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聲張望過去,清冷月色中,陰暗的一角,璟儀正是躲在大殿前的荷花池旁后抱膝而泣,手中握著的是一條一角繡著素蘭的素白色手帕,白色醒目。百度搜索讀看看)而一看到這條手帕,讓本欲上前安慰她的萬貞兒立改僵在了當(dāng)場。因為她記起來了,這手帕,她曾在德王的身上看到過。立馬回想著幾天前璟儀前來問她有沒有找到證據(jù)時的不安模樣,她的心便猛然一沉,神色冷了幾分??伤桓蚁嘈?,璟儀是愛上了德王嗎?而且,已經(jīng)到了不惜不顧朱見深性命的地步!
“姑姑?!”
突然一聲驚慌的呼喚,萬貞兒方從那份憤怒中清醒??粗丝塘駸o主的璟儀,她一步步走近,最后走到她跟前,目光緊盯著她質(zhì)問道:“璟儀,你手上的手帕是德王的,對不對?”
一慌,璟儀立即將手中的帕子藏至身后,矢口解釋道:“不、不是的!”
“你不用否認(rèn),我認(rèn)得它!”萬貞兒卻不容她狡辯,“說,你是在哪里得到它的?是在安樂堂嗎?”
猛然一抬頭,璟儀顫抖著雙唇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慌亂著,直向萬貞兒哭著請求道:“姑姑,你放過他吧!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姑姑,你就放過他這一次吧!我保證,我保證他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萬貞兒難以置信,璟儀竟已對他陷得這樣深!讓她想起,似乎曾經(jīng)也有那么一個人如此為她。(更新最快讀看網(wǎng))為她背上貪官酷吏的罵名,為她娶了一個根本不想娶的女人,更為他淪落邊疆生死不明!一股怒氣莫名升起,她憤怒的搖著頭,沖璟儀喊道:“你難道不知道嗎?這樣做會要了你的命,會讓你萬劫不復(fù)的!為了這么一個人,你就這么愿意浪費你的癡心,放棄你的生命么?”
一聽她的明顯提高的聲音,璟儀立即哭得滿臉淚痕,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卻又不敢,那心急焦慮的神色,讓人不忍目睹。最后,她只能拼命的向萬貞兒搖頭辯解道:“不,你相信我!他不會、再也不會了,他向我保證過了的!而且、而且姑姑中的毒,也是有了他給的解藥才解了的。所以姑姑、姑姑相信他一次好嗎?放過他這一次好嗎?求求你了,璟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說著,她竟然向萬貞兒跪了下來。
看著腳下豪氣盡失,只剩一臉悲楚的璟儀,不禁想起這些年來自己的孤寂而那些假裝的堅強(qiáng),萬貞兒第一次顯現(xiàn)出了疲倦,半不忍半自問的道:“若還有下次呢?你若不在了,誰再來替他?”
不想咬唇低眉想了一瞬間,璟儀竟立即抬頭決然的回道:“我定親手殺了他!”
滿臉震驚的回神,萬貞兒久久都不能收回自己的驚嘆。原來,這便是璟儀敢愛敢恨的本性!原來,真的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經(jīng)過此劫,萬貞兒也算是因禍得福。朱見深對她的態(tài)度已然完全改變,雖仍未踏足過她的房間,但卻是每日三問,湯藥膳食必是每每關(guān)心。而當(dāng)她自認(rèn)為已完全恢復(fù)想出房門時,他更迫不及待的喚了璟卿前來阻止她吹冷風(fēng)。又說刺客還未落網(wǎng),定會卷土重來,所以命朱驥即日起教她武功,直到她能贏過朱驥為止。只是對于這種朱見深言聽計從卻隔空注視著的扭捏態(tài)度,她卻覺得更加不安了起來。
而這日,是深冬時有的陰沉且怕人的天。夜里,陰了一天的天終于在夜間下起了傾盆大雨。睡夢中的她,同樣是身在雨水的汪洋之中。整個大地被雨水填滿了,似汪洋的大海一望無垠。而她又看到了那個獨眼的赤臉侍衛(wèi),努力的睜眼卻看不到汪洋的盡頭,只感覺到不知是雨水還是拳頭打到身上的疼痛。
夢里,侍衛(wèi)一腳將她踢飛老遠(yuǎn),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讓人避之不及的刺眼閃電,似天被劃得粉碎,睡夢中的她被嚇得心臟就要停止了。緊接著震破耳膜的雷聲傳來,似就在她頭頂,來自死神的召喚。
“啊——”
那種糾心的恐懼再次襲來,她瘋狂而狼狽的在雨水的汪洋中爬行著,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但她爬啊爬,卻總是躲不開侍衛(wèi)的拳頭和他扭曲的面孔,也總躲不及那刺眼的白光,和來自頭頂那死神的召喚。她不敢再逃了,因為四周都是黑暗的深淵,她看到的碰觸到的只有那及至胸口讓人難以呼吸的水淵。似掉進(jìn)了黑色的漩渦里,永遠(yuǎn)出不來,永遠(yuǎn)只能往下掉著,永遠(yuǎn)——
“姑姑!”
這時,尖叫著迷糊中的她,似聽到了一聲急切而擔(dān)憂的呼喚,不禁讓她心生暖意。接著是堅毅的雙肩抱著她慌亂揮舞著的雙手。
“姑姑別怕,是惡夢而已,別怕,有深兒陪著你呢!”
一個帶著哭泣的溫柔聲音傳來,萬貞兒只覺得原來世間還有她的一個安全港灣。
她漸漸安定了下來,但他卻還是心疼的柔聲哄道:“別怕,別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不要怕!記住,我會一輩子保護(hù)你的!”
終于抬起惺忪而淚眼迷朦的頭,看著一個熟悉的面孔,她蒼白而安心的笑了起來。也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那抓著他衣衫的雙手不禁更緊了。
這夜她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直到次日再次疲憊的睜開眼,卻已看到陽光灑滿一屋,而她正躺在朱見深懷里,衣衫凌亂,于是一時之間也慌了手腳。
轉(zhuǎn)眼冬去秋來,到了天順八年春。萬物更新,剛化了的雪水正在暢快的灌溉著稚嫩青芽。而溫暖的陽光下,萬貞兒正在朱驥的指點下練著刀。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正練得酣暢,朱驥卻突然喊停。
萬般無耐的收起武式,萬貞兒拭著臉上的汗水,調(diào)整氣息后接過朱驥送來的一杯茶水不滿道:“朱將軍就是好,不光教練功,還侍候茶水呢!可是,為什么不讓我多練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