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你是不是看上他那個花盆了?”
在張揚走后,小梨花偏著腦袋看向她現(xiàn)在的男朋友。
兩個人現(xiàn)在是正兒八經(jīng)的男女朋友關系,小梨花的直播已經(jīng)暫時停了,當然,如果兩個人分手的話,她還是要回去繼續(xù)直播的。
“是啊,那東西,送給老頭子,價格剛剛好?!标悘┕馔鴱垞P離開的方向說道:“老頭子最近迷上了含羞草,東西的大小也正適合?!?br/>
“不過相比于東西,這人挺有意思的?!?br/>
“有意思?你是說張揚?”小梨花問道:“說起來,你們算是校友?!?br/>
“哈哈哈,我那是函授的,對了,他是學什么的?”陳彥光問道。
“聽說是學歷史的呢,負責給他化妝的高姐跟我說的,應該假不了?!?br/>
“歷史啊,怪不得會鑒寶,這樣的人,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才是真正的人才?!?br/>
陳彥光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看身邊姑娘懵懵懂懂的樣子,他笑著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走啦,帶你去看看、我給你拍的那個鉆石項鏈?!?br/>
張揚其實也注意到了陳彥光有些過分熱情,但是他沒多想。
按名偵探高姐的話說,這姓陳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為某連鎖醫(yī)美集團的少東家,身價幾十億應該還是有的,他爹還真是做煤炭生意起家的,不過不是挖,而是轉(zhuǎn)賣。
年輕富二代喜歡玩直播,很正常,但是你要真覺得自己能和他交朋友,那就有點小丑了。
不是一個層次的別硬蹭。
當然,張揚沒多想,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沒來得及。
因為他剛下樓,就遇到了方甜甜。
在她身邊,還有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和一名西裝革履中年男子。
那個老人的長相,張揚有點印象,應該就是方甜甜口中的鑒寶大師汪國聲,那個想買自己撿的漏的人。
看方甜甜和這兩人熟絡的樣子,應該是一起來的。
張揚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裝作低頭看手機,貼著樓梯的扶手快步往下走。
結果卻被一根黃棕色的木拐杖攔住了去路。
“別介意啊,小伙子?!蓖魢曅χf道:“張揚是吧,有空嗎?咱們聊聊?”
見方甜甜已經(jīng)指認了自己,張揚不卑不亢的答道:“伱好,汪大師?!?br/>
“你認識我?”
“嗯。”張揚點點頭,指了指方甜甜:“她和我提起過,在網(wǎng)上見過您的照片。而且您手里這根拐杖,是正兒八經(jīng)的海黃(黃花梨),我想答案就很明顯了?!?br/>
“不錯,好眼力?!蓖舸髱燑c了點頭,臉上露出贊許之色。
一旁的汪建業(yè)也露出感興趣的樣子:“小兄弟能一眼分辨越黃和海黃?”
“這位是?”
“我侄子,海林博物館的館長?!蓖舸髱熃榻B道。
“哦,幸會幸會?!?br/>
張揚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方甜甜這么殷勤,原來是想攀上館長的高枝,直接從店員變名媛啊。
海林博物館,以前就叫臨海博物館,但因為是私人的,后來市立博物館建起來的時候,就改了名字。
張揚記得自己小學畢業(yè)旅行,就是去的這個博物館。
當時的第一感覺是:博物館好漂亮啊!
聽完講解員的解說后,變成了:古董好值錢啊!
張揚覺得,自己愿意干鑒寶的活兒,和小時候的經(jīng)歷恐怕還有點關系。
館長提問,面子還是要給的,于是張揚笑著答道:“拐杖上有這么大個實心鬼眼,還算開門?!?br/>
這種根據(jù)結果來反推證據(jù)的事,張揚最近直播干的多了,越來越熟練。
汪建業(yè)明顯被他唬住了,看了好幾眼他伯父的拐杖,嘴里嘀咕道:“這種鬼眼越黃也有啊,怎么看的?!?br/>
看到眼前的一幕,汪大師和藹地對他侄子說道:“不懂的先記下,我回去教你?!?br/>
接著轉(zhuǎn)頭看向張揚:“借一步說話?咱們在這兒站著也不太好?!?br/>
“行啊。”張揚點頭答應。
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悄然發(fā)生了一些轉(zhuǎn)變,原因很簡單,這位是博物館館長啊,那可是撿漏的穩(wěn)定銷路,打通關系的話,以后就不用這么麻煩跑來拍賣了。
至于之前讓他有點厭煩的方甜甜,在三個古董行家面前,只能干些開門、倒水的活兒,話都說不上幾句,倒也能忍受。
臨時會客室里,聽張揚說起他小時候去海林博物館的經(jīng)歷,兩個汪家人都來了興趣。
“你去的時候,是多少年前?”汪大師主動問道。
“我去的時候,應該是九年前,那時候還叫臨海博物館呢。我記得,當時的講解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跟我們說,買那些古董花了館長好多錢?!?br/>
“九年前……那時候我還在曼徹斯特讀本科。帶你們的講解員,應該是我媽。”
汪建業(yè)皺著眉頭說道,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后全部化成了一聲嘆息:“唉。”
“我弟弟、弟妹,已經(jīng)故去了。”汪大師淡淡的說道,老人見慣了生離死別,對這些事情看的輕一點。
“節(jié)哀?!睆垞P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簡單的表示一下。
“謝謝?!蓖舸髱燑c點頭。
“聽說你是臨海大學的學生?”
“是,歷史系大二?!?br/>
“那你這份眼力,當真不一般。”汪大師沖他豎了個大拇指:“就算是我朋友那些從小在古董堆里捉迷藏長大的孩子,都不一定有你這份眼力?!?br/>
“你家里也是做古董生意的?”
“不是,就我自己玩。”
“真的假的?這么強?”汪建業(yè)面露驚訝,表情夸張,一看就是接受了西式教育的,沒有太多華夏人的沉穩(wěn)與內(nèi)斂。
反觀汪大師就不一樣了,他把一杯茶水推給張揚,緩緩問道:
“家里有長輩是手藝人?”
這話就問得很講究,因為倒斗的會自稱手藝人,專門做古董贗品的也自稱手藝人。
張揚搖搖頭說:“沒有,我是家里第一個從事這個行業(yè)的?!?br/>
“那你是怎么看出那個粉彩花盆是漏的?而且你那天一進店子就說要撿漏,這么自信嗎?”汪建業(yè)急切的問道。
張揚看出來了,這個小汪館長,就是汪大師的嘴替,兩個人是真想把自己的底給探出來。
他正想著,怎么才能讓這兩人問不下去,身后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汪大師,拍賣會要開始了。”
“哦?要開始了?!?br/>
汪大師在侄子的攙扶下起身。
“小張同學,賞個臉,咱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