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搖城中。
雪越下越大了。呼嘯著得寒風(fēng),似要吞噬掉這房門外的兩個人。
原是滾燙燙的淚水,流在小鹿子的臉頰上后,顆顆冰冷的水珠子,順著那冷空氣,化作那顆顆冰粒子紛紛落地。
那門打開后,再次見面時,恍如隔世。
“沈大哥,這姑娘來找你的。”許可先前倒是沒注意一旁那暗自落淚的小鹿子,待他說著這話轉(zhuǎn)過頭介紹時,才發(fā)現(xiàn),身邊的姑娘,早已哭紅了眼。
也不知道建峰和這姑娘只見有何瓜葛,但那顆顆眼淚,許可看著都心疼。自己作為局外人,既然幫這姑娘見到這沈建峰了,自然也不好多問,他便走開了。
“小鹿”許久,沈建峰才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說好受,他也一點(diǎn)不好受。但說苦,自己又豈會不知她心中的苦楚。
本就是一對可以生死相依的戀人,為何會走到這步。
外面還在吹著風(fēng),看著眼前的小鹿子,沈建峰也是滿臉心疼,但是他不能
所以他故作鎮(zhèn)定的告訴她,“外面冷,有什么話,進(jìn)里屋說吧?!?br/>
此刻的小鹿子,心中雖有千言萬語,但她的喉嚨似乎被卡住了,竟一個字都吐不出,只得由著那不爭氣的眼淚,流啊流。
看著他那面無表情、若不關(guān)心的樣子,小鹿子還是想要一個解釋,既然隨自己來了,為什么還是不愿告訴自己
哪怕騙自己也好。
還記得他們的十六歲,他背著她的樣子。還記得十八歲,他來到自己寢室門口,告訴全寢室的女同學(xué),他會娶她的樣子。還記得一別兩年后,他面對自己質(zhì)問,一句話也說不出的樣子。
這一切,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她知道,他心中是有她的。可是為什么一定要離開她。
小鹿子一路默不作聲的隨沈建峰到了這藥房之中。
里面擺放著各種藥材,還有各種醫(yī)書,平時他都在研究這些。對于大學(xué)時代學(xué)經(jīng)濟(jì)的沈建峰來說,對醫(yī)術(shù)可謂是個門外漢。但他從小就是個極其聰慧的孩子,而這幾個月對這彌漫的疫情也是有著自己深刻的見解。
沈建峰將小鹿子帶到了這火爐旁,爐子中的火燒的正旺,小鹿子這才抬起頭,靠著那明亮的火光看了看沈建峰那張熟悉的臉,他臉上的紅疹也很是明顯了。
這讓她,很是悲傷但再也來不及悲傷。如果這個病情繼續(xù)拖下去,惡化下去,恐沈劍鋒也會像那個方搖城中,不時就會暈過去的人兒。自己一定要治好他。
沈建峰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只想叫叫她的名字,“小鹿”
他喜歡故作冰冷的對她,但是每每當(dāng)他叫出她名字的時候,他的心已經(jīng)化了
如一塊溫泉之上的冰,被那暖暖的熱氣融化了
看著眼前這個最最深愛的男人,小鹿子不顧一切的就向他撲了過去,抱住了他。
“以后,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建峰?!毙÷棺佑质茄劢莾赡I,近似于懇求的向他說到。
她太渴望這個擁抱了,是多久沒有在擁抱過這個男人了,兩年了吧,那個做夢都在夢著的人兒,此刻就在她的眼前,如果這一秒還不能抱住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沈雖然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眼淚,但是他還是輸了,他的頭腦再聰明,還是受著他的心的控制,他的心,告訴他,他愛。
他騙了所有人,但是他騙不了他自己。
自己明明比任何人都愛,明明比任何人都怕她受到傷害,但是卻比任何人都膽小懦弱。那個在他少年時代,去拿命保護(hù)的人兒,怎么不知不覺傷她那么深了。
兩年時間,他以為不聯(lián)系,他們就斷了,忘了。
然而不過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
兩個相愛的人,再次碰撞,要么火花四濺,要么生死相偎。
可是他要帶她回家啊,回到他們的時代,那么那些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自己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要拋棄她,他不忍,在拋下她第二次。
眼淚過后,見小鹿子還是緊緊的抱著自己,沈冷冷的對她說到,“小鹿,你聽著,我們之間不過是前塵往事,你又何必執(zhí)念于此呢?!?br/>
這句話對小鹿子可謂的上是一百點(diǎn)傷害,但是這一路傷害都過來了,她不怕了。在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了他要娶的那個人,為什么還是要騙自己。
小鹿子近似于懇求的回到:“建峰,我的前一世,傻傻的跳了海,而你,也隨我來了,那么前一世,我們不就互不相欠了嗎,這一世,既然上天安排,我們重來,好不好?”
抱著他的時候,雖然他的聲音很冷,和那外面的雪一樣冷,但是她還感受得到,那顆炙熱著的心跳。
現(xiàn)在的她,要緊緊的抱住他,再也不放手。
她對他的心,他又怎會不知。就好像那顆為她跳動著的心,亦如當(dāng)初。
聽著她的話,沈建峰非常感動,他的心已經(jīng)被她徹底融化了。當(dāng)他有些許動搖,快要答應(yīng)她的時候,外面有了“咚咚咚”敲門的聲音。
聽這敲門的輕重,似那千芙來了。
見外面有人來了,小鹿子不好意思的才松手了,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每次見到沈建峰時,那傷心的情緒就來了,眼淚更是不由自主。
“請進(jìn)。”說時,沈建峰便慢慢走到那門邊,取下了那木柱子,開了門。
開門的剎那,似有道亮光,慢慢的注進(jìn)了這不算黑暗的屋子里。
在小鹿子眼里,那亮光之中的女子,更是美的無與倫比,和那紫都城中所見的尹子煦比起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也或許,這正好是小鹿子所喜歡的類型。自己顯得太過于孱弱,而眼前的女子冷艷的眉眼之間,正好有著她不曾有的那份高貴。
“這是你朋友?建峰,你隨我來?!鼻к铰叩搅松蛎媲?,轉(zhuǎn)而又對小鹿子說到,“姑娘,你先在這邊等下,晚些他再回來陪你敘舊?!?br/>
她只想支開小鹿子和沈建峰,看不慣,這就這么簡單。千芙便拉著那沈建峰的衣袖就要走。
聽著許可開玩笑的和大家說起,今天城中來了個女孩子,或是沈的戀人,一個勁兒的掉了不少淚后,千芙便匆匆趕了來,相處的四個月,或她已對這個半點(diǎn)武功不會,但為人正義耿直的男子暗許芳心了罷。
也不知道何事,會如此心急,但小鹿子心想,自己在建峰面前也只會傻哭的了,還是正事要緊,畢竟建峰這病,得治。那么多患者,也的救。
他雖然沒有給自己正面回答,自是不能辜負(fù)了這流年,負(fù)了這份情。要敘舊,還是等自己采藥歸來吧。
小鹿子已經(jīng)平復(fù)好了自己的情緒,準(zhǔn)備向那西邊的昆侖山脈而去?!班?,我正好要走了,建峰,我會回來的,等著我?!?br/>
沈見千芙這樣子,連忙掙開了,對她說道:“這是小鹿,我的愛人?!?br/>
這是小鹿,我的愛人。
小鹿子眼角又濕了。
這是小鹿,我的愛人。
這句話,她簡直要上天了。那個心似乎想要跳出來那么兇,她忍不住的掂起腳一站,就往沈建峰的左側(cè)臉親了一口。
榮幸備至,幸福備至!此刻的小鹿子,看到全世界都是愛!太幸福了!
這一吻,點(diǎn)燃了兩個本就相愛的人之間的愛火。卻也無情的點(diǎn)燃了千芙之中的怒火。
她不爽的掉頭的就走了。
其實(shí)千芙那么主動拉人走,還真的不是她平時的作風(fēng)。平時那么高傲的她,在沈面前,倒像個會爭風(fēng)吃醋的女子了。
而這沈建峰的拒絕,讓千芙內(nèi)心中似有千根刺,而她又怎會認(rèn)輸。她只能是第一。
小鹿子倒是沒注意那千芙憤憤而去的背影,倒是沈建峰輕輕拉住她的手,輕輕對她說道:“小鹿,她很不簡單,你我都少與她接觸為好?!?br/>
小鹿子點(diǎn)點(diǎn)頭。
這沈建峰突如其來的變化,倒是讓小鹿子有些不好意思,兩人趁著大雪,去那雪地中,堆起了雪人。
你追我趕,笑的好生甜蜜。
他們像從前一樣。
沈建峰往那兒一站,小鹿子往前一跳,就蹦到了沈建峰的身上,他便不自覺的就抱住了她,在雪地里走啊走,游啊游。
這哪里,像分別了兩年的情侶。明明是初戀時候的戀人。
沈建峰好久,好久,沒那么開心的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讓人看了,有如雨后春筍般的爽朗。這又哪里像那個憂郁已久的男子,明明就是那高中時代愛打籃球的小伙子,所以在小鹿子心中,只要看到他笑,她就會很幸福。
她也堅(jiān)定不移的相信著,他的這份幸福一定會給自己。
看著小鹿子一會兒摸摸自己的鼻梁,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的耳朵,沈建峰忍不住得就去親吻了她的臉,他也覺得好幸福。
所以他抱著穿得老厚的小鹿子在雪地里一圈一圈的打著轉(zhuǎn)。兩個人累了,就坐下來躺在雪地里看天空。
小鹿子對沈建峰說道:“沈建峰,自是流年不負(fù)君。今生今世,我劉思鹿不負(fù)你?!?br/>
沈建峰含著淚,回到:“你跳,我也跳。”
這句讓人驚喜的玩笑話,小鹿子深深明白,沈建峰要和她說的是。
生死相隨!
如果往后的人生可以靜止,她幻想著永遠(yuǎn)停留在這一天,這一刻,這個人的身邊。
但是他病了,她要治他。
看著沈建峰對著自己那明亮的微笑,小鹿子輕輕說了句:“建峰,等我?!?br/>
雖不知她為何如此說,沈建峰還是回了句,“等你?!?br/>
就這一句話,足以。
小鹿子緊緊的抱住了沈建峰,在雪地里哭的稀里嘩啦。而沈建峰便將她凍得通紅的兩只小手,緊緊的放在了他的衣裳里,當(dāng)他看到她手上那些粗糙的傷痕時,無比心疼。
不知不覺,她便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睡著了。沈建峰慢慢起身,將她抱回了屋子里,燒好了炭火,就那樣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不時輕輕摸摸她的額頭,又不時為她輕輕理理額頭上的發(fā)。
看著安靜熟睡中的她,他認(rèn)定了,她就是他的天使。
他愛她,從一而始,從一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