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宗宗主大殿內(nèi),宗主林山真和首席長老陳銘德正在說笑著什么,見袁博錦到來,當(dāng)即停了說笑;又看他興沖沖的提了一大捆獸皮,不覺有些奇怪。
著人給袁長老看了座,林山真笑道:“博錦,瞧你喜氣滿面,是何事讓你這等開懷?。俊?br/>
袁長老飲了口茶,說道:“咱們宗內(nèi)不是有個一直不成器的弟子嗎?”
陳銘德插話道:“嗯,博錦說的是那個入宗十八年,才通兩脈的膽小鬼吧;他不是跟隨紅衣歷練去了嗎?”
袁長老點頭笑道:“是啊,我說的就是他,他回來了?!?br/>
林山真一聽,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面露驚容,說道:“他回來了?他沒死?”
袁長老一愣,心道:哪里有你這樣當(dāng)宗主的?弟子歷練活著回來,難道不是好事?
不過人家畢竟是宗主,他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原先的興奮勁卻沒了,四平八穩(wěn)地回答道:“嗯,他回來了,而且修為有所提升?!?br/>
林山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緩緩坐下來,強笑道:“我以為你說膽小鬼死了呢,這孩子挺老實的;若是死了,實在有些可惜,有些可惜啊?!毖劬σ活?,見旁邊的陳銘德正疑惑地看著自己,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頭發(fā),借以擋住陳銘德的視線,嘴里說道:“博錦,你說說,這膽小鬼到底有什么事情讓你這般高興?!?br/>
一說到這個,袁長老又興奮了,開心地說道:“我這不是替膽小鬼來向宗主請功來了嘛。哦,不是,膽小鬼說了,紅衣給他起了名字,他現(xiàn)在不叫膽小鬼,叫高覆了?!闭f著,掏出妖晶送到林山真面前,又展示了虎皮和狼皮,將高覆對他說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最后說道:“這是此次他們歷練所得,紅衣以通五脈修為獵殺三階妖獸,著實不容易。而且高覆這孩子生吞二階妖晶不死,也是個有福之人啊?!?br/>
“高覆,高覆……”林宗主輕輕念叨了幾聲,看袁長老一臉希冀的看著自己,笑道:“博錦啊,你說的沒錯,咱們是得好好賞一賞這孩子,這么多年咱們宗門也無甚喜事,弟子們都沒啥勁頭了;借這個機會,也刺激一下他們,省得后年的玉頂山大比,又是全數(shù)落榜?!?br/>
搖搖頭,看了陳銘德長老一眼,繼續(xù)說道:“要知道,這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內(nèi)宗沒有人來不說,便是只字片言的消息都沒有??;我剛才和陳長老還談到,是不是因為這十幾年來,咱們這外門分枝沒有為內(nèi)宗輸送一個可造之材,內(nèi)宗打算放棄我們了呢?!闭f到后來,語氣頗為蕭瑟,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陳銘德長老點頭道:“是啊,棲霞山數(shù)十宗門,再加上諸多散修,爭奪每五年一次的玉頂山區(qū)區(qū)二十人的名額,其競爭不可謂不烈;犬子年前剛剛通了奇經(jīng)八脈中的五脈;此事剛好可以刺激刺激他,免得他因自滿而怠于修行?!?br/>
陳銘德口中的犬子,就是高覆這一輩的大師兄陳玉朗,今年二十有五,同輩中修為第一;年前好不容易打通了奇經(jīng)八脈中的第五脈,一心要在后年的玉頂山大比中擠進前二十呢。
玉頂山,位于棲霞山最深處,其高千仞,為諸峰之冠;山頂終年積雪,望之猶如整塊的白玉,故名玉頂山。
每五年的中秋之際,玉頂山上空虛空洞開,有上界修士騰云而來,接引那有緣之人入門修仙,那洞開的虛空像極了仙門,故又名仙門山。
活過八十在常人中已屬高壽;像玄陰宗宗主這類修行有成者,其壽命也不過百五十年;然而那些從上界之人,無一不是能活過幾百歲月的。
修真了道,長生不死,乃是修真之人畢生所愿。而無數(shù)歲月證明,這個畢生之愿在當(dāng)下是無法完成的,只有跨進仙門到另一界才有實現(xiàn)的可能;因此,踏入玉頂仙門成了無數(shù)修真者夢寐以求之事。
然而,每次仙門開啟,上界修士都只接引二十個人;這名額實在太少了,期望能被接引的修真者,又何止千人?于是在各方的牽制和平衡之下,便出現(xiàn)了玉頂大比。
只需年紀(jì)小于三十,均可參加玉頂大比,每個人至多三次機會;三次落選或年紀(jì)超過三十,就自動失去資格;而這資格,自有一套極為嚴(yán)格的驗證辦法,任何人都無法作弊。
因此,陳銘德對于兒子最后一次玉頂大比能否成功這般關(guān)注,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這話在袁長老耳中,便不是那么中聽了,他袁博錦此來乃是為孫紅衣和高覆請功,怎么這獎賞反而成了刺激他人修煉的動力了?
因此,心下大是不豫,說道:“陳公子身為大師兄,又為陳長老之子,只怕這賞賜低了,起不了作用啊?!?br/>
陳銘德身為首席長老,那是老于世故之人,哪里聽不出袁長老的譏諷之意,干笑道:“這賞賜或高或低,不是陳某人能定的,還得由宗主做主才是?!?br/>
袁博錦冷笑一聲,不再說話,直把目光看向林山真。
林山真捻著花白的胡須,雙目低垂半晌不語,似是在細(xì)細(xì)思索。
這宗主之位,外人看著風(fēng)光,但是林山真自己清楚內(nèi)中的酸甜苦辣;若非當(dāng)年宗門變故,這宗主之位如何輪得到區(qū)區(qū)筑基期修為的他?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玄陰宗的地位一落千丈,從原先的煌煌大派,淪為門徒僅千余人的小宗門。
此次紅衣和僅通二脈的膽小鬼越級獵殺狼王和三階妖虎之事,林山真覺得若是自己好好籌謀,對于振奮宗門士氣那是一個極好的契機。
……
高覆自然不曉得宗主大殿內(nèi)的這番談?wù)摗?br/>
此時的他,已經(jīng)依著記憶回到了住處。
玄陰宗二百余名低輩弟子,每人都有一間單獨的居室,四五個弟子合用一個庭院;因為實在太過廢材,沒有人愿意與他共住一處,膽小鬼居然一個人單獨占了一個庭院。
盡管這個庭院是最角落最差最曬不到陽光的一處,但高覆反而很滿意;前世便習(xí)慣獨處,喜歡獨來獨往,自己單獨一個小庭院,反而遂了心意。
進了房間,一股霉味撲鼻而來。高覆皺了皺眉,將門窗統(tǒng)統(tǒng)打開,把那有些潮濕的被褥晾到了窗臺上。膽小鬼在宗內(nèi)沒有地位,連帶著雜役們都看不起他,出去這么些天,居然連房間都無人料理。
從記憶中,高覆知道有很多師兄弟都以欺負(fù)自己這個身主為樂。只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nèi),還會有人來找自己的麻煩啊。
而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膽小鬼的廢材和膽小的原因;所謂拳頭越硬越受人尊重,這是任何一個地方都通用的。
就自己目前十二正脈通七脈的修為,在這玄陰宗低輩弟子中,連前五十都排不上,遠(yuǎn)遠(yuǎn)算不上拳頭有多硬啊。
低調(diào)為人,勤奮修煉,重臨巔峰。
這是高覆在回宗的路上就已經(jīng)想好了的。
當(dāng)然,若是遭遇到宗門之外十七師兄那般的欺凌,高覆可不是膽小鬼,自然是要好好回敬的。
人,自強而后恒強;自重,然后別人才會敬重。
修為低可以奮起直追,若是心氣低了,那真是徹徹底底的沒希望了。
將住處略略料理,在柜子內(nèi)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高覆徑自去了宗內(nèi)的澡堂;這一身的血腥和老泥,實在是難受的緊。
男弟子的澡堂離高覆的居所不遠(yuǎn),露天的,很簡陋,由一個圍墻圍了湖池水就是了。
這時節(jié)剛剛過了中秋,池水都是玄陰宗所在的高山上的寒泉,手一觸,那冰冷幾乎要刺入骨髓。
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衣服,高覆迅速進入浴池深處;冰冷刺骨的池水頓時將他刺激的全身緊繃,憋在肺里的空氣不由自主的一絲一絲往外冒,經(jīng)過緊咬的牙齒時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
好一會兒,終于適應(yīng)了這池水的冰冷,高覆緩緩活動身軀,讓身體松弛下來,使勁搓揉著身體,感受到身體由內(nèi)而外漸漸的溫暖發(fā)熱,舒服的只想哼哼。
前世修為低淺之時,高覆就經(jīng)常在寒冬臘月泡冷水,而且從不動用真元做抵抗,他喜歡這種冰冷刺骨的感覺。
這樣的一池寒潭,對于高覆來說實在是一種享受。
半個時辰之后,洗干凈了的高覆長舒一口氣,由心的感覺到輕松和愉悅;似乎這一番洗,洗掉的不僅是血腥和老泥,還有胸中憋的那一口悶氣。
正當(dāng)高覆一身舒爽準(zhǔn)備結(jié)束洗浴的時候,“吱呀”一聲,澡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嘴里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他娘的,真晦氣,鬼才知道膽小鬼死哪去了?沒來由的吃一通排頭?!?br/>
高覆忽然覺得之前的好心情沒了,心中郁郁之氣又生;因為進來的這人,是高覆的師弟陳熊。
這陳熊,比高覆大了一歲,按入門先后算,算是高覆的師弟;但是將將通了三脈的修為比膽小鬼略高,因此從來不把膽小鬼這個師兄看在眼里;一遇上,總是喝三吆四的,若是一個不順心,便是老拳相向。
被師兄欺負(fù)也就算了,但是隨便一個師弟都能欺上頭來,之前的膽小鬼如何能不生郁結(jié)之氣?
高覆聽他罵罵咧咧的話語,顯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被誰說了幾句,這一見面,只怕要沒啥好事了。
果然,陳熊一看見還在浴池中間的高覆,頓時罵道:“膽小鬼,你這死雜種,沒事你死這里干嘛?害得我無緣無故吃一通數(shù)落?!?br/>
越說越氣,忽然自地上撿了塊拳頭般大的石頭,朝著高覆使勁地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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