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此時方才發(fā)問,蕭摩訶也不以為忤,道:“在下蕭摩訶,久仰全真七子的大名了?!?br/>
此時全真七子僅余其五,蕭摩訶卻仍言七子,場中丘處機、郭靖諸人思及故人,一時仰天長嘆。丘處機等人再一望這滿山火場,往日師兄弟的舊跡,甚至師父尚在時的舊物,不知多少,自今日后皆不復存在,只覺光陰荏苒,物是人非,不少故去二子的弟子甚而跪地痛哭。
諸人感嘆良久,丘處機切齒痛恨道:“毀教之仇,勢不兩立,燒山之恨,不共戴天!”
蕭摩訶搖搖頭,道:“長春真人可知那霍都來歷,又可知他究竟如何知曉那位龍姑娘的消息,并放膽來攻重陽宮的?”
丘處機霍地一驚,道:“莫非這霍都尚有甚麼了不得的跟腳,抑或此事竟還有其他的關(guān)聯(lián)?”
他一言既出,諸人亦覺奇怪,若說霍都沒有甚麼了不得的來歷,那是任誰也不相信的;但他究竟是何人,才可為了強娶重陽后山一個誰也沒有見著的女子,便悍然攻上這天下第一教門呢?要知就算是與之為鄰數(shù)十年的重陽五子、數(shù)千道士,也沒有見過那位神秘莫測的龍姑娘。
蕭摩訶微微嘆道:“霍都此人能夠糾結(jié)數(shù)千江湖人等,其身份已不言自明了?!?br/>
馬鈺霍然動容道:“莫非他竟是哪國王子?”
他說得甚是模糊,但其實已有猜測,宋室的王子雖則荒淫,但手腳絕無可伸到此處的道理,更沒有掌控如此之多外域高手的理由。
蕭摩訶長嘆道:“道長的猜測不錯,那霍都,正是蒙古小王子!”
他轉(zhuǎn)身背過火勢,望向遠方,群山莽莽,都在重陽宮下,兩河如帶,山川地形,但那無盡的遠處,竟似何時起了一層淡淡的黃塵?
蕭摩訶背負雙手,油然道:“黃塵暗天起,妖氛滿地生,這九州大地,將要卷入戰(zhàn)塵了?!?br/>
又一老道駭然道:“他竟是蒙古王子,然則蒙古大汗鐵木真篤信我教,蒙古王子又怎會如此悖逆?”正是廣寧子郝大通。
馬鈺道:“師弟此言卻是差了!”
他苦笑道:“鐵木真固然篤信我教,不過是處機師弟橫絕萬里,前往蒙古之時,其養(yǎng)身之道深得鐵木真的歡心罷了;大抵古今寡人,都有此疾的。然則鐵木真的子子孫孫,又如何能知本教的養(yǎng)生?”
馬鈺話鋒一轉(zhuǎn),踱出兩步,聲調(diào)更顯無奈,道:“更何況,師弟莫非看不出,那霍都與藏僧皆是藏密一脈?他又如何會篤信本教?或者整個蒙古,望族竟都信了密教,此事甚或會上升至教派之爭的地步,若到那時,萬事皆休?!?br/>
郭靖素視七子如師如父,見諸子愁眉不展,忍不住道:“那霍都已廢了一只手,又怎能在蒙古部族之內(nèi)身居要位?又死了許多江湖高手。只怕這一回去,便要被廢去爵位了,縱然能夠幸免,也再無威脅了?!?br/>
郭靖雖然為人駑鈍不善言辭,但此言確實屬實,他也在蒙古長大,深知蒙古人的習俗以強者為尊,無甚孝悌、仁義可言。就算兄弟之間,也是誰更勇武,誰的部落壯士更多、馬匹更多,誰便能占統(tǒng)領大權(quán),就算父子,也難逃此例。
今趟霍都廢去一只手,便是在自己的部族內(nèi),亦很難立住腳跟了,還何談報復?
馬鈺苦笑道:“靖兒,唉!你可知,我擔憂的并非霍都?!?br/>
蕭摩訶道:“道長所言不錯!正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于蒙古而言,鐵木真已成過往,如今的蒙古對于貴教的態(tài)度,早已非同從前。重陽宮地處關(guān)中,正在蒙古的鐵騎壓制下,若那霍都并非特例,而是整個蒙古上層皆信密教,則教派對立之下,全真教的敵人難免成為整個蒙古;就算并非如此,有朝一日,待蒙古大舉攻宋,諸位道長又該如何呢?”
丘處機性情最烈,當下憤然道:“重陽先師畢生抗金,我輩弟子怎可令先師聲名掃地?若有朝一日韃子攻來,不過玉石俱焚,有死而已?!?br/>
當下,全真諸道紛紛叫道:“不錯!玉石俱焚,有死而已?!?br/>
蕭摩訶道:“真人既有打算,蕭某亦不便多言,但貴教的道統(tǒng)總要傳下,真人也當做好望南開辟分支的打算。不過這都是數(shù)年以后的事了,蕭某接下來要說的,乃是貴教迫在眉睫的大敵?!?br/>
丘處機性情急躁,當下大聲道:“甚麼大敵?莫非便與此次霍都攻山有關(guān)?”
蕭摩訶微微頷首,卻不直接回答,反問道:“長春真人可知赤練仙子李莫愁?”
蕭摩訶這話一出口,場中諸人一時大駭,就連郭靖、楊過也不例外,皆因這赤練仙子除武功高深、毒功了得之外,其最是可怖可恨之處,卻在于她的狠毒。
李莫愁原是重陽宮后山那位龍姑娘的同門師姐,她本性情溫婉善良,姿容亦是絕麗的美人,因緣際會,與陸展元結(jié)識。
陸展元那時身受重傷,李莫愁生性善良,不顧男女之嫌,為其療傷。陸展元本就是翩翩公子,俊逸俠少,她自有記憶便住在古墓之內(nèi),性情更如一張白紙一般,一下便戀上了陸展元,再不可自拔;而陸展元得見如斯美人,亦是疑在夢中,二人山盟海誓,陸展元許下日后迎娶的承諾,方才離去。
若事情皆止于此,則仍不失為一樁才子佳人的好戲,哪知陸展元亦是性情中人,不久之后,卻又戀上了何沅君。任是李莫愁如何苦求威脅,陸展元也再無動于衷,與何沅君目中只有彼此罷了。
陸展元新婚之時,李莫愁前往阻止,卻在一位大理高僧的指下無奈退走,被逼十年不得再來。她更無從知曉,陸展元竟已患絕癥;后者與何沅君婚后,十年不見李莫愁一面,及李莫愁尋到陸展元家中,僅剩幾位兒女、一座合葬的新墳罷了。
李莫愁不依不饒,將新墳挖開,卻發(fā)現(xiàn)陸展元與何沅君的尸骨早已燒作飛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開彼此;她欲殺陸展元的兩個女兒泄憤,卻早發(fā)現(xiàn)那十余年前的定情帕子,一雙鴛鴦從中間分作兩爿,分別系在兩個幼女的身上。
目睹此物,憶及往事,李莫愁又是傷心又是甜蜜,她心情散亂之極,再難下殺手,竟轉(zhuǎn)身去了。
因情生恨之下,自那日起,李莫愁性情大變,一夜之間將陸何二家,除一雙幼女之外,數(shù)十口都殺個盡絕;她愛恨糾葛之下,連殺十幾家姓陸之人,將數(shù)百口首級都掛在渡口上;之后竟連天下陸姓之人皆要殺個干凈,進而連俊俏男子,也再看不得,美貌女子,也再容不下;于絕情男子,顧是隨手殺之,連癡情男子,也只恨不能盡數(shù)屠戮,到最后更是老弱婦孺,往往隨手而斃,毒火攻心,更甚厲鬼。
江湖人士,莫不欲殺之而后快,但李莫愁功夫極高,輕功極強,更有一手劇毒無比的暗器功夫。
不是五絕那個級數(shù)的高手,誰能留得下她?
五絕那個級數(shù),也拉不下臉去對付一個為情所傷的江湖后輩了。
全真七子一向以名門正派自居,對于李莫愁這等人盡可誅的魔頭,也曾組織數(shù)次圍殺,但都鎩羽而歸;李莫愁更因師門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一身功夫恰將全真功夫克制得死死,便連全真七子,也難在李莫愁手下走過十招,過往頗吃了幾個大虧。
只聽蕭摩訶一說‘李莫愁’之名,四子便目露震驚,可見李莫愁正是全真教畏之如虎的大敵。
楊過亦是目露懼色,數(shù)年前,便在李莫愁前往陸展元家里的那一日,郭靖夫婦也都出手,便是黃藥師,由于千絲萬縷的掛礙也現(xiàn)身江湖;但冰魄銀針一撒,仍叫李莫愁逃出生天,更傷了諸多小輩,楊過正在其中。
那時楊過尚且只是一個無父無母,流浪在窯洞里的乞兒,他只從地上撿起一枚冰魄銀針,瞬息之間便是全身烏黑。若非當時,業(yè)已瘋癲的歐陽鋒正好路過,用逆九陰真經(jīng)將他救了,更傳他逼毒的法門,他早就死去。
郭靖怒聲道:“李莫愁?前者江湖上上百件滅門的大案尚且未有找她算賬,莫非此次重陽宮之變,又是她在中搗鬼?”
這一章寫得真渣啊,最近寫的都很渣,不過最近病了,木有狀態(tài),也沒辦法了。
病好后會一一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