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蘭像是尊雕塑站在原地,他的那些話從記者手中的話筒里擴散出來,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銀針死死得戳在她的胸口上。
仿佛有鮮血滴落,疼得特別厲害,?可她的唇角依然上揚,清清涼涼得開口道:“票都買了為什么不去呢?都要進場了呢!”
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邁步朝著檢票口走去,兩個人的身影靠得很近,像是根本就沒有受到剛才事件的影響。
?被話筒和人群簇擁的男人,瞳孔一點點得在縮緊。
?游蘭跟程泓心剛剛坐定,簡琳就牽著程泓銘的手走了過來,按照手里的電影票搜索座位。巧的很,他們正好是前后排位置,簡琳察覺到身后的兩個人也是微微一怔,倒是程泓銘神色如常。
簡琳懷里抱著大桶的爆米花,一粒一粒得喂著身旁的男人,男人也不拒絕,瞇了瞇眼睛盡情享受的樣子。
游蘭的眸光始終落在大屏幕上,令人捧腹的畫面在她眼前輪番上映,好像那些人物變得很模糊,影院中擴音器里?的聲音響在遠處。
?心里想象著他有女朋友是一回事,真正得看在眼睛里又是另一回事,胸腔里躺著的心臟幾乎疼到她無法呼吸。
“我去一下洗手間!”終于找了個借口離開,她剛走沒有幾步,程泓心便尾隨出去。
余光掃到匆匆離開的女人,程泓銘眼眸里的色調(diào)與放映廳里的漆黑融為一體,抬手便止住簡琳親昵的動作,聲音隨之涼了下來,“不吃了!”
游蘭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躲進了衛(wèi)生間,水龍頭打開,如注的冷水沖下來,她捧住澆在臉上,與眼淚肆意得混淆,直到無法分辨。
兩只手按在洗手盆兩側(cè)撐住上半身,細細得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水珠順著白皙的臉頰蔓延,連垂下來的長發(fā)都因為沾了水粘在一起,容色憔悴沒有光澤。
這張臉雖然也美艷,卻完全沒有辦法跟未婚的小姑娘相比了。簡琳的臉蛋嫩得能捏出水,嬌艷的像朵花一樣的年紀,哪有男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得。
或許一開始只是簡單的視覺享受沒有動心思,但是時間長了,量變很容易產(chǎn)生質(zhì)變,不是有句話叫日久生情么!
剛才他們之間親昵互動的畫面,一遍遍出現(xiàn)在眼前,她用力得甩甩腦袋,仍然覺得揮之不去。
右手慢慢得撫摸左手無名指,那只白珍珠的戒指已經(jīng)退下藏在抽屜里,光禿禿得像是有所缺憾。
原來假裝不愛一個人那么困難,連呼吸的節(jié)奏都會有錯漏。
播放廳內(nèi)隱約而來的爆笑聲,故事里的情節(jié)大約是很吸引人的,前半場已經(jīng)錯過了,后半場他想能夠看完。
雙手扯了扯了唇角,她長長得吸了口氣,步出了洗手間。
程泓心指間夾著香煙,身體靠在雪白的墻壁上,騰起的白霧遮擋了他半邊臉頰,見他從里面走出來,煙頭從指間滑落,踩在黑色的皮鞋下面。
“二十五分鐘?”程泓心瞥了眼質(zhì)地精良的腕表,原本晦暗的眸子更加陰沉,卻是極力維持著平靜的聲調(diào),“電影已經(jīng)演了大半,很多錯過的情節(jié)是沒辦法銜接上的。蘭兒,不如我們回去?!?br/>
“做事要有始有終,怎么能不看完就離開呢?”她的唇邊勾出聊聊的笑意,所有的情緒都已經(jīng)恢復平靜。
“蘭兒,你確定要進去看他們繼續(xù)表演嗎?簡琳那個心機婊,看上去清純無害,其實最會耍手段。你若是真的毫不在乎,無動于衷,我當然愿意陪你看完全場??墒悄阒型径耍僮哌M去也沒有意思了?”
她明顯是承受不住失去程泓銘的那種痛,既然承受不住何必再跑進去讓別人在傷口上撒鹽。
“我只是用了二十五分鐘來祭奠那段喂了狗的感情,應(yīng)該不算太過分吧!”
他是那么快有了新歡,還是這感情早已蠢蠢欲動,她感覺脊背涌上來一陣倦意,無論真想如何她已經(jīng)不想再追究。
要過好眼前的生活,和眼前的這個人。
“我都說了給你時間,多久都不過分。只是蘭兒,你在為他傷心的時候,同樣有人為你食不知味?!?br/>
走道里是那種暗黃色的光線,臉上的表情不太容易分辨,他微微得低頭吻上她的發(fā)心,有深深得心疼和寵溺。
“我們回家吧!”女人抬起眸子仰望他,像是經(jīng)歷過暴風驟雨后的湖面,平靜得不再有波瀾,牽起他的手向出口走去,“其實我知道你不太喜歡沈騰!”
男人的側(cè)臉露出驚異的表情,有些錯愕得開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大學有一年暑假,我回你家吃餃子,你看到沈騰的小品就跳臺到財經(jīng)頻道。一開始我以為你是覺得小品幼稚,后來我才聽大姨說沈騰長得像你高中班主任,你抽煙被他逮住罰站,所以對他的長相有陰影。”
所以他說請她看沈騰電影的時候,她還是挺震驚的,當然也有感動的成分在,所以想看完。
走到地下停車場坐進車子里,他還是循例幫她系好安全帶,電影沒有看完,意興闌珊而歸,車子里的氛圍太過寂靜,剛剛發(fā)生的事終究還是讓她的心底浮出一絲歉疚。
于是想尋個話題,破解這種寂靜和尷尬。
“話說你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成績科科拔尖兒的,怎么在高中的時候,會讓班主任抓住小辮子,成為終身的陰影?!?br/>
她隨性得找些什么來聊著,好像已經(jīng)忘掉了剛才電影院里發(fā)生的不愉快。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男人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得敲著方向盤,目光淡然得望著遠方,唇邊勾出的笑有點壞壞的。
“當然想聽真話?!辈患偎妓鞯妹摽诙?,任何時候她都是不喜歡被欺騙的,這種感覺也很好,像是小時候,兩個人一邊趴在地上堆土一邊閑聊。
“那時候正直青春期,對性方面充滿好奇。暑假的時候,你會偶爾跑到我們家住上幾天,穿得睡衣露得厲害,引人遐想。沒有辦法排解,所以就學會了抽煙,然后被那個長得像沈騰的班主任捉到,然后……討厭沈騰。”
男人說得很坦然,像是再說天氣預報講明天是個好天氣那樣。
游蘭看向他的眸光轉(zhuǎn)了過來,腦袋深深地埋了下去,小聲得囁喏著:“你也忒不地道了,我那時候才有多大!”
“你比同齡的女孩發(fā)育的要好!”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密閉空間里的氣氛徹底死寂下去,她偷偷瞄了眼自己胸前的圓潤,確實要比別的女人更加有優(yōu)越感。
回想起杭州三年里,與他相處的不拘小節(jié),怪不得他總是偷偷得躲到陽臺和洗手間吸煙,原來都是她惹下的禍。
他做錯過很多,但也為她隱忍過很多,付出過很多。
失去了云臻集團,他現(xiàn)在等于一無所有。從來沒有得到過,和得到以后失去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不是她在他身邊撐著,他的人生即將顛覆。
他會無所不用其極,最后墜入萬丈深淵。
毀掉他,還是留住愛情,魚和熊掌不可得兼,她沒有辦法那么自私,也沒有辦法那么狠心。
而如今,程泓銘的身邊也已經(jīng)有了新人,那道選擇題也用不到她來選了!
車子穩(wěn)穩(wěn)得在別墅門口停下,她爬上二樓換了睡衣才發(fā)現(xiàn)浴室里的蓮蓬頭壞掉了,她向來都愛干凈,身上黏黏膩膩得有些不舒服,硬著頭皮走到了一樓的獨立浴室里。
從樓上走到樓下的這段路,她的腦海里不斷地出現(xiàn)男人在車里講過的話,臉紅得有些厲害。
幸好他根本就沒在客廳,大概是已經(jīng)回臥室了吧!
女人小心得揣測著,然后一溜煙得鉆進了浴室里。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她才從里面探出了腦袋,是想看看沙發(fā)上是否還空空如也,結(jié)果映入視線的是兩條筆直的長腿。
干脆就把門打開了,尷尬得沖著她笑了笑,解釋著:“樓上浴室壞掉了,只能借用下樓下的?!?br/>
氤氳的熱氣伴隨著女人的體香撲面而來,程泓心深深蹙眉,伸手便觸到她白皙的臉頰,不施粉黛依然嬌媚得惹人憐愛,“蘭兒,你從來都是這么美,像花開不?。 ?br/>
“都已經(jīng)奔三的人了,孩子都有了,還花呢!”她生命中最好的時光,大約都是給了那個男人的?;蛘呖梢苑催^來說,因為遇到那個男人,才成就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
他把她從浴室的門口拉出來,輕巧得抵在墻上,薄唇一點點向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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