī)院的都是三十五歲以下的嗎?還是說這個張琪琪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待了很多年了?那為什么葉桃還這么年輕?
“張琪琪……”余笑略帶猶豫的道:“是不是吃過人了?”
葉桃霍然抬頭,死死的盯著余笑。
趙嵐和周小珍都嚇了一跳,余笑絲毫沒有被那目光嚇住,她毫無懼色的與葉桃對視,“她已經(jīng)被困在這里很多年了吧?”
葉桃瞪了余笑一會兒,之后彎下了脊背,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看來你們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副本的可怕之處了。”
周小珍默默放下筷子,一只手揣進口袋里,以便隨時能掏出符箓。
葉桃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張琪琪,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她道:“我們是三天前進副本的,因為主治醫(yī)生時光的話,我們選擇分開行動。我選了七號門,琪琪選擇了三號門??墒沁M門之后無論我怎么找,我想盡了辦法也找不到出路……直到昨天晚上,我打開了一扇門……”
說到這里葉桃深深喘了幾口氣,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是一間破舊的房間,我知道在這里,有些空間里有尸體,有些空間里有鬼。當(dāng)時我發(fā)現(xiàn)一個人影背對著我,正在啃食地上的尸體,我下意識就要關(guān)門,可是……她叫了我的名字。”
兩行眼淚從葉桃的眼角蜿蜒而下,她大口大口的喘氣,“我只進了副本兩天半,分開的時候我們都是一樣的,琪琪她還比我小一歲。才兩天半啊,她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么?你們知道為什么嗎?”
“她沒告訴你發(fā)生了什么嗎?”周小珍問。
“她……已經(jīng)幾乎不能溝通了。”葉桃漸漸恢復(fù)了平靜,“她還會叫我的名字,我的話她也會聽,但是她……呆呆的,不說話,只有在想吃……人的時候才會激動。”
余笑想了想,道:“因為她已經(jīng)在副本離待了很多年了?!?br/>
聽到這個,葉桃似乎并不驚訝,也許她心中早有了猜測,可她還是不愿相信,“怎么會,我們才進來三天而已啊。”
記“對你來說是三天?!敝苄≌渲钢鴱堢麋?,“但對她來說已經(jīng)過了很多年了?!?br/>
她不太擅長對向人解釋,卻還是很努力的解釋道:“你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吧,這扇門每一次打開,門外的空間都會變。但其實變的不僅僅是空間,還有時間。你打開一扇門,看見一間臥室,下一次再見到那間臥室的時候,很可能那間臥室里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了?!?br/>
葉桃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說,琪琪在那間臥室里待了很多年嗎?”
“我認(rèn)為她是在不同的時空里待了很多年。”趙嵐道:“你一直在開門,她也一直在開門。只不過你比較幸運,在進來兩天后就遇到了多年之后的她?!?br/>
葉桃呼吸一滯,眼里有震驚,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難以言表的心疼與悲傷。
來到這里才三天她就已經(jīng)無法忍受,琪琪居然在這里待了幾十年嗎?她痛苦的揪住了頭發(fā),好一會兒之后她問:“那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是……被逼瘋了嗎?”
余笑搖了搖頭,趙嵐道:“她被副本中無處不在的陰氣侵蝕了……”
解釋完畢之后葉桃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對此她道:“也就是說,只要一直開門,我就有機會遇到年輕時候的琪琪對不對?”
“應(yīng)該沒有這種可能?!庇嘈Φ溃骸叭绻麑淼哪阏娴挠龅搅四贻p時候的張琪琪,那么張琪琪大概率就不會瘋,也不會一個人變老。那么昨天的你也就不會遇到年老的她,大概率你也不會遇到我們。”
“笑笑說的沒錯?!壁w嵐道:“你在昨天遇到了已然年老的她,就是你們最后的結(jié)果?!?br/>
這個消息對于葉桃來說有些過于殘忍,然而當(dāng)事人張琪琪依然是一臉麻木的樣子。
“你們已經(jīng)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嗎?”葉桃重新振作起來,即便琪琪已經(jīng)變成這樣,葉桃也要將她帶出去。
“有了些猜測?!庇嘈θ嗽谕P(guān)方法這方面是不會藏著掖著得,趙嵐便將三人猜測明天就可以離開副本的想法告訴了葉桃。
葉桃越聽臉色越難看,“必須要留在第一個空間嗎?”
“我們是這樣猜測的。”趙嵐耐心的解釋道:“因為只有第一個空間的時間流速是和我們相同的。”
這樣的真相很殘忍,因為這就意味著,一旦離開了第一個空間,哪怕之后知道了離開副本的正確方法也為時已晚了。
葉桃臉色慘白,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意味著她永遠(yuǎn)也不可能離開副本,她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到死。
“你們能不能帶我們走?”葉桃伸手想要去握趙嵐的手。
趙嵐將手挪開,道:“不是我們不愿意帶你們走,而是……時光說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出路。我們的猜測是,這個出路的意思就是時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時間,而你們的時間和我們……”
說到這里她不得不問出一個關(guān)鍵問題了,“你們是幾院的?”
“我們是七院的。”葉桃此時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你們呢?”
余笑三人面面相覷,好家伙,她們六院的都還算新人呢,現(xiàn)在連七院記的也有了?
“我們……”余笑心情復(fù)雜道:“是六院的。”
“六院?!”葉桃眼前一亮,“太好了?!?br/>
“太好了?”周小珍不理解,“怎么就太好了?”
“你們六院有人成功的離開了醫(yī)院,他們是不是留下了很多經(jīng)驗?”葉桃滿臉喜色,“就是因為這些經(jīng)驗,所以你們才能這么快發(fā)現(xiàn)副本的規(guī)律是不是?”
六院有人成功離開了醫(yī)院?趙嵐看向余笑。
余笑心說那一定是以后發(fā)生的事情了,畢竟在她們的時間里,七院還沒影呢。
“那個?!庇嘈嵲谑呛闷?,“六院真的有人成功離開了?你知道是誰嗎?”
葉桃一愣,“當(dāng)然啦,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們……”
她恍然道:“……你們是以前的人?”
“嘿嘿?!敝苄≌溆悬c不好意思,“我們現(xiàn)在也算是萌新呢?!?br/>
葉桃的臉色頓時跟吃了便秘的蒼蠅一樣難看,她面色灰敗,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擊。余笑問道:“你知道成功離開六院的人是誰嗎?說不定我們認(rèn)識呢?!?br/>
葉桃蔫蔫的看了她一眼,勉強道:“從我進入七院后沒多久,就在副本里聽見其他醫(yī)院的前輩們說過。六院有兩個人成功離開的醫(yī)院,一個昵稱叫昵稱好難,另一個昵稱叫符箓鋪子三分一張,聽說他們還是一個病房的……”
“……”
余笑三人再次震驚對視,然后周小珍激動的抓住了葉桃的手,“就只有她們兩個嗎?她們病房不是一共三個人嗎?”
“是嗎?你們真的認(rèn)識他們?”葉桃搖頭道:“我怎么會知道,這些都是兩個六院的前輩告訴我的?!?br/>
“怎么可能呢?”得知自己可能成功離開了醫(yī)院,周小珍沒有絲毫開心,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只有兩個人呢?”
說罷她看向余笑,余笑面色有些蒼白。
她笑了笑,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不可能的?!敝苄≌洳辉敢庀嘈牛笆俏叶疾豢赡苁切恪?br/>
“你們怎么了?”葉桃發(fā)現(xiàn)這三個人的情況不太對。
“沒事?!庇嘈ζ綇?fù)下來,道:“你們可以跟我們一起,但我們不能保證能成功帶你們出去?!?br/>
“謝謝?!比~桃很激動,“謝謝你們,你放心,我會控制好琪琪的。她很聽我的話,不會攻擊人的?!?br/>
“我知道。”余笑道:“看見墻角的那個家伙了嗎?這也不是我們殺過的第一個鬼了?!?br/>
葉桃下意識看向墻角,墻角果然趴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她背后一涼,雖然她們說自己是新人,但葉桃知道她們肯定沒有那么簡單。
一旁的周小珍還在糾結(jié),趙嵐呆呆的坐著一動不動。
余笑碗里的飯還沒吃完,于是她端起碗繼續(xù)吃。周小珍看著她,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葉桃不明所以,尷尬的問余笑,“她怎么了?”
余笑吃了一塊肉,道:“她想起傷心的事情?!?br/>
葉桃又看向了呆呆的不說話的趙嵐,這位剛才表現(xiàn)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