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跟慕容云楓出了暖煙閣,他倆人都是坐車來的,于是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臨走之前,鳳離對送出來的掌柜說道:“以后不準閑雜人等再進來賣藝,如果想聽歌唱曲的客人多,咱們可以買一些家世清白的女孩子自己培養(yǎng),但一定要記住,咱們是茶樓,不是青樓?!?br/>
掌柜的聽了連忙點頭稱是,今天出了這事兒,剛好又讓鳳離趕上,還差點吃了虧,掌柜的這心里早就毛著呢,現在聽見鳳離這么說,知道王妃沒打算追究這事兒,吊到嗓子眼兒的那顆心這才落到了肚里。
暖煙閣離瑤臺閣并不遠,大概一刻鐘慕容云楓跟鳳離就到了。下了車就聽見門口很熱鬧,差人一看,原來是伙計在跟人爭吵。
鳳離遠遠地就聽見有人罵道:“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東西,敢拿老子當要飯的,不讓我進門也就罷了,我在這里聞聞香味兒礙你啥事兒了?”
那邊伙計說道:“你本來就是臭要飯的,看你這打扮,說不是要飯的誰信啊,還想在我們這吃飯,趕緊滾!滾滾滾!別臟了我們的地”。
鳳離走到近前就聽見伙計在罵那人,心里有些不悅。再看門口,只見一個衣衫襤褸,滿面污垢的男子坐在地上,由于臉上太臟,根本看不清長相和年紀,身上隱隱還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異味兒。雖如此,那人卻長著一雙極為明亮有神的眼睛,這雙眼睛放在這人身上顯得非常不搭調兒。
伙計眼尖,看見鳳離來了,趕忙過來行禮,鳳離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伙計心里一驚,王妃平時雖不大和他們接觸,但是每次遇到也總是很和善,今天這是怎么啦?
“你也是活?;蘖藛幔吭陂T口跟人吵吵鬧鬧,是客人就請進去,是乞丐就給他點吃的打發(fā)了,乞丐也是可憐人,飯店里還缺這口吃的?你這個樣子像什么話!”聽見鳳離語氣不善的訓斥,伙計嚇得不敢說話。
聽到鳳離這樣說,那邊坐在門口放賴的男子不高興了:“誒誒,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乞丐啊,我是正大光明的來吃飯,誰知這伙計狗眼看人低,楞是趕老子出來了”。那邊伙計一聽,嚇得是冷汗直流啊。
這會兒,一直在旁邊觀察,沒有說話的慕容云楓突然開口道:“這位先生即是來用膳的,還不趕快請進去好生招待,今天這位先生所有的的費用都記在我賬上,我請客”。
說完朝那男子微笑著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恕在下有事不能陪先生用膳,還請先生隨意,不要客氣”。
鳳離沒想到慕容云楓會這樣說,不解的看著他,慕容云楓卻朝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鳳離心知慕容云楓定有用意,便沒再說話。
那男子聽慕容云楓這樣說,斜睨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倒是個有眼力見兒的,我不差這頓飯錢,不過你既有心,那我就接受了”。
說罷朝伙計瞪眼道:“狗才,還不快給爺帶路!”
伙計雖不滿這男子無禮,又嫌棄他一身骯臟,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帶著他走了進去,邊走還邊想,要把這位瘟神安排在哪里才不會被周圍的客人嫌棄。
路過慕容云楓身邊的時候,這人突然搖著頭說了句:“毒蠱噬心,命不久矣”。
慕容云楓聽了一愣,鳳離也聽到了這句話,瞅了一眼慕容云楓,心中忽然一凜,想說什么卻沒開口。見伙計帶著男子走了,慕容云楓跟鳳離徑直去了三樓天字一號,剛坐下,慕容云辰也到了。
三人落座,掌柜的早吩咐伙計隨時準備上菜了?;镉嬤@邊上著菜,鳳離吩咐無痕去后院挖一壇子凝雪露,鳳離的想法很簡單,慕容云楓常年有病,別的酒估計是不敢喝的,慕容云辰告訴過她凝雪露的功效,鳳離覺著這酒說不定對慕容云楓的身體會有好處,所以才舍得拿出來。
慕容云楓自然是聽說過凝雪露的,見鳳離居然肯拿出來招待自己,嘴上雖然沒說,但心里卻是很感動。待酒菜都上齊了,三人這才安心坐下來邊喝酒邊聊天。鳳離把今天遇見何巧的事告訴了慕容云辰,又把打了那個花蝴蝶的事簡單的述說了一遍。
關于何巧,慕容云辰說確實是有太平關這回事,那年他追一個暗探,卻在太平關附近中了埋伏,隨從把他帶到了當地何鄉(xiāng)紳家里養(yǎng)傷,他在那住了三天,那何鄉(xiāng)紳照料的甚是周到,甚至拿出來家中珍藏的一顆百年老參,當然,這不排除何鄉(xiāng)紳是為了想慕容云辰示好,但是對慕容云辰細致周到的照顧卻不是假的。慕容云辰見他是個本分人,曾說過,如果將來他有難處可以尋求自己的庇護。只是現在這何巧來京尋找慕容云辰的原因,是不是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就是未可知了。不過這都沒關系,派人去太平關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如她所說,那么解決她的小事情還是很容易的,就看她所求什么了。
至于打了花蝴蝶的事情,慕容云辰就當作笑話來聽了。慕容云辰告訴鳳離,這個花蝴蝶也是京城有名的浪蕩紈绔子,本名劉文元,乃是驃騎大將軍劉威的兒子。劉威就這么一個嫡子,從小就嬌慣的厲害,寵得無法無天,長大后更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鳳離這一教訓他,倒是給京城的老百姓出了口氣。不過這個稍微有點麻煩的就是,這個劉文元乃是二皇子靖王慕容云磊的小舅子,也就是靖王妃劉宛如的嫡親弟弟。跟鳳離說完,放下酒杯笑道:“下次二皇兄見到我少不得要尷尬賠罪了”。
聽到此話,鳳離不禁擔心道:“我打了他小舅子,這會不會讓你跟二皇兄產生嫌隙”。不待慕容云辰回答,慕容云楓笑著說道:“這你不用擔心,二皇兄對這個小舅子很是厭惡,怎么會因為他跟自家兄弟產生嫌隙”。慕容云楓說罷輕呷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笑道:“你的那幾個侍衛(wèi)下手也夠狠的,才打了他十幾個巴掌他的臉就不能看了,要是無視個巴掌打完了,不知道劉將軍還認不認識他”。聽他說完,慕容云辰跟鳳離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