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疑問搞得我腦子亂哄哄的,我感覺整件事情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
到了市區(qū),我下了車,確定周澤洋開車走遠(yuǎn)之后,我打算重新打輛車去一趟殯儀館。
不管沈秋的氣到底消沒消,事關(guān)林慕宇的安危,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我手機已經(jīng)沒電自動關(guān)機,這大半夜的附近也沒有看到出租車,我在站牌旁邊等了好一會兒,渾身冷得直打哆嗦。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保時捷停在我的面前,有個打扮得很朋克范的男生坐在駕駛室對著我打招呼:“嗨美女,去哪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說實話,這要是擱在平時,我直接擰過身連搭理都不帶搭理的,但是眼下我急著趕去殯儀館,錯過了這個機會,一整晚可能都等不到下一輛車。
我猶豫了一下,上去問:“南海路十八號去不去?”
“南海路十八號?那邊我熟??!可以,順路帶你過去?!蹦猩鷮χ倚α诵?,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左邊臉上還有個小小的酒窩。
雖然打扮得很朋克,但白白凈凈的,看上去還挺可愛。
我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車子就跟開飛機一樣在空無一人的大馬路上弛聘。
我渾身繃緊,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懸在嗓子眼,照這個速度開到南海路,估計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那個,帥哥,能不能開慢一點?”
男生聳了聳肩道:“這已經(jīng)很慢了,姐姐,你這點刺激都受不了,是不是年紀(jì)大了?”
我特么……
現(xiàn)在孩子都這么不會說話嗎?
我才剛滿二十三,充其量只比他大三四歲,他居然說我年紀(jì)大了?
“算,算是吧?!蔽易旖浅榱顺?,沒辦法,坐在人家的車上我還能怎么辦?
男生無奈,只好把車速稍微降了下來。
為了緩解尷尬,我囁嚅一番,跟他簡單的聊了兩句,知道他叫韓鑫,父母都是江城比較有名的企業(yè)家,看他開豪車跟開飛機一樣,不難看出,又是一個被嬌養(yǎng)懷了的富二代。
不過,韓鑫雖然看起來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但并沒有某些獨二代身上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優(yōu)越感。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壞,至少他看我站在馬路邊上等車會主動停下來載我一程。
“對了?!蔽彝蝗幌肫饋韱査?,“你說你對南海路十八號比較熟,你家是住在這附近嗎?”
南海路那邊雖然偏郊區(qū),不過有一片是剛剛開發(fā)的高檔別墅,如果韓鑫是住在那里的話,經(jīng)常開車經(jīng)過南海路十八號也是正常的。
“不是?!表n鑫頭也不回的回答道,“只不過前兩天剛巧去過一次,我這個人只要經(jīng)過一次的路線基本上都記得,這是一個車手最基本的素養(yǎng)?!?br/>
原來是這樣。
剛才看韓鑫開車的專注和嫻熟,我就覺得挺厲害的,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開車。
“那你去南海路十八號是拜祭什么人嗎?”我順著他的話又問了一句。
此時車子已經(jīng)開到了南海公墓附近,再往前幾百米就到了殯儀館。
韓鑫聽到我的問題一下子踩住了剎車,慢慢回過頭,語氣有些不悅:“姐姐,你的問題怎么這么多?”
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半邊腦殼已經(jīng)嚴(yán)重變形,血漿和腦漿混雜在一起,沿著臉頰緩緩流下,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也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啊!”我頭皮發(fā)麻,一下子驚叫出聲。
“叫這么大聲干什么?我就是不喜歡被人問很多問題而已?!表n鑫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模樣有多恐怖,他看了一眼四周對我道,“這里應(yīng)該就是南海路十八號了吧?你這么晚了跑到這種鬼地方來干什么?”
我已經(jīng)嚇得完全不敢說話,渾身哆哆嗦嗦的,手腳都是冷汗。
韓鑫無奈的看著我,語氣柔和了一些道:“你要是膽子這么小就別大晚上跑到這里來了,真是的!我看這里也沒人,你來這到底是干什么?要不要我陪陪你?”
他說著,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我平復(fù)了一會兒,稍微恢復(fù)一些,趕緊擺擺手道:“不,不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這一點我也很熟,剛剛,剛才謝謝你送我,你,你,你先回去吧。”
我因為太緊張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著急忙慌的想要下車。
可我越著急手越不聽使喚,車門半天打不開。
韓鑫好意趴過來幫忙道:“那邊車門有點壞了,你要這樣稍微用力一點按?!?br/>
我整個人都貼在車座靠背上,眼睜睜的看著韓鑫血呼啦差的一張臉近在我的眼前,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韓鑫替我打開車門,還笑了笑道:“姐姐,你心跳的好快哦?!?br/>
“呵呵,是,是啊,剛才你車開太快了,有點被嚇到了?!蔽揖o張巴巴的解釋了一句,然后逃也似的從車上下去。
韓鑫并沒有立刻開車離開,還站在車子邊上看著我,我平時都不怎么穿高跟鞋,這會兒腳上套著八公分的高跟鞋,又加上太過慌亂,一不留神鞋跟踩到了石板縫里扭了一下。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韓鑫熱心的跑過來扶住我,本來這一舉動是挺暖心的,可是我一抬眼看到他那恐怖的半張臉,整個人又不好了。
“謝,謝謝你,你,你不用管我,我剛才給我朋友打電話了,他馬上過來接我?!蔽覟榱税秧n鑫哄走,隨口撒了個謊。
韓鑫看著我的腳道:“你腳扭傷了,需要處理一下,反正都已經(jīng)送你到這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功夫。你朋友在什么地方?我扶你過去?!?br/>
“真,真不用,咱倆非親非故的,已經(jīng)麻煩你夠多的了?!蔽壹钡醚蹨I都快掉下來了。
這要是平時遇到這么一個暖心的富二代小哥哥,我不知道會有多感激,可偏偏對方不是個活人。
看韓鑫的樣子,死的時候應(yīng)該挺慘烈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
我不是林慕宇和沈秋,沒有辦法從容應(yīng)對這種情況,只想趕緊脫身去找沈秋。
“不麻煩,幾分鐘的事,反正我現(xiàn)在回去家里也沒人。”韓鑫扶著我就是不撒手,我也不敢太強硬,萬一鬧得不愉快激怒了對方,我一個人可應(yīng)付不了。
“行,行吧,那就有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