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上無時不刻不再散發(fā)著的淡淡的清香總是會擾亂她的思維,這和玄夜凌身上的味道一樣,鐘念初呼吸之間,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玄夜凌的臉。
她干脆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打開窗戶吹風,試圖讓冷風吹的頭腦清醒一點。
“如果只是在網上被人黑了,其實倒也沒什么,只怕……將來我會寸步難行。”鐘念初自言自語,整個人都已經變得非常冷靜。
她也不是那么白癡,有些事情想不到只是因為情緒激動,思慮不周罷了。
此時冷靜下來,她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媒體已經拍攝了天臺上的情況,她作為被劫持的人質,會博得同情。
可同時,她還是拖欠工資的惡老板的女兒,而且還欺騙了農民工,別人根本就不了解情況,只會覺得她是故意報警的,她的爸爸和警察都是蛇鼠一窩,合起伙來欺負這些無權無勢的老百姓,就是不給錢,把人往絕路上逼。
而后來,她暈倒了,倒在天臺上,可那個農民工……
想到這里,鐘念初陡然一驚,她竟然到現在都沒有想過問問那個農民工的情況如何了!
他該不會出事了吧?那事情就變得更加糟糕了,還不知道媒體會怎么寫呢。
一旦她的臉被轉發(fā)的到處都是,人盡皆知,曝光率比明星都要高的話,走在大街上就成了過街老鼠,可能連門都出不去,更別說將來以后還要找工作賺錢糊口的問題了。
鐘念初想清楚這一些,驚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玄夜凌將自己帶回來,說不定現在她還留在天臺上被人砸臭雞蛋爛西紅柿呢。
這么說,竟然是玄夜凌那個倒霉蛋幫了自己一把么?
她用力搖搖頭,不想接受這個解釋,他會那么好心?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要將自己留在他身邊罷了。
為了那個什么源思,為了自己這張和源思一模一樣的臉。
哪怕人不是同樣的人,起碼有一張相同的臉,也可以聊以慰相思了。
她心煩意亂,想到自己車禍之后遺忘掉那么多東西,心底就波瀾起伏。
難不成,她長了一張和倒霉蛋前女友相同的臉,倒霉蛋也長了一張和她遺忘掉的前男友相似的臉嗎?不然為什么她現在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想到倒霉蛋。
風吹的有點冷,鐘念初怕自己吹太久了會發(fā)燒,探出身子去準備關上窗,卻意外的看到談格在樓下,跟幾個人說話。
他站在草坪上安排事情,說話聲音不大不小,鐘念初剛好能聽見。
“你把上次江城晚報主編私生活不檢點的視頻發(fā)布出去,另外張記者之前的采訪視頻,以及他后來最終發(fā)表的新聞稿,真假對比也一起發(fā)布出去,作為本市最大的晚報報社,這樣亂寫新聞傳播虛假信息,后果很嚴重的?!?br/>
“管家,這些一旦曝光了,江城晚報就完了啊!”
“這是少爺的意思,既然江城晚報招惹了少爺,這就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只不過,大了點,他們獅子大開口,威脅少爺要發(fā)布兩天前天臺上那條新聞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鐘念初聽到這里已經有點回不過神來了。
她竟然昏迷了兩天?自己居然一點都沒察覺,那她醒來的時候,玄夜凌就站在旁邊看著,她還以為不過是剛從天臺上回來,沒幾分鐘呢。
昏迷中感覺不到時間,她當初并沒有多想,他站在那就站在那好了,無所謂,可現在……知道自己竟然昏迷了兩天,鐘念初的心情只能用震驚來形容了,所以玄夜凌竟然在這里看著她看了兩天?
他想干什么?
鐘念初心煩意亂的關上窗,意識到自己又在想玄夜凌那個倒霉蛋,用力甩了甩腦袋,會想到自己剛才聽到的談話內容。
也就是說,玄夜凌想要搞垮江城晚報?
鐘念初猛然抬起頭來。
她好像已經推測出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當時現場的記者是玄夜凌故意安排過去的,為的就是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然后趁著她體力不支昏迷的時候將她帶回家,再告訴她,這件事情被媒體捅出去,將會造成多么嚴重的后果,擺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姿態(tài)來在她面前。
歸根結底,不過就是想要留下她罷了。
或者說,只是想要留下她這張臉在他面前,好讓他用來懷念他那不知道此時身在何處的前女友源思。
鐘念初想清楚這些,只覺得越想越氣,該死的,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什么她爸爸拖欠工資的事兒,就連那些農民工都是他雇傭過去欺騙她忽悠她的,大家合起伙來演一場戲給她看。
而他現在要斷掉江城晚報,也是因為江城晚報知道他做這件事的底細,所以他想要斬草除根,不留后患了。
聯(lián)想到之前只因為自己長了這樣一張臉,因為自己被摸了,他就下令當場斬掉那兩個乞丐的雙手,冷血不留情。
再看看現在,果然是他的行事作風啊,一點都沒跑。
真是見鬼了,鐘念初自嘲的冷笑,她面子挺大啊,堂堂圣帝集團玄少為了一個她,如此大動干戈,如此大手筆,真是看得起她。
鐘念初渾身冰涼,她可以預見到自己以后的人生軌跡該有多么混亂,玄夜凌為了將她留在身邊如此不擇手段,她想離開,是不是根本不可能?
若是有一天她執(zhí)意要離開,因此惹惱了他,他會不會把自己的腦袋切下來扔進裝滿了福爾馬林的標本瓶里頭制成標本,天天捧著看,聊以慰相思?
以他這樣冷血的作風……好像不是沒可能。
鐘念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現在很苦惱,美國為什么沒有黃歷這種東西,不然她出門之前查一查也好,那天一定是不宜出行,不然她也不會這么巧妙地和玄夜凌同一天搭飛機,還在機場撞了個滿懷。
機場那么多人,她怎么就不去撞別人。
外面草坪上全都是人,想要從窗口逃走是不可能了,鐘念初只能想辦法找別的機會。
她還沒活夠呢,還不想自己的腦袋變成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