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李修遠在走廊瞎走,美名其曰放松休息,其實就是懶。
學習什么的實在好累的,整天坐在座位上,刷完題再背單詞,然后再刷題。
作為一個睡覺能睡到中午的李修遠,實在堅持不下來。
所以就有了各種放松的借口,反正自己現在也能保送,也出了兩本書,鈔票滾滾而來。
前世的夢想基本已經實現了,現在要怎么辦呢?
【走走看唄。】
也許走著走著就找到了呢?
于是,若在三樓,便可以經常看見,李修遠冷著張臉,走到廁所,又走到老師辦公室,在走到每一個班級的窗戶前看看,然后回教室。
晚上也是看著圖書館借的小說,看入迷時打著臺燈看,最后一兩點才睡覺。
一天大課間,李修遠請假沒去跑操,在走廊瞎逛。
“你簡直過分!”
怒氣滿滿的咆哮聲從部長辦公室傳出。
李修遠經過時腳步一頓,很少見部長生氣,上一次這樣還是于正自殺的時候。
那么是誰呢?
在窗口瞥了一眼。
被部長訓話的那人背對著李修遠,身材高高瘦瘦。
鄭爽?
李修遠看出來是誰了。
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同時被勾起的還有人類共有的偷窺欲望。
所以他靠著窗口邊上的墻,腦袋探出一點,既能看見里面的狀況,也能聽見部長說什么。
“鄭爽,連續(xù)一個星期不去上課!你大學還想不想上!”李修遠看見部長暴躁地拍桌,
鄭爽正想開口,結果被無情打斷。
“還有宿舍晚上不睡覺!和舍友打架鬧矛盾!”部長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到底想干嘛!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想干嘛!”
鄭爽手腳有些冰,吸了兩下鼻子,輕聲說:“打球。”
“打球!”像是水沸騰起來,“現在高三!你想打球去大學!你打到死都沒人管你!你真是太過分了鄭爽!”
鄭爽木頭般站在那兒,愣著兩眼,發(fā)癡般地看著地面。
部長看她這個樣,也沒再罵下去,休息了一下,閉上眼平穩(wěn)一下情緒,沒辦法,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這么發(fā)火了。
歇了一會兒,她在睜開眼,語重心長道:“鄭爽,我知道你想打籃球,部長我也喜歡打,還經常帶著老師跟你們打。”
鄭爽微微點頭。
“但籃球它只是一個愛好,在高三你不能把愛好看得太重,”部長把身子往前傾,眉頭緊鎖,“平常打打放松可以,但不能影響你正常的學習?!?br/>
“不?!编嵥敿赐鲁鲆粋€字。
“什么?”
“籃球不只是愛好,它是我的夢想?!彼谋砬閳砸闳玷F。
部長無奈地閉眼,被這句話猛擊心臟,陷入無語狀態(tài),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夢想可以考上大學再去追啊?!?br/>
“不,不是的,部長。”
李修遠在窗口,聽出鄭爽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如果在這里,我讓了自己一步,只考大學,那么我頂多上一個??疲缓笪視僮屢徊?,每天在小小的學校里,用著破爛的籃球場,沒有CUBA,沒有國青隊,沒有球探,就這樣自娛自樂,進入籃球生涯的倒計時,”鄭爽說,“最后畢業(yè),再讓一步,找一份糊口的工作,最后徹底把夢想埋葬?!?br/>
部長被反駁的說不出話來。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路到底對不對,但我知道,這條路,有我唯一成功的機會,”她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所以我還是會走下去,無論你們這么看我?!?br/>
“嘖!你這孩子怎么那么愛鉆牛角尖吶。”部長無力地扶額,
又是熟悉的話,鄭爽想都不想地回答,“我就要鉆牛角尖!”
“算了算了,說什么你也聽不進去,你先回去”部長揮手,“你以后就會知道我是為你好的。”
鄭爽不語,躬身后離去。
然后遇見門前的李修遠,面色鐵青地對她點頭示意后就走開了。
利落的秋風橫掃艷陽,幾片落葉飛舞,被風帶進走廊,然后落地。
李修遠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孤獨而決絕。
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李修遠久久不語。
鄭爽的話語打醒了他,他現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在前世,李修遠在高中一開始的目標本來是青華浙大啥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目標,逐漸變成了,普通211,普通一本,要不二本也可以,萬一考上三本呢?
于是最后考上了個二本。
所以他一直因自己最后一年沒有拼盡全力而悔恨。
而且,如果當年努力一把的話,也許現在自己就不會穿越了。
嗯,這算好事還算壞事?
姑且算好事吧。
但穿越過來呢?
除了一開始適應的幾天,拼命學習看書,之后出了一本書后,便開始驕傲自大。
自以為是個穿越者,就可以輕輕松松地成功,之前演講所說的話,文章里立下的字句,全都拋往一邊。
之前在心中的夢想,實用文字在這是世界的歷史上,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但估計照現在的態(tài)度,估計就像上一世高考那樣,最后一步一步地放低對自己的要求。
是的,有穿越者的身份,自己最低也會腰纏萬貫地和若雨度過一生。
但這樣就夠了嗎?
李修遠聽過一句話。
人會死三次,第一次是他停止呼吸的時候,從生物學上來說他已經死了,停止思考了;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時候,從社會上死了,從此世界里再也沒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忘記他的時候,那時候才算是真正的死了,永遠的死了,消失了。
每當想起這句話,他都會打心底的恐懼,他討厭這種沒人再記得他的感覺,所以當初,才許下留在歷史書上的愿望。
但現在,自己在做些什么??!
還傻乎乎地以咸魚自比。
沒有夢想的咸魚,這可是貶義詞啊。
李修遠突然對著無人的方向嚴肅地說:【所以還看啥小說,都八月了,假期作業(yè)做了沒?2017年年初立的目標實現了沒?說好的每天早起,每天跑步呢?真是一群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