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凝陡然間臉色窘紅,好像被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嚇得站了起來指著她顫聲道:“你胡說八道什么,他可是我親舅舅?!笔歉赣H一母同胞的手足,她怎么能這么說!
“不是?”竇妙凈的眼底毫無懼意,在她看來,王紫凝這樣激動的表現(xiàn),無異于承認了這件事。
可是王紫凝還在霧里看花,氣得咬牙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趕出去!”
“你敢嗎?”竇妙凈冷笑。
王紫凝一愣。
對啊,她敢嗎?這人手里可還捏著自己的罪證呢,萬一要是把她真惹怒了,往衙門那里一甩手,她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她狼狽地落座,嘴里嘀嘀咕咕道:“……你也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嗚……”萬般的委屈,只好借這一次發(fā)泄。她伏在桌上痛哭起來,真恨自己當初為什么要受那老婆子的挑唆,將竇妙凈姊妹視為眼中釘。
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她的背脊,令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委屈煙消,徒留惆悵。王紫凝抬頭,那雙迷蒙淚眼此刻猶如杏花帶雨,別有嬌媚。她看到竟是竇妙凈在溫和地安撫她,即便意料之內(nèi),也成了意料之外。
這里除了竇妙凈,難道還會是她那個毛都沒長齊的貼身丫鬟嗎?
竇妙凈深沉地望著她,手上動作絲毫不減,仍然輕柔而有規(guī)律地安撫著她。然而目光灼灼,語氣更是堅硬如鐵:“我有辦法,讓你不嫁?!?br/>
“你能讓我不嫁?”王紫凝訝然。
竇妙凈點頭:“你信不信?”
她說這話的口氣實在太大,王紫凝竟卻一根筋地相信了。她點了點頭,急迫地問:“你打算怎么做?”說著緊張地看了看門外。見竇家的嬤嬤正纏著自家嬤嬤,令她分身無術,心里頭頓時激蕩開來,很是雀躍。
她幾乎等不及要看自己老爹惱羞成怒的樣子了。只要不把她嫁給臨安郡王,什么都好說。
竇妙凈意外,王紫凝竟然這么信她?難道算是病急亂投醫(yī)嗎?心底不禁漸漸狐惑,這會不會是王紫凝布的陷阱?否則她又怎會這么輕易就相信她。
收斂心緒。她款款而坐。笑著問她:“既然大家坐同一條船,有些話不妨說開了好。你既不喜歡你的小舅舅,又為何不愿意嫁給臨安郡王呢?郡王爺他可是太子點子唯一的嫡親骨肉。將來說不定就登了大寶。昔日的郡王妃,到那個時候,可能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了。你真的愿意錯失這樣的良機?”
王紫凝卻格外嫌棄這種說法,鄙夷道:“原來你也是這么想的。別說他郡王爺他日能不能成氣候,就是真的如你所說。那也得我有這條命還活在世上才好。你以為,上一個郡王妃是怎么死的?我可不要紅顏早逝,就算將來蔭封我個后位,我難道還能享受不成?”
這倒是句實在話。
竇妙凈心內(nèi)已有了計較。起身道:“既然如此,但凡王大人那里有任何動作,你都要派人來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將計就計。替你想法子。”
“你不是沒看到,我如今身邊……哪里還有什么可用的人?!蓖踝夏龤夂吆叩馈?br/>
的確。這一路進了陳家以來,早就看不到那些對王紫凝言聽計從的老面孔。反而是外頭那個嬤嬤,弄得好像王紫凝還得看她臉色似的。她應該就是王紫凝的父親派來監(jiān)視約束自己女兒的人,并且這樣的人在這落霞苑里肯定不止一個。
她想了想,最終道:“你出不去,我可以進來。這樣吧,但凡你這邊有什么的動靜,盡管下帖子邀我過來。我想王小姐約幾個玩伴入府,應該還是容易的吧?”就像今天,那嬤嬤也沒有阻止王紫凝。
“這倒可行。”王紫凝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呀,你不準反悔。別到時候我下了帖子,你那里卻打了退堂鼓。如若這樣,我真成了臨安郡王,也要拉你一起受磋磨才行?!?br/>
竇妙凈心頭一個寒顫,不想在陳家繼續(xù)耽擱,撂了這話就告辭走了。
回到云露居已是晚膳的時候,蘇太夫人竟然派了明月來請她過去用膳。正好竇妙琴近日忙著家里中秋節(jié)的事宜,幾天都沒閑下來,竇妙凈這些日子都是一個人吃飯。梅姑也被約束在了華恩閣學規(guī)矩,更別說那個上學忙課業(yè)的竇芷了。
竇妙凈不及多想,就欣然受邀,換了衣服跟明月一道過去了。
周云裳頭一遭服侍竇妙凈,不光隨她去了郊外,更在城里逛了一圈,如今還要陪她去逸風筑做客。心里頭的激動,不言而喻。這可是二小姐給了她臉面,要換成別的人,哪里有這機會。所以服侍竇妙凈更為仔細殷勤,生怕錯一點就惹二小姐厭惡了。
芍月與銀屏還躺在屋里,聽說竇妙凈要去逸風筑,便忙喚個小丫鬟過來,要她傳話給周云裳,須注意些什么做些什么等等。這樣一來,周云裳就是想出錯,也會有人來隨時提點。
到了逸風筑,果然蘇太夫人已經(jīng)在膳桌前等著了。
竇妙凈在那堆早已經(jīng)開敗了的紅蓮錢頓了頓,便似飛鳥般撲進了屋。笑看滿桌子飯菜,眼睛亮晶晶地道:“蘇祖母好闊氣,這一桌得要多少錢吶?”
“你這丫頭,”蘇太夫人笑吟吟地伸手戳她的腦門,嗔罵道,“才學了幾天本事,就掉進錢窟窿里了?誰不知道你們五房才是真正的殷實,你倒來了我這里喊闊氣,那是逼我把這些好吃的都撤了,還是把你趕回去?”
竇妙凈挽住蘇太夫人的手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這幾天在外面轉了圈才知道,平素我二叔跟湛叔父他們,有多辛苦了。所以我才不是掉錢窟窿里了呢,我是心疼兩位叔叔,您是最明白我的了?!?br/>
竇妙凈要從商的事情,不肖人去傳,竇家的人就已經(jīng)知道得**不離十了。訣老太爺那里沒有表態(tài),反倒是那個任滌知道的時候在長房上躥下跳的,說女子該貞靜賢惠,勤勉持家,哪能去外頭拋頭露面。一聽說是竇妙凈自己提出來的,難免對她看低了幾分,惱她作為任家的姻親,卻做出這樣丟臉的事。(未完待續(xù))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