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喝過茶擦過汗,對彈琴的女子道:“午后熱得很,郡主先回去休息,我與那燕國俘虜有些事要說,晚些時候再去找你?!?br/>
那被稱作“郡主”的女子回頭望了一眼元晚河,遂道:“好,我在大可敦那里等你,晚上咱們一起吃飯?!?br/>
男子微微一笑,溫柔頷首:“好?!?br/>
女子抱著琴走了,男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影間,便收了笑容,墨玉般的眸子終于朝元晚河這邊看過來,一邊吩咐那灰衣男子:“粟北,誰允許她坐下的?把她帶過來?!?br/>
粟北應了一聲,抓著元晚河的胳膊把她拎過來。
元晚河此時胃疼得渾身是汗,仍很用力地擠出一個微笑:“夫君……”
靈揚的目光在她被打傷的右頰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被撕破的衣襟上,嘴角扯起一個冷淡的弧度:“夫君?誰是你夫君?”
元晚河笑道:“雖然沒來得及洞房,但聘禮也送了,親也接了,合巹酒也喝了,你可不能賴賬哦,賴賬遭雷劈哦?!?br/>
靈揚也笑:“我沒賴賬,但我已經把你休了。休書我懶得寫,你自己寫吧,拿來給我簽個字就行?!?br/>
元晚河眨眨眼,無奈道:“好吧,你夠任性!不過總得告訴我為什么吧,就因為我沒告訴你母圖的下落?拜托!小白蓮,不要那么小心眼好不好?何況嘞,我有說我知道母圖的下落嗎?”
靈揚眉梢微挑,好笑道:“我有說我是為了母圖嗎?”
元晚河道:“那會兒我雖然神志不清,但你問了我什么,我還是記得的?!?br/>
靈揚靜靜瞧了她片刻,幽然道:“好,這么跟你說吧,從江口城外開始接近你,我的確是為了打探燕關軍機圖的解密方法,后來卻漸漸不是了?!?br/>
元晚河欣喜道:“后來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是不是?”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有眼線一直在跟蹤你?!膘`揚不緊不慢道:“我本來以為他們是蕭靈的人,使了些手段,才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是成思帝的暗線??磥沓伤嫉蹖δ愕膭酉蛄巳缰刚疲銖氖掛`手中逃出來,成思帝沒有明著接應你,卻暗中派人跟蹤你,大概是對你起了疑心,想看你究竟想干些什么吧?!?br/>
元晚河也不驚訝,淡淡道:“蕭靈把五千燕軍俘虜放回燕國,卻沒提任何條件,足以讓元堯懷疑我了?!?br/>
靈揚笑著搖頭:“光懷疑可不夠,他還沒有徹底對你失望呢?!?br/>
元晚河看了他一眼。
“你與成思帝的關系,并非止于君臣、兄妹,至少在他心里,你始終是他的女人?!彼男θ輧?yōu)雅而冷淡,“對于一個帝王來說,自己的女人從敵營逃出來以后不回去找他,卻跟著別的男人跑了,花前月下談情說愛,還大張旗鼓辦了婚禮,他會怎么想呢?”
元晚河沒有接話。她倒是想起來了,每一次兩人卿卿我我、親吻擁抱都是在野外,從沒有一次在屋里。她本來還覺得這小白蓮挺有情調,現(xiàn)在才曉得他是做給那些暗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