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和應(yīng)菲兩個人走在大街上。

    哪怕是商業(yè)街，也只有幾條主街道人氣旺點，附近還是有很多街道比較僻靜。

    雖然僻靜，但也只是相對來講。

    就好像現(xiàn)在，依舊會有很多人向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

    這一對人，男的看起來清秀斯文，女的看起來安靜漂亮。

    宛如一幅美好的詩卷。

    何川原本對這種探尋的目光，是厭惡的。

    哪怕只是單純的注視，在他的感知里，依舊會像一支支利劍，要將他身體洞穿。

    但他現(xiàn)在很平靜。

    只是偶爾會開口，跟應(yīng)菲說上一句話，也不在乎她會不會回答。

    一條街走完，兩人也沒買什么東西。

    應(yīng)菲好像對什么衣服包包，美食甜點，都不怎么感興趣。

    手上捧著一杯抹茶奶蓋，還是何川路過一家冷飲店時，隨手買的。

    兩人一人一杯。

    “不好意思，請問兩位能夠一起拍張照嗎。”

    又有人上來，詢問是否能夠合影留戀，被何川拒絕后，遺憾的擰著相機離開。

    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了。

    何川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類似的人還有很多。

    只不過有些人會大著膽子上來，有些人則是拿著手機，偷偷摸摸將鏡頭對準(zhǔn)他們。

    何川不喜歡站在聚光燈下，他準(zhǔn)備按計劃去電影院，可是走到電影院時才發(fā)現(xiàn)，電影院停業(yè)。

    “我想去書店，你去嗎？”何川想了一下，對應(yīng)菲問了一句。

    應(yīng)菲一直在何川身側(cè)，兩人一前一后，錯開半個身子。

    聞言，她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

    何川當(dāng)她是答應(yīng)了。

    在王府井附近找到那家書店。

    依舊是很久以前，何川來過的那家書店。

    好像很多東西隨著歲月沉淀下來后，都會變得很安靜。

    不管是剛才去吃過的過橋米線也好，漸漸沒了人流的王府井也好，以及這家雖然開在街邊，卻容易被人忽視掉的書店也好。

    在少了行人打擾之后，像是一把入鞘的利劍，將昔日的鋒芒都掩蓋下去。

    書店的人不多。

    以前蹲在地上看書的人群，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看不見蹤跡。

    應(yīng)菲一進(jìn)書店后，整個人就開始放松下來。

    她在書架中穿行，指尖拂過一本本書籍，時不時會抽起一本書翻閱幾頁。

    何川也在找書。

    他在顯眼的展臺上，看到好幾本推薦的書。

    不是金融，文學(xué)，就是管理學(xué)，亦或是雞湯文。

    其中就有應(yīng)菲之前手上拿著的那本書。

    何川不時會從展臺上拿起幾本書，翻看兩眼，又放了回去。

    大多數(shù)書對他來說，都沒什么作用。

    尤其是所謂的雞湯文學(xué)。

    看得多了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書也就是書名取的不同，里面的內(nèi)容其實都大同小異。

    找了一遍之后，沒有找到想看的書，何川準(zhǔn)備去看看專業(yè)類的書籍。

    何川想要找一本類似茶葉品鑒，或者茶經(jīng)之類的書籍。

    因為之前吳胖子送了他幾袋茶葉，有綠茶，紅茶，烏龍茶，以及普洱的茶餅。

    這樣的茶葉吳胖子家還有很多，都是別人送給他老爺子的。

    聽吳胖子的意思，他家里茶葉多的放不下，放久了也不好，所以一直在找機會往外送。

    何川和應(yīng)菲分開，自己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他想找的東西。

    他取了一本撕開封面的書，站在書架前，開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忘了時間的流逝。

    等何川又翻過一頁，才發(fā)現(xiàn)指甲蓋厚的《綠茶品鑒》，已經(jīng)被他翻完了。

    書有圖有字，干貨比較多，普及了一些關(guān)于綠茶的知識，以及相關(guān)的泡茶手法。

    看完之后還意猶未盡。

    將書放回書架，何川還想再抽一本，突然身子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自己身邊還有個人。

    目光在書店里掃了一圈，在一個書架后面，找到正捧著書閱讀的應(yīng)菲。

    她看起來很認(rèn)真。

    纖細(xì)的手指，不時翻過薄薄的書頁。

    有時候頭發(fā)會掉下來，落在書頁上。

    每當(dāng)這時，她都會伸手撩起垂落的青絲，露出修長白皙的雪頸。

    何川走過去，看見她手中正在翻閱的，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

    “還在看呢?！?br/>
    應(yīng)菲看到何川，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機打字道：“嗯，你看完了？”

    何川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人間失格》，翻了幾頁，又塞了回去。

    “這種書不適合你。”

    應(yīng)菲歪了歪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為這本書的作者，是個渣男。”何川說道，“你看過《胭脂扣》嗎？”

    應(yīng)菲想了想，點點頭，那是一部經(jīng)典的香港老片，哪怕是九零后也有很多人看過。

    “正常情況下，自殺過一次的人，都會像十二少一樣，很難自殺第二次。但這個作者不一樣，他很厲害，整整自殺了五次?！焙未ㄕJ(rèn)真的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他，難道是不想……”應(yīng)菲打出幾個字，然后又刪掉，重新打了一行字，“為什么？”

    何川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繼續(xù)道：“哪怕是一個從來沒自殺過的人，在真想自殺的時候，也會選擇一種更加保險的方式。比如跳樓，割腕，亦或是服用大量安眠藥。而一個有著豐富‘自殺經(jīng)驗’的人，卻三番五次沒有自殺成功，這幾率比買彩票連續(xù)中五百萬還低。”

    “那是為什么呢?！睉?yīng)菲打字問道。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形式，就好像是小孩子犯錯，先哭一頓，大人就顧不上先去責(zé)罰他。但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只能叫孩子氣，稱不上渣。他最渣的是，缺乏對自己生命的敬重，也缺乏對別人生命的敬重。”

    “如果他想死，那他可以安靜的一個人去死，而不是每自殺一次，就換一個女人……這感覺就像是拿刀架在女孩子脖子上，威脅人家說，來，要不要談一場一起去死的戀愛。如果你死了，我就再找一個；如果你沒死，那說明你還不夠愛我。你連為我去死都做不到，那我只能換一個能為我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