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月之前,喬疆,.
光線陰暗,外面正是凜冬之際,牢獄內(nèi)更是冰寒不已。一行人走過去,寂靜無聲的牢獄被這一串腳步聲打亂,燈光緩緩劃過長道,最終停在了一間獄室前。
一名獄卒上前打開了獄室的門,瞬間,犀利粗重的開門聲傳便整個牢獄,分外刺耳。
門被打開,里面的人一動不動。
為首的將軍揚(yáng)起手來,示意身后的獄卒退去。她面無表情,眉眼冰冷,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冷冽的氣息,目光直直望向室內(nèi)。
獄卒沒有不聽從的,皆俯身點(diǎn)頭,接過銀兩退了出去。
身邊,只余一個身著素裝的女子,手里端著一盤精致美味的飯菜。
獄室的墻上亮著兩盞燈,虛影搖晃,照亮了草席上躺著的人。周圍一片死氣沉沉。
那女將軍等了片刻,抬步走進(jìn)去,身后的女子亦跟了進(jìn)去。
她伸手,指指旁邊的一小方木桌,示意那女子把飯菜放在桌上,自己則目不斜視盯著眼前的人。
酒水落畢,女子起身,地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
女將軍終于沒了耐心,一腳踢過去,直擊那男子的腹部。
似乎是踢到了傷病之處,地上的人發(fā)出一聲低吟,強(qiáng)忍下來。
女將軍冷眼盯著他,居高臨下,氣勢逼人,眸角里寒光四射。
“水心,把他扶起來?!彼淅涞?。
“是?!?br/>
身后的女子輕應(yīng)了一聲,走上前去,彎下腰,欲將他拉起。
“.”那將軍又發(fā)了話,目光掃向水心,眼神一凜,“去叫方才那小卒過來?!?br/>
水心聽的出她語氣里的不滿與冷意,卻不敢違抗,只好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走出去。
不過片刻,方才那位開鎖的獄卒跑了過來,點(diǎn)頭哈腰,面帶喜色,站到女將軍面前,“不知將軍有何指示,小的愿效犬馬之勞。”
說畢,仍恭敬地站著,俯身仰頭。
“去,把他拉起來,坐在桌案對面?!迸畬④娒娌桓纳?,一根指頭指著腳邊的桌子。
那獄卒見狀,雖知此人為俘獲的敵軍,為朝廷重犯,卻仍看出了他與眼前這位女將軍,有著不淺之緣。心里想了一番,瞬間通透,也有了分寸。
他彎下腰去,拖住地上之人的兩臂,抱著其腋下,欲將其上身抬起。卻不料,那人身子沉重,又有極重的傷勢在身,任是如何拖也拖不起來。
獄卒嘆了口氣,又轉(zhuǎn)到前面去,握住其兩個肩膀,欲將其拉起來……
結(jié)果,還未伸出手去,肩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腳,幾乎被她踹翻在地。
“將軍,將軍息怒??!”獄卒臉嚇得青白,趕忙爬起來跪下,“是……是小的無能,唯恐加重他的傷勢,因此不敢——”
“你放肆!”女將軍破口大罵,“此人為敵軍俘虜,是朝廷命犯,何有你憐憫之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說出這等話,改日我告知王后,有你的好果子吃!你今天,即便是弄死了他,也是他罪有應(yīng)得,何關(guān)你事?!”
“是、是……將軍……小的知道了……”
“廢物!還不快給我滾!”
小卒猛磕了幾個頭,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誤將她的意思琢磨錯,才得了此下場。忙不迭地站起來,灰頭土臉跑了出去。
室內(nèi),又剩下了這三人。
女將軍氣息稍平,薄唇緊閉,蹲下了身去,俯視地上瘡痍滿面之人,眼里只有憤恨與孽愛,沒有絲毫的心疼。
她伸出一只手,玉蔥般的指尖觸碰到他的額前頭,又順著額頭一路滑下來,直至下頜角,停住不動。
手指一用力,勾住了他的下巴。隨之,鳳目中放出一道寒光。
“你在裝什么?”她聲音冷冽無比,銳利無比,如同寒夜里鋒芒百現(xiàn)的劍,帶著寒風(fēng)劃向那人耳邊,再次逼近,“齊大將軍,你在裝什么,嗯?不對,不是大將軍,是少將軍……”
她忽然發(fā)出一聲輕笑,“不過就是個少將罷了,有何能耐?不是一向威風(fēng)凜凜嗎?你們武賁軍,不是也號稱天下第一嗎?為何今日我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還是敗在了我們旗下?敗在了喬軍旗下?俗話說,驕兵必?cái)?,齊少將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地上的人輕咳著,閉眼不作聲。
“真可憐啊……”她搖搖頭,目光微轉(zhuǎn),瞥向了桌上一杯酒,伸手拿過那杯酒來,對水心道,“托住他的頭?!?br/>
“姐姐……”水心面色慘白,于心不忍。
“托住他的頭!”
一聲厲喝,水心忙低下了身子,跪在地上,雙手抱住齊煜的頭,將他的脖子抬起來。
“少將軍,我敬你?!被▽庢倘灰恍?,不顧眼前的人是死是活,握住他的嘴巴,將一杯酒猛灌了下去。
齊煜躺在水心懷里,本就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經(jīng)這烈酒一灌,疾咳了起來。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臉憋得通紅,深重喘氣,痛苦不已。
“寧姐姐……您何必如此呢?”水心滿眼淚水,抬頭望向她。
花寧面色緊繃,眼眶猩紅,直直盯著咳嗽不止的齊煜,一臉怒色。不過很快,她的眼角迸發(fā)出眼淚來。
花寧終究是隱忍之人,即刻便將那眼淚憋了回去。轉(zhuǎn)頭對水心怒喝:“你再哭,我便讓你陪他一塊兒下地府!”
“姐姐!你這是何必呢……”水心卻絲毫不怕,依舊哭道,“莫不是姐姐親自將他救回來的?既然救回,好不容易治活了,又何來此番舉動?我知道姐姐恨,可也得分情況啊,難道再將他治死了,姐姐才安心?到時,恐怕姐姐就更難受了——”
“你閉嘴!”花寧一語打斷她,神色卻頗有變化,恨恨道,“我救他一命,他便欠我兩條命了,把他帶回,更是為了好生羞辱他!你以為我是你?還對此人有情?哼,即便我今日真將他折磨死了,也是他該還我的,屬他活該!”
水心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啼哭。
花寧扔了那杯子,站起身來,慢慢在室內(nèi)踱步,面容一派隨和,說道:“放心,今日他不想理我,我不生氣。反正日后見面的機(jī)會多呢,王后不會殺他,他如今……已是我的囚犯了,我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br/>
她轉(zhuǎn)過身來,睨著齊煜,眉角一挑,“況且,我還有個好消息……沒告訴你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