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寧公主和子風走向地龍幫大殿。綠蔭里傳來鳥叫蟲鳴之聲,聞著清新的花香,如果沒有那些下下之物,這里也是一塊桃花源地。
遠遠地看見常言笑和一個女子調情說笑,子風道:“公主,那位女子的體態(tài)風韻有點、有點像、像鳳娘??!”
佳寧公主還在看著那位女子,笑道:“在人面蛇舞時我就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倒沒有那時像了,要不是在地龍幫看見,我還真以為我鳳娘來到此地了呢?!?br/>
常言笑聽見了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了佳寧公主,急忙施禮道:“公主安好,在本幫可住得習慣?”
佳寧公主笑道:“還好,常幫主準備的臥房太舒服了,這還真的要感謝常幫主。”
常言笑道:“公主千萬別這么說,要不是龍皇提攜我,我不會有今天的位置,還不過來見過大乾宮的佳寧公主?”
那女子輕飄飄地走過來,窈窕非常,聲息皆無,似云在行走又不承擔風雨的重托。她落落大方,款款施禮道:“小女子地龍幫使者花朝鳳見過佳寧公主,見過子風使者。”
佳寧公主道:“花使者國色天仙的容貌怕是世間不作第二人之想,難怪常幫主甘拜為使者下屬呢?!?br/>
花朝鳳嬌笑道:“公主過獎了,恐怕公主不知道吧,我們二人是結發(fā)夫妻,只是我不在九方大陸中走動而已?!?br/>
微笑的花朝鳳黑發(fā)濃密,上方作髻,下方散發(fā)飄逸于腦后。在黑發(fā)的映襯下,瓜子形面容潔白又透著紅潤,杏眼黑白分明,流光溢彩,櫻唇置于懸膽鼻下,小巧有型。
佳寧公主贊道:“哦,幫主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夫唱婦隨,一主內一主外,主外才高智廣,主內賢慧有禮,難怪地龍幫近年來發(fā)展迅猛呢?”
花朝鳳看了看子風,道:“公主過獎,聽幫主說您此來地龍幫是第一次,很愿意看地龍幫的新奇玩意,不知公主現(xiàn)在可有興致?”
佳寧公主笑了笑,道:“夫人不僅姿色出眾,還是個善解人意的知心人,我確有此想法?!?br/>
常言笑道:“我?guī)偷闹苿僦锎_實是新奇,可、可也讓人膽戰(zhàn)心驚,噩夢不斷吶?!?br/>
花朝鳳輕輕地打了一下常言笑,道:“你可真糊涂,怕做噩夢的人不是沒來嘛,來了的都是不怕的。”
常言笑一拍腦門子,道:“哎呀,我真是糊涂了,那公主、使者有請!”
穿堂過院后,常言笑道:“我地龍幫擅長使用地下生存之物稱雄于武林,但細想一下,真正能拿出手來的也就三樣,現(xiàn)在我們去看第一樣,靛藍雪腹蟒?!?br/>
常言笑言畢,身子一使勁,那胖大的身軀像是彈射出去一樣地快。
花朝鳳一挽佳寧公主的手道:“公主,我們一定要跟上,那里有片草叢很茂密,可是不能落入其中的?!?br/>
佳寧公主道:“有勞夫人?!?br/>
花朝鳳與佳寧公主借玄力起身飛向常言笑。二人如仙人踩云一樣,輕飄飄,悠然然,速度也不遜于常言笑,子風斜了花朝鳳一眼,滿臉不悅,但還是跟上了花朝鳳和佳寧公主。
佳寧公主不時地用眼角余光掃視著花朝鳳,花朝鳳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
常言笑在一片光石上落下,轉身看著飛來的花朝鳳和佳寧公主,道:“公主,這是百花谷最高處,請往下看。”
子風回身看向了來時方向,似有白云從腿邊飄過。佳寧公主雙手掃了一下鞋子,原本略有濕意的,眨眼就干爽了。她看向了常言笑手指的地方。
那地方是一處山谷,谷的上方,也就是光石的下方是一處樹木蔥翠的林帶,其間樹木極為龐雜茂盛,似是一只蚊子想穿越過去都很艱難。林帶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凹槽。凹槽是人造的大四方形。凹槽足有幾十丈深,四壁光滑無比,霧氣繚繞。霧氣之中可見槽壁四面并各有幾眼碩大的圓蓋子。那圓蓋子足有幾個鍋口大小。
佳寧公主看了看常言笑和花朝鳳,道:“什么也看不見吶?!?br/>
常言笑哈哈一笑,隨手運玄力打出三支紅光響箭。三支響箭升上天空后,于凹槽中間位置交匯在一起,開始有響聲。響聲并不是太響,卻傳遍了四周。
少頃,一個乳白色圓形物體憑空出現(xiàn)。圓形物體是一處變相的亭子,只是這亭子四周上下全是一層紗狀的東西圍著。從外面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亭內,從亭內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亭蓋的紗布向兩側翻著,亭內有一桌四把椅子,桌子上有些果品美酒等吃食。
常言笑道:“公主、使者,請隨我來!”
常言笑飄向亭子內,從亭子上方落入其內。佳寧公主、子風、花朝鳳先后飄落其中,花鳳朝一拉翻向兩側的紗布上的細繩,上方自然合死。亭子雖然合死,卻自然通風,不感覺有什么異樣。
花朝鳳給佳寧公主和子風倒了一杯酒,道:“公主,請邊品嘗邊欣賞?!?br/>
這時凹槽四面的四眼大圓蓋子自動打開,露出四個黑乎乎的洞來。突然藍光一閃,躥出一條靛藍雪腹蟒,接著其它三眼洞也躥出三條同樣的蟒蛇。眨眼間,凹槽中已有幾十條藍背白腹的大蟒蛇,蟒蛇躥出的速度就像箭一樣,那肥大的身軀干凈利落之極,令人贊嘆。
那些蟒蛇好像在洞中關了許久一樣,在地上撒歡起來。凹槽中間幾十只蟒蛇亂躥之時,那長且大的身軀驅散了朦朧的霧氣,中間的一切頓時清晰起來,腥紅的蛇芯子吐縮如簧,來回顫動,空中似有幾十條鐵索在狂舞一般。
佳寧公主不禁嘆道:“真是一幅駭人景象??!”
花朝鳳媚笑地看了一眼常言笑,道:“公主請細看,好戲才剛剛開始呢?!?br/>
花朝鳳剛說完,四面高處的樹林中突然出現(xiàn)幾十個人。那些人黑衣穿戴,紅布罩頭。他們像在清理亂石頭一樣往凹槽里扔人,不看地點,不管勁頭大小,不管是否傷人,一個接著一個,空中頓時出現(xiàn)了幾十個人體。那些人被扔之時,或者被扔到凹槽里竟然沒有一點兒反應,悄無聲息,毫無掙扎跡象,更沒有叫喊。
佳寧公主急道:“常幫主,這是何意?”
常言笑急忙解釋道:“公主不必著急,那些人不是活人,他們是我從冥教高價買來的死活人,當然了這種死活人與冥教常用的死活人還是不一樣的,至于哪里不一樣,冥教也沒告訴屬下。”
佳寧公主哦了一聲,沒再吱聲,回頭看了看子風,子風正在聚精會神地看呢。
那些死活人被扔進凹槽后,竟然沒頭沒腦地朝著亭子走來,圍在亭子四周胡亂地踢打著亭子,就那么一層薄紗就擋住了死活人們。
蟒蛇被這些從天而降的東西嚇得后退了一段距離。定了定神后,那些蟒蛇三五成群地爭奪起來。那些死活人也不甘心被咬到,四處亂蹦,在蹦跳之時還出手襲擊那些貪吃的大蟒蛇,只是他們在蟒蛇面前太微不足道。
一時間,亭子周圍蟒蛇游動,不是蟒蛇寬大的頭顱,就是粗長的蛇身,再就是死活人躲避的身影。
常言笑面帶笑容,舉杯道:“公主,子風使者請!”常言笑一口飲盡杯中美酒,咂咂嘴,似乎在細品,其中有無限的得意。
佳寧公主也一飲而盡,略略地笑了笑,似是因為好奇有趣,又似是因為常言笑的形態(tài)。子風卻看得格外入神。
一條蟒蛇快速移動,張著大嘴朝著亭子撞來,子風嚇得啊地一聲叫,杯中之酒灑了一多半。那蟒蛇撞到亭子,一聲悶響之后,亭子卻安然無恙。蟒蛇的頭顯現(xiàn)出一道血條來,疼得它不斷地搖晃。它看了看,動了動大嘴,又游走了。
子風拍了拍胸膛,臉色慘白,自我解嘲道:“嚇死我了!”
凹槽中的蟒蛇一尾巴掃倒死活人,死活人離地而起,落地翻滾。爭奪的蟒蛇會同時張開大嘴,再閉嘴時,一定是口中含住死活人的頭或四肢,叼起來戲耍著來回晃動,很有得意之勢,但死活人卻很慘了,一直在無助地掙扎著。
偶爾蟒蛇不耐煩了,或死活人掙扎得厲害了,一使勁死活人的頭或四肢就掉下來。肢體殘缺的死活人還是面無表情,繼續(xù)與蟒蛇斗耍。
死活人被逼入死角,索性朝蟒蛇撲過去,萬一抱住蟒蛇便與之對咬起來。蟒蛇的鱗片被咬住了,扯疼了,就不顧一切地朝石壁撞去。死活人禁不住蟒蛇的大幅度甩動,像一片紙一樣飄在凹槽上空。落地后,死活人有的摔斷筋骨起不來,有的起來再次被蟒蛇咬住。
蟒蛇在不斷地分食著死活人,死活人的殘肢還在掙扎,地上一滴血都沒有,一塊骨頭也沒有浪費。死活人露著白森森的骨茬在蹦跳躲閃,沒頭的死活人更有意思,沒有方向,一通亂跑,有的竟然主動送到蟒蛇的嘴邊。
沒有幾塊死活人了,蟒蛇的爭搶更激烈了。蟒蛇在爭奪時,尾巴或頭撞擊地面或石壁時,發(fā)出巨大的空空之聲。
死活人沒有了,一塊都沒有了。吃到死活人的蟒蛇似乎在舞蹈,靛藍的鱗背在不斷地起伏著,長長的芯子帶著腥臭氣向常言笑、花朝鳳、佳寧公主吐著,應該是意猶未盡的意思。
蟒蛇們似乎才剛剛發(fā)現(xiàn)亭子里的人一樣,紛紛朝亭子快速爬來,用頭部撞擊亭子,用蛇身撞擊亭子,用有力的蛇掃向亭子。在巨大的蟒蛇身的陪襯下,僅能容下四人的亭子小極了。
那只是一層薄紗,薄如宣紙的白紗隔著而已。
佳寧公主似乎也看得入境了,心在胸腔內劇烈在跳動,不知不覺間站起身來,情不自禁地做好搏擊的準備。然而,那薄紗圍成的亭子卻像山一樣安穩(wěn),那些巨大的蟒蛇撞擊在亭子上或如棉花撞擊的一樣,沒有絲毫聲響,沒有絲毫變形;或是撞出血道,疼得嘶叫。
不知哪里一聲鑼響,蟒蛇們又依次鉆進了洞眼里。巨大的凹槽內,一下子回復了平靜。
常言笑轉身道:“公主不必緊張,這些死活人是特制的,我與冥教教主商談過,他會按我的要求供應死活人的,現(xiàn)在我們去看看下一樣吧。”
子風嚇白了臉色還沒恢復,道:“如何出去?”
花朝鳳笑道:“稍候便知?!?br/>
薄紗亭子整個在移動,桌子上的吃食沒有丁點震動。亭子竟然悄無聲息地移到凹槽的墻壁上,轉到另一個山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