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不知怎么稱呼?”
陳丞相將身微微正向持劍男子,臉上端著較為和藹可親的笑容,先前的陰霾隨著心機暗藏于眼角的皺起的紋路中。
“回丞相,在下名為高陽?!?br/>
高陽薄唇掀起的語氣還算平靜,手里持著的劍卻格外地凌厲。
“哦那你說說指認(rèn)我血脈有著妖妃轉(zhuǎn)世跡象的證據(jù)?!?br/>
陳丞相一面說著,一面踱著溫和的步子往前邁。
“丞相的二女兒此刻正與男子發(fā)生旖旎之事,以誘貴妃妖氣產(chǎn)之。”
陳丞相聽到這兒,步子頓時停了下來,臉上藏著的陰霾于一時籠著黑壓之氣覆在臉上,
“大膽刁民!高陽,你可知道口出狂言,誣陷官員子女,在本朝律法該仗刑多少?
本官的二女兒在京城也是有著賢良淑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名。
就連先皇都贊譽不已,予小女郡主誥命。
如今,你說小女陳露有著引誘妖妃轉(zhuǎn)世的嫌疑,莫不是在質(zhì)疑先帝的眼光?”
高陽薄唇一抿,劍隨著臉上顯著的狠戾而慢慢往下放,觀望此幕的方華眉宇卻再次緊縮。
他總覺得事態(tài)越來越不按照自己原先的設(shè)想預(yù)算,余光微往外瞟,一抹身影忽地闖入了視野!
那是先前派出暗蹤蒙面男子的侍衛(wèi)!莫不是現(xiàn)下出了什么岔子?
方華心頭一緊,十指也緊緊地攢在了一起,目光緊縮著侍衛(wèi)的身影。
很快,侍衛(wèi)薄唇于耳簾的貼近,方華的臉色于瞬間變得慘白,
“糟了,中計了!趕緊將那二小姐給弄出來。”
“這”侍衛(wèi)臉上猶豫的表情還未來的及消退,方華便將臉忽地偏向,狠戾的眸子裝著不盡的怒氣。
“還不快去!”
要不是想著讓侍衛(wèi)跑的快一些,方華真想狠狠地一腳踹在他的腚上。
“是”
可侍衛(wèi)的步子還沒來的及跑上幾步,幾抹藍(lán)色的身影便從正院的中央飛至侍衛(wèi)的身側(cè),將其裹粽子一般團(tuán)團(tuán)圍住。
“怎么,方大人是要派人去給陳丞相的二姑娘報信嗎?”
高陽將身子微側(cè)于方華,薄唇掀起的高呼聲掀著不盡的狠辣,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即使有著日光的拂照,亦散著幽幽的寒氣。
人群的目光一下集于方華僵硬的神態(tài)上,事件的愈發(fā)撲朔迷離帶著饒有滋味的騷動不斷勾著百姓八卦的心。
“我肚子疼,難不成去解決一番,那也不成嗎?”
侍衛(wèi)急中生智地說著,臉上不時露著痛苦的神態(tài),身軀也微微往下彎,雙手則賣力地捂著肚子。
“肚子疼第一時間不忙著去解決,而是忙著從遠(yuǎn)處向主子稟報?!?br/>
高陽的嘴角微微彎起,云淡風(fēng)輕的話語帶著諷刺的意味沉沉地從唇里露出。
方華還未來的及作出下一步應(yīng)對,高陽便繼續(xù)故作悠悠地?fù)屜日f道,
“或是方大人的屬下心有預(yù)感,認(rèn)著這事與陳丞相您脫不了關(guān)系,故而幫之?!?br/>
話鋒一轉(zhuǎn),圍觀群眾的光有一部分又再次以八卦漁網(wǎng)的形式撒在了陳丞相的臉上。
陳丞相霎時覺得自己身上著的衣服仿若被扒光了一般,被人以哄鬧的目光不斷圍堵著,豬肝般的顏色于一瞬間覆在臉上。
不過他余光瞟著方華先前一閃而過的驚慌,平日里較為沉著冷靜的心剎那間也失了主意,唇也像被緊封般了一樣,不敢擅自出著沒底兒的言語。
陳丞相內(nèi)心還在思索著,高陽便把劍架在了脖子上,其信誓旦旦地說著,
“現(xiàn)下,懇請陳丞相派人與我手下的兄弟一同去作證。如有不便之處,可請我的師妹入內(nèi)!”
“閨秀之家豈你這般刁民可進(jìn)!”
宋垣怒目瞪著,語氣也帶著咄咄逼人的狠辣,話語間藏著的鋒利落入群眾耳里,此刻卻暗生別樣的滋味。
“百姓為見,若驗證結(jié)果與我所預(yù)測相違,那我便用這劍自行了斷。”
高陽一面說著,一面將劍往脖子上的肌膚逼近,眸子里蕩著的淡定讓陳丞相內(nèi)心篤定,
“此事必有蹊蹺!斷不能讓他找人相驗。”
陳丞相的眉頭微蹙了一番,臉上有些鼓的肉王里稍稍一縮,迅疾的出手便將宋垣手里的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女的清白哪是你一介刁民可污?我這個做父親絕不允許。”
宋垣見狀也順勢配合道,
“大理寺搜查丞相之家,仍需皇上批準(zhǔn)。
你這刁民要真想帶人入內(nèi),要么鳴城擊鼓,看皇上聞此,是否會特下批令?
要么別怪我刀刃無情,誤傷閑人!”
陳丞相內(nèi)心對宋垣的發(fā)聲很是滿意,此刻幕后之人就算布下了奸計,恐怕也沒有展開的余地。
只不過,怕是要苦了露兒放心,爹爹一定會給你報仇!
就算女兒露兒失了清白,只要不被眾人知曉,日后一樣能找到一位聯(lián)姻的好人家。
至多在新婚之夜多做些手腳便是了。
“要是皇上的特批令在此,丞相是否如先前所說,應(yīng)允眾人驗證?”
一抹暗紫色的身影以極度猖狂的氣焰掠到眾人的視野,慵懶且冰冷的高傲樣兒讓陳丞相的臉色不由地白了又白,
“果真和他有關(guān)!”
“丞相莫不是沒聽清?”
易凌的嘴角盈盈一彎,不可名狀的意味便從中露出。薄唇微抿的笑意裹著二月春風(fēng)的衣皮,含著一月寒霜的刺骨。
“看來,丞相還是沒有明白,恕在下將特批令奉上?!?br/>
卑微的口吻含著凌光的刀子,愈發(fā)溫和的面目藏著心機的毒針。
方華有一瞬間覺得昨夜鬼火的蹊蹺說不定來自于易凌之手,櫻桃的突如失蹤或是他已發(fā)現(xiàn)自己和陳丞相聯(lián)手將方婷綁架埋藏,于是以櫻桃為籌碼要挾自己投誠。
正想著,易凌的目光便不經(jīng)意地和方華對上了,一瞬間心虛的恐慌將方華的身子陡然震了震。
好像自己的心思被這易凌妖孽給察覺了一般!
方華愣神之余,陳丞相已壓著怒火瞟了一眼特批令上明晃晃的玉璽印,一抹暗黑的想法忽地飄入了腦海,心中不由得冷笑,
“就算讓你抓到了露兒與人私通的現(xiàn)場,我也照樣可以”
“既然皇上都作了聲明,那易大人就趕緊派人去搜吧。
不過最好派些女衛(wèi),否則污了我女兒的清白也不是你能擔(dān)的起的?!?br/>
陳丞相的厚唇壓著沉沉的怒火,垂死掙扎的威脅意味鉗制著他高挑的粗眉。
易凌聞言,步子往前邁了邁,將頭偏向陳丞相的耳簾,輕佻的語氣隨著薄唇的微抿便帶著玩弄的意味露了出來,
“污了清白,大不了本公子將她收為通房便是了。”
通房?那可是連侍妾都不如的下等人物。
丞相的嫡女要是淪落于此,那豈不是莫大的諷刺?
一口強壓著老血的怒火堵在心扉,腿側(cè)摩擦著的十指磨著數(shù)十年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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