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山之巔。
一眼望去,云海沉浮下,重城如巨獸匍匐。
臺風(fēng)余韻已經(jīng)過去,陽光撕裂一切,降臨在茫茫云海,便染上了一層金色,宛若仙境。
徐白前方,登高樓如塔,層層疊疊,沐浴陽光,宏偉壯麗。
“先生貴姓?”
一個貌似管家的白發(fā)老者含笑走來,蒼老的雙眼,則有精光綻放。
“姓徐?!毙彀椎?。
“原來是徐公子,幸會?!崩险呱斐隽耸帧?br/>
徐白含笑,與之握手。
一秒,兩秒,三秒。
老者目露驚色。
“老頭,你吃我豆腐?”徐白問。
“咳?!?br/>
老者立刻撒手,干咳一聲,道:“徐公子覺得此處如何?”
“好地方?!?br/>
徐白頓了片刻,補(bǔ)充了一句:“適合熬夜、修仙?!?br/>
老者嘴角不禁一抽:“徐先生幽默風(fēng)趣,柳公子已經(jīng)在三樓等候,徐公子請跟我來。”
徐白卻沒邁步,而是深吸一口氣,雙手做喇叭狀,仰頭大聲嚷嚷:“小白臉!下來請我!不然哥現(xiàn)在就走!”
“放肆!”
厲喝聲傳來,兩個大漢從登高樓里疾馳而來,目光冷厲:“敢在登高樓大呼小叫?誰給你的膽子?”
這倆大漢身材魁梧,氣血渾厚,顯然不是庸手。
更難得的是,他們長得一模一樣,是雙胞胎,已經(jīng)初步做到心意相通。
聯(lián)手的話,能達(dá)到1+1=3的效果。
“這是下馬威?”
徐白撇嘴,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徐黑子!”
柳三笑的聲音響徹。
徐白轉(zhuǎn)頭看時,三樓憑欄處,柳三笑一身白衣,輕輕一躍,凌空飄來。
長發(fā)亂舞,長衫獵獵,倒是真有些古裝仙俠劇里的超然之氣。
片刻后,柳三笑瀟灑從容,平穩(wěn)落地,沒好氣道:“你不裝會死???”
徐白反問:“你不裝會死?”
柳三笑想了想,點頭:“會啊。”
“彼此彼此?!?br/>
柳三笑撇嘴:“走吧,登高樓真正的天水宴,不是尋常人能吃到的?!?br/>
徐白這次沒再傲嬌,跟著柳三笑一起上了三樓。
走到一個包間門口的時候,柳三笑停下腳步:“我先進(jìn)去,你過十秒再進(jìn)來。”
“憑啥?”徐白問。
柳三笑不答。
徐白瞬間越過柳三笑,推開了包間門。
立刻,徐白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感覺全身一輕,仿佛連頭腦都更清醒了幾分。
“你個敗家子!”
徐白心疼道:“一兩千金的千機(jī)靈,你居然當(dāng)檀香點著玩?”
柳三笑連忙踏入包間,將房門關(guān)上,怒道:“你還是欠我一個人情!”
不熟悉柳三笑的人,很難理解他的思維和邏輯。
一兩千金的千機(jī)靈,他可以當(dāng)檀香點,他自己享受,而別人,哪怕聞了一點味,他就覺得自己吃虧了,要么讓對方付出代價,要么對方就欠他一個人情。
“摳!怎么沒摳死你?”徐白朝柳三笑吐口水。
柳三笑從容躲過,走到欄桿前坐下,看著滾滾云海,自顧道:“這里是重城三大家族之一,曲家的產(chǎn)業(yè),樓下那老頭,是曲家的管家,雙胞胎,是曲家的第一供奉。”
徐白拿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汪家、蔣家、曲家。
重城三大傳承超過三百年的家族,齊了。
“你或許不知道,曲家曾也是縹緲之地的古武世家,且實力強(qiáng)大。后來似乎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所有高手死了個干凈,剩下寥寥幾人,逃離縹緲之地,流落在重城,茍延殘喘?!?br/>
徐白點頭:“是啊,茍著茍著,就茍成重城三大家族之一了?!?br/>
柳三笑平靜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br/>
“繼續(xù)講故事,瓜子還挺多?!毙彀状叽俚?。
“現(xiàn)在的曲家,已經(jīng)忘記了祖上的榮光,他們?yōu)樽约菏侵爻侨蠹易逯祝靡庋笱?。不過憑借著殘存的一本功法,倒也培養(yǎng)出了一些勉強(qiáng)入門的打手,那管家和雙胞胎供奉,就是如此?!?br/>
“等會!”
徐白忽然道:“你來重城,就是為了曲家來的?”
“是的?!?br/>
“你剛到曲家,那管家和雙胞胎也給你下馬威了?”
“是的?!?br/>
“然后呢?”
“我揍他們,他們就對我恭敬了?!?br/>
徐白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
“我得去揍他們啊,不然他們覺得我不如你?!?br/>
柳三笑:“……”
砰!
“啊啊??!”
很快,有慘叫聲傳出。
不多時,徐白重新走了進(jìn)來,一臉滿足:“他們說知道錯了?!?br/>
“無聊?!绷Ρ梢牡?。
徐白繼續(xù)嗑瓜子:“上菜吧,邊吃邊聊,你這死摳的家伙,天水宴肯定不用你給錢對吧?”
柳三笑虛空一抓,繚繞在包間里的千機(jī)靈煙霧,就被他聚攏在手心,凝成一個濃白的霧球。
然后,他拍了拍手。
房門打開,一個個古裝女子,每個人手里端著一盤菜肴走了進(jìn)來。
一共八十八個古裝女子,也就是八十八道菜,在八邊形的桌子上,擺出了一個太極的圖案。
四十四道菜白色,四十四道菜黑色,黑白分明,像是白紙黑墨勾勒出一般。
感官很震撼。
這,才是真正的登高樓天水宴。
尋常人再有權(quán)勢,也吃不到!
“天水宴起,二位公子慢用?!弊詈笠粋€古裝女子柔聲開口,行了側(cè)身禮,退出包間,輕輕關(guān)上房門。
直到這個時候,柳三笑才一甩袖,千機(jī)靈點燃后的淡淡煙霧,繼續(xù)彌漫在房間里。
徐白對此見怪不怪,柳三笑的摳,與徐白的帥,齊名。
“這天水宴,是曲家請的,所以不管我人情,我的人情,你還沒還。”柳三笑道。
徐白拿起手機(jī),各種角度拍天水宴的圖片,然后發(fā)朋友圈,并配上文字——今天吃天水宴,好煩,這種生活好厭倦,我想每天吃咸菜配稀飯,或者水煮白菜,樸實無華,真實自然。
點擊確定后,徐白美滋滋的拿起筷子開吃,一臉享受道:“等吃完再說?!?br/>
風(fēng)卷殘云!
無數(shù)人眼中,陌上人如玉的蹁躚公子柳三笑,很不要臉的跟徐白搶食。
因為徐白的吃相驚天動地,柳三笑覺得自己很虧,所以也就顧不上姿態(tài)了。
反正沒外人,徐黑子面前,早已經(jīng)沒有形象可言。
徐白吃完了,他打個飽嗝,拿著紙巾優(yōu)雅的擦了擦嘴,鄙夷道:“狼吞虎咽的,還要不要臉?區(qū)區(qū)天水宴而已,沒出息!”
柳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