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的時間以來,威萊斯的*師之塔,始終擔(dān)當(dāng)著最后的、唯一的,能夠庇佑法師的堡壘角色。
克萊恩本來有五座*師之塔,其中三座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毀去,歷史上教皇的信徒將這一切書寫為“法師自毀”,而事實上,就好像霍格沃茲所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中世紀(jì)那個混沌又愚昧的年代一樣,教皇掀動暴徒對抗法師。在瘋狂的、對法師的謀害下所造成的各種斷層之中,三座*師之塔的毀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現(xiàn)在僅剩的兩座,一個是前后兩任最強大的黑袍法師的居所——曾經(jīng)是費斯坦但提勒斯的、現(xiàn)在是雷斯林的,也是被恐懼和死亡環(huán)繞著的一座。而另外一個,就是曾成為教皇驅(qū)趕令下唯一避難所的這個:威萊斯*師之塔。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景,更別提它真的非常壯觀。
兩個小男孩必須用自己沒有握住魔杖的另一只手緊緊按住嘴巴,才能忍耐住不發(fā)出那種丟臉的贊嘆聲。在霍格沃茲待的時間更久、也見識過更多不可思議的魔法奇觀的魔藥學(xué)教授并沒有這種困擾,他只需要安靜的評估、并且克制自己只欣賞了半分鐘。說實在的,斯內(nèi)普感覺自己幾乎已經(jīng)在這個實在感覺不到什么安全感的世界里,被硬生生磨出了被害妄想癥和心理應(yīng)激反應(yīng)綜合征,——面對這種漂亮的奇景,他居然只能在被震撼的頭腦空白的那半分鐘里,從腦袋深處的激流里,挖出“易守難攻”這個詞。
坎德人泰斯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此煩惱——他直接夸張的張大了嘴巴,像是要用氣勢把那三個塔尖給吞下去一樣?!皢琛?,”泰斯呆呆的說,“這可真是——超級——壯觀,對吧,伙計?”他轉(zhuǎn)過頭來,對攙扶著克麗珊娜的白袍法師說。
白袍法師沉默不語,但泰斯發(fā)誓有一縷微笑掠過他們的嘴唇。
純黑的石頭鑿刻了整個墻壁,它們被打磨得閃閃發(fā)亮,在陽光下反射著叫人炫目的微光??驳氯撕腿祟悜?zhàn)士無法分辨,但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魔法學(xué)校的教授,已經(jīng)敏銳的猜測到,那些在表面雕刻著的華麗紋飾,應(yīng)當(dāng)是某種強力的咒語。從這些外墻周圍完全沒有設(shè)置保護措施的表現(xiàn)來看,克萊恩世界的法師,似乎對用一道石頭墻壁阻擋住前來侵犯法師塔的敵人、并且施加以嚴(yán)酷的懲罰這一點,非常的有信心。
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威萊斯*師之塔是相互傾斜的三個尖塔,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個危險而安全的平衡。穿著三種長袍的法師來回穿梭,視線躲藏在兜帽下面,竭力不引人注意的打量著外來者。
所有踏進這里的人都不自在起來,噗噗已經(jīng)把自己整個的塞進了卡拉蒙的陰影下面,而那兩個可憐的男孩……小馬爾福趾高氣揚的抓住了自己教父的“一點點”袍角。真的只有一點點,因為斯內(nèi)普正居高臨下的冷冷看著他,鷹鉤鼻看起來能把像他這樣的小男孩釘死一打在墻面上。
沒有長輩可以炫耀和依靠的哈利·波特咬了咬嘴巴。他下意識的仰頭望了望始終毫不猶豫走在所有人最前方的薩菲羅斯?!桓?。他不敢,不敢去主動接近拯救了他性命的英雄了。哈利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話,或者做了什么錯事,可是,就在薩菲羅斯突然很兇的逼他做出選擇之后、在薩菲羅斯英勇的救了篝火旁的其他幾個陌生人之后,哈利·波特敏銳的感覺到,有什么不再一樣了。
原先的薩菲羅斯總是寬和的。坐在霍格沃茲的屋頂上、曬著月光和精靈分享食物的那個身影,就像一張烙印在小小男孩腦袋里的魔法照片一樣,總是在重復(fù)的循環(huán)、不斷的被回味著。那個精準(zhǔn)砸進懷里的檸檬雪寶,連同帶著淡淡調(diào)侃的微笑,一同構(gòu)成了救世主初入魔法世界的一個童話般的夢境。
他是多么的憧憬和崇拜薩菲羅斯!別人可能沒辦法理解得這樣深刻,可是——薩菲羅斯救了他!在一群可怕的怪物中間,救了他、而不是別人!——小哈利飛快的讓自己無視了看不順眼的對頭。梅林在上,薩菲羅斯是這樣強大、寬容、冷靜又沉穩(wěn),或許有人會說他很冷淡,但是哈利·波特絕對會大聲反駁他!每一次、每一次,無論是在霍格沃茲變得異樣乖巧的樓梯上遇見,還是忐忑著提出一起去冒險的請求,薩菲羅斯從來都沒有拒絕過!他會耐下心來陪著他們,對那些哈利和他的同伴們嘰嘰喳喳的問題,雖然并不是每一條、但也是會回答的。更何況,每一次和他們說話的時候,薩菲羅斯都會低下頭來、對上他們的視線!那種神色是多么的認真,不要以為小巫師們年紀(jì)還小所以意識不到——薩菲羅斯他,是真的把他們同其余所有成年人、同等看待的。
對于哈利·波特來說,薩菲羅斯,就是他的英雄。
……可是,他好像讓英雄生氣了。
黃金男孩忐忑的低著頭。
被異世界的龍和傳奇故事所吸引走的注意力,終于回到了原本應(yīng)該第一時間意識到的地方。
為什么……為什么呢?
是因為他請求薩菲羅斯殺死那些怪物嗎?可是,假如那些怪物不死掉的話,別人就要死了?。?br/>
剛剛十一歲的、還沒有建立起嚴(yán)整三觀的男孩,用一種屬于孩子的、理所當(dāng)然的殘酷和正義,這樣想著。
他完完全全感受不到薩菲羅斯那個問題所隱藏的譏諷,也體會不到,因為身為“怪物”、就一定要被消滅、殺死、當(dāng)成敵人和異類的,那種憎惡與絕望。
***
薩菲羅斯又怎么會去在意一個人類男孩的心思。
就算哈利·波特是魔法界的救世主又怎么樣。在薩菲羅斯這里,一切理所當(dāng)然高貴的身份,都盡數(shù)泯滅殆盡。
被他所關(guān)注的,總是對方身上某些奇異的特質(zhì),能引起他的征服欲……或者,破壞欲。
就像上一個世界里,那個眼神被怒火浸染時異常漂亮的瓦列安首領(lǐng)。就像在這個世界里,用理智行走在生存和死亡之間、為了達成目的愿意不擇手段的,魔藥學(xué)教授。
哈利·波特?他是霍格沃茲第一個絲毫不懼怕、主動親近薩菲羅斯的人。但是在他否認了怪物的生存之后,對于薩菲羅斯而言,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弱小的人類幼崽罷了。
現(xiàn)在,薩菲羅斯只是站在黑曜石雕刻的大廳里,瑩綠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掃視著對面所有人。
這個大廳幾乎看不見四周的邊緣,哪怕抬起頭,也沒辦法看到穹頂。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光亮照射下來,蒼白的映照出大廳里呈環(huán)形排列的石椅。
石椅大約有二十一張。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穿白袍的老人,——斯內(nèi)普沒法違著心說他沒有想到鄧布利多?;蛟S所有這種善良陣營的老頭子身上,都帶著那么一種相類似的氛圍吧。而在他的身側(cè),挨次坐著穿白袍、紅袍和黑袍的法師。他們無一例外,全部用兜帽遮住了臉,視線從兜帽的陰影下抬起,審慎的打量著踏進威萊斯*師之塔的所有人。
……而且,這是他的錯覺嗎?斯內(nèi)普無法斷言,但反正他手里的魔杖是沒法放松下來了?!@些人,是在緊張?
“晚、晚安,”泰斯坑坑巴巴的說,一邊倒退著鞠躬后退,直到自己撞到了卡拉蒙身上。“這些人是誰?”他自以為悄悄的詢問戰(zhàn)士,“他們是誰?為什么這樣看著我,我得罪他們了嗎?”
“不,你沒有?!笨ɡ砂烟┧沟纳眢w扶正。這個剛剛決意要踏進森林、戒掉酒精、重新面對現(xiàn)實的前英雄,沖著石椅里正坐的白袍老人露出一個笑容:“你好,帕-薩里安。好久不見?!?br/>
老人的面孔稍微向卡拉蒙的方向側(cè)了過來,像是收回了投向其余地方的視線。他這一次認真打量著身材比曾經(jīng)粗獷得多的戰(zhàn)士,看著卡拉蒙羞愧的摸了摸許久未刮的胡須和忍不住散發(fā)出臭味的衣服,尷尬的滿臉通紅。老人這一次露出一點寬容的微笑,沖卡拉蒙點了點頭:“許久不見,卡拉蒙?!?br/>
“你還記得我?”卡拉蒙有些驚訝,“我是說,上一次……我是陪著小雷,他……”
“當(dāng)然?!迸?薩里安輕聲回答。“我記得你。也記得雷斯林·馬哲理?!边@個名字在法師中間引起一陣騷動。他們終于不再警惕又懼怕的偷偷打量薩菲羅斯,而是小聲又快速的私語了起來?!笆堑模姿沽帧ゑR哲理,這個非常有才華的年輕人、掌握了過去與未來的強者?!鄙屏缄嚑I的領(lǐng)導(dǎo)人做出了這樣一個結(jié)語,這讓他身邊爭論的聲音更響了一點:“那么,他是你來到這里的理由嗎?”
大廳里有一會兒無人說話。適才躁動又喧鬧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像在火爐上砸了一個冰凍咒。
卡拉蒙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他又一次感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不,”卡拉蒙說,“我是,為了幫助克麗珊娜小姐,才過來這里的。她死了,但是又活了,”卡拉蒙比劃了一個圖案——那看上去像是莫名其妙使克麗珊娜重新回復(fù)呼吸的、噗噗的死蜥蜴,“你們能幫她嗎?她能夠好起來嗎?”
就連哈利·波特和小馬爾福,也強忍著害怕和好奇看了過去。陌生的地方讓人恐懼,而更讓人害怕的則是死亡。
他們并沒有親眼看到女牧師的死亡,可是,一個冰冷、但仍在呼吸的尸體?假如不是兩個分別隸屬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小鬼暗暗較著勁,恐怕早就有人暗地里哭鼻子了。
“抱歉。我們做不到?!笨墒桥?薩里安這樣說。這個讓男孩們感覺很像校長的老人,滿臉歉意的拒絕了,“為了保護他的牧師,在面對死亡騎士的時候,是帕拉丁拯救了她的靈魂。帕拉丁把克麗珊娜的靈魂送到了神明的國度,而我們無法將她帶回來?!?br/>
卡拉蒙深吸一口氣,可是白袍法師打斷了他:“別說這是你的錯??ɡ?,這責(zé)任并不在你?!彼麑捜莸膰@著氣,“雖然我們自己也并不能使克麗珊娜的身體與靈魂融合,但是,我們知道誰能?!迸?薩拉丁說完這個,突然把視線凝聚在了異世界的客人身上。這目光是如此的銳利和專注,以至于斯內(nèi)普條件反射保護好了自己的大腦、并且輕輕向旁邊移動了一步,把兩個小鬼擋在身后。
大廳里再一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里。三排——整整三個陣營的法師,再加上神情迷茫的溪谷矮人,還有表情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的坎德人,全部盯著他們看。
斯內(nèi)普強迫自己控制住生理性咽口水的沖動——因為,該死的,身后那兩個小巨怪差點打嗝的聲音也實在是太響了。他繃緊臉,用站在黑魔王面前匯報任務(wù)的那種禮儀和風(fēng)度,調(diào)動了自己的聲帶:
“我想,”斯內(nèi)普覺得自己的聲音從來沒有這么彬彬有禮過,“閣下并不是想說,我們能夠拯救——從神國里,找回一個牧師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