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舞離開了夜重華,很快就返回府中。一夜未歸,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的話,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非常清楚。
她剛到院子就看到阿秀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阿秀拉著她的衣袖上上下下地看著:“早上你去哪兒啦?真是嚇壞阿秀了?!?br/>
原來這丫頭以為她早上才出去的?甚好甚好,不然她又要好一通解釋。
她是昨晚上去的孫府偷盜,這才過去一夜的時間,可在她看來,和夜重華獨處一室的這一夜,時間過的似乎比她上輩子還要長。
端著阿秀泡好的香茗,歐陽舞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卻故作無知地問道:“夫人和三小姐四小姐那里沒派人過來吧?”
阿秀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興奮的笑意,小臉上紅撲撲的,附到歐陽舞耳邊,小聲道:“小姐,夫人他們現(xiàn)在可沒時間來管你了,她們遇到大麻煩了?!?br/>
“哦?”歐陽舞故作訝異,打聽著八卦:“怎么回事?她們遇上什么麻煩了?”
“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早晨,早早的便有孫府的人過門來,也不知道那人跟夫人說了什么,夫人直接就暈過去了?!卑⑿愕难鄣组W動著一抹叫做幸災(zāi)樂禍的情緒,她繼續(xù)說道,“請了大夫好不容易將夫人救醒,可醒來后的夫人卻一直在房里發(fā)脾氣,不是哭就是鬧,情形很是嚇人?!?br/>
“是嗎?那可當真是有趣極了?!睔W陽舞纖細蔥白的手指捧著香茗,氤氳上升的霧氣遮擋了她眼底的神采奕奕,“對了,你出去打聽打聽,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兒。”
“行,奴婢這就出去看看?!钡昧藲W陽舞命令后,阿秀笑容滿面地跑出去了。
沒過多久,阿秀便興致勃勃地回來,給歐陽舞帶回了最新八卦:“小姐,外面大家都在傳呢,說孫府失竊啦!”
“不過失竊而已,夫人有什么可鬧的?”歐陽舞故作疑惑道。
“哎呀小姐你不知道,據(jù)說――”阿秀附在歐陽舞耳邊,小聲地說,“孫府里丟了從西北搶回來的大批寶物,現(xiàn)在外面都傳瘋了,說是孫大將軍在西北的時候橫征暴斂,燒殺搶奪,而且,而且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寶藏!”
見阿秀說的信誓旦旦,歐陽舞不免有些好笑。孫府丟失的財寶有哪些,除了孫府那位大將軍,最清楚的莫過于歐陽舞了。她可以肯定的說,寶藏不至于,但是燒殺搶奪那真可能有。
不過,在這個時候,放出這樣的消息,孫府豈不是陷入很被動的局面?
若是他們矢口否認沒有大量財富,那豈不是打落牙齒混血吞?
若他們承認有大筆財富,皇帝那關(guān)他孫炳義要如何過?
傳出這種說法的人和孫府有仇吧?這不是陰謀,而是赤果果的陽謀。他就那樣將這兩難的局面擺在孫炳義面前,讓他承認難,不承認更難。
好高明的手段。歐陽舞知道這種傳言不是憑空而來,她能夠聞到幕后有一只推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夜重華那張清冷高貴的臉,歐陽舞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懷疑:那個幕后之人,不會是他吧?
不過也僅止于懷疑罷了,她還沒膽子跑過去親口詢問。對于夜重華這個危險的男人,她決定要遠遠地隔開,因為站在他面前,她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歐陽舞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這些日子,因為孫府打落牙齒和血吞,咬定只是丟失了幾千兩的銀子,所以謠言漸漸止住了。
這一日,阿秀從外面回來后,眼底的興奮怎么都隱藏不住。
“有什么話就說吧,憋著不難受啊?”歐陽舞沒好氣地看她一眼。
阿秀的表情頓時神采飛揚,她滔滔不絕地說:“小姐,你知道嗎?西陵國的夜二皇子來咱們東晉了,說是來求親呢!”
“夜二皇子?”歐陽舞搖搖頭,表示沒聽過也不感興趣。
“小姐,你不會連夜二皇子是誰都忘記了吧?”阿秀一臉同情地望著她家主子,滿眼的可憐模樣。
“他很了不起嗎?我為什么要去記住他?”歐陽舞覺得阿秀的表情很好笑。
“唉,小姐,以前您迷戀淮安王的時候,還親口說過,若論天下第一人,非西陵國夜二皇子莫屬,就連淮安王都難以望其項背。這可是您當初親口說的呢!”阿秀刻意提醒歐陽舞,“夜二皇子,那可真真是人中龍鳳,文韜武略,無所不能,而且他還是傳說中的漠北戰(zhàn)神,困擾了西陵國幾百年之久的熊族人就是被他打趴下的。大家都說西陵國有如今四國之首的地位,那全因為西陵國老皇帝生了這么個好兒子!”
“是嗎?”歐陽舞略略有一絲興趣,能夠以一人之力撐起一個國家的半壁江山,這夜二皇子倒也是個人才。
“是啊是啊,小姐你怎么能忘記了呢?不僅南風的斷指公主,就連北華素來有冷美人之稱的風華公主也都對夜二皇子一見傾心二見揪心呢?!卑⑿阏f的激動連連,小臉紅撲撲的,“可是這位夜二皇子卻對所有女子不屑一顧,連看都不看一眼呢!”
“有那么厲害?那個夜二皇子叫什么?”歐陽舞隨口問道。
“夜非白,他的名字叫夜非白――”阿秀笑著說,“這個名字,咱們整個大陸幾乎沒有不知道的?!?br/>
夜非白嗎?有機會,那倒要好好見識一下了。見歐陽舞對此事有興趣,阿秀的情緒越發(fā)高揚,“夜二皇子說來咱們東晉求取奇女子,依奴婢看,這位奇女子非瑤華公主莫屬!”
“瑤華公主?”歐陽舞對這個名字印象不深。
“對啊,應(yīng)該就是瑤華公主了?!卑⑿阈攀牡┑┑卣f,“小姐,瑤華公主可是咱們東晉第一美女,長的那是天仙下凡,傾國傾城,而且更難得的是性子善良溫婉,在整個大陸那都是艷名遠播的。小姐,您不也見過嗎?當時您不也看呆了?”
“哦,是嗎?”竟是那樣的美貌?有機會倒是要見識一下。歐陽舞在心中暗道。
“是啊,夜二皇子和瑤華公子那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再沒有比他們更匹配的了。”阿秀滿臉崇拜,滿眼星星眼,羨慕地拖著腮幫子。
是嗎?正有那么匹配?歐陽舞不以為然地挑眉。
正在主仆倆聊著的時候,院外隱隱傳來一道細碎的腳步聲。
很快,一道清脆的嗓音便在院子里響起:“五小姐好興致啊,這是在曬太陽呢?”
歐陽舞抬抬眼皮,淡淡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來人是孫氏身邊的大丫鬟墨兒。據(jù)她所知,這丫頭為人小氣而且愛占小便宜。
歐陽舞淡淡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
倒是阿秀接過話頭,笑容中帶了一絲戒備,“這快飯點了,墨兒姐姐怎么有空過來?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嗎?”
墨兒堆起滿臉笑容,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到阿秀手中,羨慕地說:“今日府里采買了一些燕窩,夫人想到小姐傷勢才好不久,需要好好補補,這不,趕緊的差廚房燉好,讓我拿過來給五小姐?!?br/>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阿秀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她的余光瞄向歐陽舞,但是歐陽舞卻嘴角含著一絲淺淺笑意,眼中如一眼古井,無波無痕,沒有一點暗示。
阿秀想了想,將食盒推回去:“我們五小姐吃不慣這等好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br/>
墨兒也知道歐陽舞在府中的處境,她干笑一聲,又將食盒推了回來:“你這說的哪里話,五小姐怎么會吃不慣呢?這些上等燕窩可金貴的很,美容又養(yǎng)顏,浪費就可惜了。再說,這也是夫人一片好意,五小姐這么孝順,又怎么會拒絕呢?”
倒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歐陽舞將淡聲道:“將燕窩放下吧,正好有些餓了,端過來本小姐嘗嘗。”
她就不信,孫氏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仁慈,竟然會給她送好東西。
一雙干凈的手端著瓷白碗遞到歐陽舞面前,她細細看了一眼,心中暗道,還真是上等燕窩,一兩至少也要五十兩銀子,孫氏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歐陽舞取過紅參燕窩粥,此刻的紅參燕窩粥還有些燙手,她輕輕吹了一口,鼻翼微微動了一下,因為她察覺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在熱氣中裊裊升騰。
而且,細心的她發(fā)現(xiàn)這紅參燕窩粥有被人嘗過的跡象。
歐陽舞挑眉看了墨兒一眼,見她喉嚨吞咽了下,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看,不由地心中暗暗冷笑。歐陽舞只少少嘗了幾口,便將碗擱下了。
“五小姐,這就用完了?”這可是最上等的燕窩熬制而成,最最滋補養(yǎng)人的。墨兒想再勸,卻似想到了什么,又將話吞回喉嚨。
“嗯,口中有些寡淡,一時吃不進去?!睔W陽舞拿絲巾細細擦拭唇畔,平靜地說道。
“那奴婢將這碗給撤下去?”墨兒眼底閃過一絲興奮色彩。
歐陽舞唇畔揚起一抹淺笑:“倒了可惜了,這碗紅參燕窩粥便賞了你吧,誠如你所說,這些燕窩可名貴的很,別浪費了?!?br/>
墨兒眼底浮現(xiàn)一抹激動,生怕歐陽舞改變主意,直接道謝道:“奴婢多謝五小姐賞賜。還別說,奴婢這會兒真的有些餓了?!?br/>
歐陽舞唇邊勾起輕淺的弧度,她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道:“你慢慢吃,不急。阿秀,你好生陪墨兒聊聊,親近親近。”
留下兩個丫鬟,歐陽舞便起身進了內(nèi)室。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阿秀這才進來,神情有些復(fù)雜,欲言又止。
歐陽舞一邊梳頭一邊挑眉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話就直接,吞吞吐吐像什么樣子?”
阿秀想了想,鼓起勇氣問道:“小姐,那紅參燕窩粥名貴的很,小姐的身子正是需要大補的時候,怎么就賞給墨兒了?要是一時喝不下,留下來晚上熱熱也就是了?!?br/>
小姐從小到大就沒享用過好東西,好不容易能夠補補元氣,卻這樣浪費了,天知道剛才阿秀看著墨兒享用紅參燕窩粥的時候,整顆心都在泣血啊。
歐陽舞不緊不慢地梳著發(fā),從鏡子里對上阿秀的視線,冷清的面容上,嘴角忽然漾開一抹燦爛笑容:“傻丫頭,知道的相信你在關(guān)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怨念小姐我沒將那紅參燕窩粥賞給你呢。”
“小姐…;…;”阿秀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接過木梳,一下一下梳著柔軟似綢緞的黑發(fā)。
“你覺得那碗紅參燕窩粥是誰都能享用的?墨兒的福氣還不夠?!卑肷?,歐陽舞一邊玩著發(fā)絲,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拋出這句話。
阿秀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不明白…;…;她正欲再問,歐陽舞卻搖搖頭:“去吧,準備些熱水,你家小姐要沐浴更衣?!?br/>
當阿秀帶著滿腹疑惑離去后,歐陽舞淡定無波的美眸閃過一絲寒意。
孫氏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qū)λ鍪郑?br/>
歐陽舞想起之前阿秀帶來的關(guān)于西陵國夜二皇子的消息,心中閃過一道靈光。難道,孫氏的出手,竟跟夜二皇子的出現(xiàn)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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