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濃濃的黑夜蔓延了整個天際,只有寥寥幾顆星在天邊閃爍著微光,偶爾有微風吹過,搖動窗外街邊的樹枝,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夜色安寧寂靜。
蘇漩放下手機。
她原來也不是沒有想過,像季言沨這樣的男人為什么會被甩。
現(xiàn)在才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
有些事情她原來沒有仔細考慮過,但是現(xiàn)在卻應(yīng)該要好好考慮了。
蘇漩打開電腦,看到自己發(fā)在網(wǎng)上的那篇文章底下又多了許多留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默默地在心里做下了一個決定。
蘇漩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被一個突兀的來電打斷了。
她接起來:“喂……”
邵斯文說:“我們約好了明天一起吃飯,你沒有忘記吧!”
她輕聲說:“嗯,我記得?!?br/>
邵斯文說:“明天下雨三點我來接你?!?br/>
蘇漩出言拒絕了邵斯文的提議:“不用了,你把地方告訴我,我自己過去就行了?!?br/>
邵斯文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對蘇漩的拒絕有些失望。
片刻他才說:“明月酒店,三樓。”
明月酒店?
據(jù)說隨便點幾個菜就上千的地方。
真的需要到那樣的地方去么?
蘇漩想著,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到的?!?br/>
邵斯文坐在沙發(fā)上嘆了一口氣,本來以為想要讓蘇漩這個女兒認他即便困難但也不會太過,可是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被他拋棄過的女兒性格竟然意外地固執(zhí)。
也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了,無論他怎么做,她的語氣似乎都沒有什么松動。
唯一就只有這一次了。
無論怎么樣這也算得上是一個好的開端了不是么?
邵斯文說:“那就這樣,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蘇漩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邵斯文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說:“你的那篇文章我看過了,寫得很棒,就算不用我的幫助,你也足夠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環(huán)保記者了。我為我曾經(jīng)的話向你道歉。”
道歉。
蘇漩知道邵斯文說的是什么。
是為了他原來說要幫她轉(zhuǎn)正的那句話。
說來也奇怪,明明邵斯文就是那種為了上位連拋妻棄女的事情都能夠干得出來,蘇素卿最后也為了自己的事業(yè)勾搭上了公司的老板,取得了出國的機會。但是,但是,蘇漩作為他們的女兒卻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蘇漩說:“嗯,謝謝?!?br/>
因為蘇漩的回答,對話一直顯得很僵硬。
邵斯文微微皺了皺眉,說:“那晚安?!?br/>
“嗯?!碧K漩又是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蘇漩就出門了,也沒有刻意打扮,就是平常普普通通的穿著。
明月酒店離她家不算太遠,坐地鐵只用二十分鐘就到了。
蘇漩走到酒店門口,光是大門看著就足夠金碧輝煌了,她已經(jīng)能夠想象的出里面會是什么樣子。
說起來,如果不是邵斯文的話,她可能永遠都不會想要來這種地方吃飯。
不過人也總是要有新的嘗試,不是么?
蘇漩走進去。
果然,里面的裝潢就像是蘇漩想象的那樣,大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下來,完全歐洲宮廷式的設(shè)計看起來更是華貴無比。每一個角落都似乎在閃閃發(fā)光一樣。
被清理地十分干凈的大理石地磚清晰地映照出蘇漩現(xiàn)在的樣子。
蘇漩微微眨了眨眼。
不得不說,雖然她一向?qū)@種事情不怎么在意,但是穿著一身休閑裝的她似乎是和這里有些格格不入。
蘇漩胡亂地想著,徑直走上三樓。
她找到服務(wù)員說了邵斯文的名字,服務(wù)員就把她帶到了一間雙開門的包廂門口。
“就是這里了,如果您還有什么需要就叫我?!?br/>
蘇漩點了點頭,伸手抵在門上,一用力,推開了。
邵斯文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坐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穿著明艷的中年女人,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女孩子看起來要更小一些。
蘇漩心中劃過一抹了然。
她說:“抱歉,我來得有些晚了。”
邵斯文連忙站起身走了過來,微笑著說:“沒有,我們約好的時間是三點,現(xiàn)在還沒有到,是我們來得早了一些?!?br/>
邵斯文的話音剛落,那邊那個角落里就傳來一聲輕嗤,在這間偌大的空曠包廂里面顯得格外清晰。
蘇漩看見了,好像是那個男人翻了一個白眼,一身紈绔子弟的氣質(zhì)顯露得淋漓盡致。
邵斯文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僵硬。
他上位這么多年,還沒有人這么明目張膽地拆他的臺。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想:邵瑋這個孩子是應(yīng)該好好管管了。
邵斯文又看了蘇漩一眼,好在蘇漩看起來并沒有想要計較的意思。
他這才向蘇漩介紹:“這邊的就是我給你說的王姨,這兩個是你弟弟邵瑋和妹妹邵芊芊?!?br/>
弟弟和妹妹?
她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的表情,才不像是什么把她當作姐姐的樣子好么?
不過這樣也好。
她也沒有想要把他們當作弟弟妹妹的意思,如果那兩個人爸她當姐姐她才會覺得苦惱。
蘇漩的視線移到那個王姨身上,卻頓時有些僵硬了。
這一刻,她才感到有些后悔答應(yīng)邵斯文來這里吃飯了。
想起過去發(fā)生的那些事情,這句“王姨”她就怎么也叫不出口。
蘇漩想了想,對著那個王姨禮貌地點了點頭,說:“您好,我是蘇漩。”
她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原本就已經(jīng)沒有人會寵著她了,要是她自己還委屈她自己不是就太可悲了么?
王姨也看著蘇漩,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坐吧,今天來這里的都是一家人,就不用拘謹了?!?br/>
邵斯文也跟著說:“是啊,我們都是一家人嘛!”
聞言,邵芊芊似是不滿地努了努嘴,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但是邵瑋就不那么友好了,只見他冷哼一聲說:“這位姐姐還有沒有點兒教養(yǎng)了?對著我媽居然連聲阿姨都不叫,按理說,就是桑尼叫聲媽都不為過的。”
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蘇漩眸色一冷,她輕輕瞥了一眼邵斯文。
說實話,這樣的時候她應(yīng)該要忍著的,但是還是那句話她不愿意給自己委屈受。
她微微笑了一下,說:“是啊,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所以大概沒有什么教養(yǎng)吧!”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開玩笑一樣的,卻瞬間讓邵斯文變得難堪起來。
邵斯文一拍桌子,站起身,看著邵瑋說:“你是怎么回事?說不出人話了是不是?我平常就是這么教你的?”
王姨見狀也連忙緩和氣氛,“沒事,只是一個稱呼,叫不叫都可以的,不過老公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我想小瑋他也不是存心的,你也知道這孩子,藏不住事兒,想到什么說什么,今天一家人一起吃飯,就別鬧得不愉快了。”
王姨的語氣很溫和,但是聽在蘇漩的耳中卻只覺得虛偽。
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逝的冷光并沒有逃過蘇漩的眼睛。
蘇漩眼眸微微閃了閃。
這個王姨這話說的真好。
什么叫做不是存心的?什么叫做藏不住事兒,想到什么說什么?
這要是放在古代的后宮里,也絕對是一把好手啊!
蘇漩在心里嗤笑著想到。
王姨又瞪了邵瑋一眼,說道:“小瑋,快點兒給你爸認錯。”
蘇漩覺得更想笑了。
明明是說了冒犯她的話,現(xiàn)在卻讓邵瑋給邵斯文認錯,這話說的更妙了。
邵瑋像是領(lǐng)悟到什么了,瞥了蘇漩一眼,然后走到邵斯文身邊,說:“爸,我錯了。您別生氣,回去我讓你拿鞋底抽我還不行嗎?”
看著自己兒子臉上那有些諂媚的小表情,邵斯文也有些松動了。
看到邵斯文這樣,邵瑋沖著邵芊芊使了一個眼色。
邵芊芊也連忙會心地走過來沖著邵斯文撒嬌地說道:“爸,你看哥哥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再說也不能讓蘇漩姐姐看笑話啊,對吧?”
看得出來,邵斯文顯然是很喜歡邵芊芊這個女兒的。
被邵芊芊這樣拉著手一撒嬌,立刻就笑開了,說著:“好好,爸爸不生氣了。”
旁人一眼看上去,這很明顯就是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
而這個旁人,不用說,自然就是蘇漩了。
蘇漩看著他們,沉默片刻,驀地低頭輕輕勾了勾唇。
她感覺到她的心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忽然離開了,變得有些輕松,也有些悵然。
對上邵瑋和邵芊芊隱隱傳遞過來的得意眼神,蘇漩淡淡地移開視線,說:“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間?!?br/>
蘇漩走出包廂之后,邵瑋和邵芊芊兩個人又對視一眼,然后異口同聲地說:“爸,媽,我也想要去一下洗手間?!?br/>
邵斯文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
只有王姨,在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唇角。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