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任由他人宰割,柳勝意更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聽晚臉上并未出現(xiàn)驚訝之色,“我們先找個地方做一個簡單的采訪,然后你回家找一下在孤兒院生活,并且父母從未給你提供生活費的證明?!?br/>
兩人來到一家人少的咖啡廳,林聽晚拿出一份一早便準備好的稿子。
“這是我根據(jù)網(wǎng)上的新聞,總結(jié)了你從小到大的生活經(jīng)歷?!?br/>
她柔聲道,“網(wǎng)友只知道你從小是個孤兒,卻并不知道你是因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出生三個月就被父母拋棄?!?br/>
“我知道您不喜歡在大眾面前賣慘,但如今的情況,只能先贏得大眾對你的同情,之后你打官司,才不會引起大眾大規(guī)模的網(wǎng)暴。”
柳勝意翻了翻稿子,發(fā)現(xiàn)林聽晚調(diào)查得非常細,就連剛出道的采訪都找到了。
感受到對方認真的態(tài)度,心中對林聽晚的信任又添了幾分。
“懂了?!?br/>
她唇角上揚,“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又聊了一些細節(jié)后,林聽晚拿出手機支架,擺好機位,正式開拍。
一開拍,眼前的柳勝意像換了一個人,精致的妝容全部卸掉,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
從由于心臟病被父母拋棄,到后來出道后被網(wǎng)暴、被排擠,可謂是聲淚俱下,令人為之動容。
林聽晚看著回放,不禁拍手稱贊。
不愧是拿下最佳女配的人。
“您這演技,以后肯定可以拿影后?!?br/>
柳勝意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又恢復一張冷臉,淡定地擦干臉上的淚痕。
“素材夠用了嗎?”她漫不經(jīng)心道。
林聽晚點頭,“夠了……”
“我這就回去寫稿子,然后發(fā)出來。”
柳勝意望著眼前的女孩,眼中帶著懇求之色。
“一切就拜托你了?!?br/>
……
林聽晚的動作很快,一個小時之后,就把視頻發(fā)在電視臺的官方微博上,立馬上了熱門。
評論區(qū)多了很多為柳勝意說話的人。
“嗚嗚嗚……我家柳寶太慘了,被父母拋棄,要不是福大命大連命都沒了,如今有錢了,倒跑回來認親,早干嘛了!”
“講真,柳勝意也挺可憐的,生而不養(yǎng),憑什么做父母!”
“哪里是找女兒,分明是找取款機!”
甚至有人扒出柳勝意剛出道的時候,因為工作突發(fā)心臟病,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一個嬰兒被丟在大街上,如果不是孤兒院院長碰見,估計早就被凍死了。”
“既然拋棄了自己的孩子,憑什么要求柳勝意贍養(yǎng)他們!”
“這波站柳勝意,這種父母不要也罷?!?br/>
……
林聽晚窩在沙發(fā)里,觀察輿論的走向。
“吃飯了?!?br/>
段愉景將做好的飯放在桌子上,見她還不動,便走上前,拿走林聽晚手中的平板。
“別玩了,吃飯?!?br/>
林聽晚嘖了一聲,不滿地盯著他。
段愉景轉(zhuǎn)身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吃飯。
林聽晚瞟見桌子上的糖醋小排,眼睛刷的一下亮起來。
她麻溜地坐過去,夾起一塊排骨。
酥甜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一整天的疲憊瞬間消散。
她余光停留在段愉景邪魅的臉上。
也不知這家伙從哪學來的廚藝,做的糖醋小排完美匹配她的胃,甚至比林姨做的還要好吃幾分。
不一會,一盤糖醋小排已經(jīng)被她吃完。
林聽晚意識到自己又吃了這么多東西,幽怨地望著對面的段愉景。
“都怪你!”
“再這樣下去,我非得變成大胖子不可!”
她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恨不得回到十五分鐘之前,堅決抵抗美食的誘惑。
段愉景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經(jīng)道,“哪里胖了,一點都不胖?!?br/>
在國外看到骨瘦如柴的林聽晚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心疼。
林聽晚托著臉,“你看!臉上都是肉!”
她的臉型偏圓,偏偏一長肉必長臉上,之前一直控制著飲食。
如今在段愉景的投喂下,臉整整圓了一圈。
“上鏡胖十斤,你懂不懂!”
林聽晚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從明天開始,抵制美食誘惑。
立下FLAG后,她想到正事。
“我這邊有個案子,你要不要接一下?”
段愉景放下筷子,“什么案子?”
林聽晚簡單將柳勝意的事情和他說了一下。
段愉景聽完之后,眉頭上挑,“林聽晚,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br/>
見他神色凝重,林聽晚忐忑問道,“這個案子,柳勝意有可能打贏嗎?”
“有些費勁。”
段愉景灼灼盯著她,頓了頓,“但也不是不可能?!?br/>
“真的!”
林聽晚神色大喜,“那明天就帶你去見柳勝意?!?br/>
段愉景寵溺的目光將林聽晚包圍,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
……
第二天,林聽晚段愉景在昨天的咖啡廳等柳勝意。
林聽晚突然刷到,那對夫婦在醫(yī)院的視頻。
“小意啊,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當初家里都要揭不開鍋,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才把你丟在外面?!?br/>
“我們當時一直在旁邊等著,直到親眼看著孤兒院的人把你領走,我才放心離開?!?br/>
“你媽媽看到你的報道,直接暈了,現(xiàn)在還在ICU昏迷不醒??!”
“你要怨就怨我一個人,不能不管你媽呀!更不能派人恐嚇你媽!”
“你媽當初為了懷你,差點難產(chǎn)而死,這些年因為想你,更是茶不思飯不想。”
“求求你了,救救你媽吧!”
采訪地點就在市中心第二人民醫(yī)院,采訪的媒體更是直接用“白眼狼”“惡毒”等詞語形容柳勝意。
評論區(qū)的風向因為這個視頻再次改變,昨天那些為柳勝意說話的網(wǎng)友紛紛感覺自己瞎了眼。
“草!我昨天還幫她說話,不想贍養(yǎng)他們情有可原,但派人恐嚇就過分了吧!”
“柳女士是不是法盲啊?恐嚇別人可是犯法行為!”
“人家可是連親生父母都敢威脅,還在乎什么法律!”
“法律咖趕緊滾!”
“這種人還活在世上干啥?。≮s緊去死!”
“柳勝意的公司干啥呢?不會還想著保柳勝意吧!”
“抵制柳勝意!抵制柳勝意的所有代言!”
面對這么大的輿論壓力,柳勝意的公司立馬發(fā)布聲明,宣布與柳勝意解約,并且宣布不再接受柳勝意參與公司的任何項目。
柳勝意合作的品牌也迅速做出回應,宣布解約。
也就意味著柳勝意被公司抵制了!
原本只是道德問題,如今直接上升到法律問題。
如果不加以控制,柳勝意面對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抵制,而是整個行業(yè)的雪藏。
林聽晚趕緊給柳勝意打電話,“你先別慌,立馬發(fā)微博宣布打官司?!?br/>
“至于醫(yī)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調(diào)查?!?br/>
對面?zhèn)鱽砹鴦僖馄v的聲音,“抱歉啊,這次恐怕要放你鴿子了。”
林聽晚柔聲道,“說什么呢!”
“現(xiàn)在外面各家記者等著堵你,我還擔心你接受他們的采訪,我的獨家被搶走呢?!?br/>
柳勝意被她逗笑,“放心,不管結(jié)果如何,獨家肯定是你的?!?br/>
林聽晚接著說道,“我這邊認識一個非常厲害的律師,本來想今天讓你倆見一面,現(xiàn)在怕是見不成了,要不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
柳勝意之前認識的律師都是公司那邊介紹的,如今和公司鬧掰,肯定指望不上公司那邊。
若是不熟悉的律師,能力和品性也不一定可靠。
“好,謝謝你?!?br/>
網(wǎng)上不斷有視頻發(fā)布,甚至有媒體蹲守在醫(yī)院,直播柳勝意父親的狀態(tài)。
此刻不是理會這些的時候,林聽晚從柳勝意父母聲討柳勝意的視頻和網(wǎng)友評論中,發(fā)現(xiàn)了這對夫婦老家的地址。
她決定去他們老家一趟,調(diào)查一下他們這些年的生活,或許能夠找到新的突破點。
段愉景和柳勝意聊得很順利,當天確定了委托合同。
段愉景將法律文書交到法院立案后,和林聽晚一起去了柳勝意父母的家鄉(xiāng)。
柳勝意父母生活在隔壁臨川市上陽縣,上陽縣在二十年前是出了名的貧困縣,經(jīng)過十幾年的國家扶持,民眾的生活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林聽晚問了好些人,才找到柳氏夫婦的詳細地址。
柳氏夫婦居住的街道幾乎是縣城邊緣,民居樓非常破,附近還建了一個垃圾處理廠,味道非常難以形容。
段愉景簡單觀察了一下這個小區(qū)的地理位置和樓層,下了一個結(jié)論。
“看樣子柳氏夫婦說的不錯,他們這些年生活的的確很貧苦?!?br/>
林聽晚并沒有因此對他們產(chǎn)生同情,“上陽縣其它地方都做了整改,方才我問了樓里的一個居民。”
“據(jù)他所說,現(xiàn)在住在這人家不超過十五戶,其中十戶住的老人,老人的孩子都在臨川市買了房,老人對小區(qū)感情很深,這才不愿離開。”
“柳氏夫婦生活在這個小區(qū),還沒有固定的工作,其中肯定有原因?!?br/>
世上沒有不愛錢的人,臨川市為了扶持上陽縣的經(jīng)濟,費了不少力氣。
上陽縣的大部分人都抓住機會,擺脫了貧困。
柳氏夫婦年輕的時候遇上國家紅利,這么多年手腳健全,卻把日子過得如此拮據(jù),大部分原因都在他們自身。
“林聽晚!”
聽到聲音,林聽晚回過頭,發(fā)現(xiàn)喊她的人竟是周諭白。
周諭白此時沒有穿法院的正裝,而是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裝,恍惚之間,林聽晚感覺回到了大學時期。
她疑惑道,“你怎么在這?”
周諭白笑道,“手里有個案子,情況有些復雜,我就過來調(diào)查一下。”
呃……
林聽晚頓了頓,“不會是柳勝意的案子吧?”
“你怎么知道?”
周諭白臉上浮現(xiàn)出驚訝,“難不成你還真去學算命去了?”
林聽晚:“……”
單走一個6……
段愉景:“?。。?!”
這世界可真小,哪里都能碰上這個討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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