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見張良只是皺眉看著小冊子,眉目間并不似知道些什么的樣子,于是用手肘輕輕撞了下他的肩窩,見他望向自己,這才解釋道:“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會知道些什么,現(xiàn)在看來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張良正要說話,念兒又接著續(xù)道,“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br/>
張良詫異的看著她,關(guān)于念兒的事情,他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但她從不曾向他解釋過什么,如今卻忽然要告訴他一些明顯是她故意隱瞞的事情,如果不驚詫一番,絕對對不起念兒隱瞞這么久的辛苦。
念兒指著小冊子上的第六頁圖案道:“這只鳳凰,我見過?!?br/>
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丁胖子也驚訝的上前來回審視小冊子上的玄鳥圖案。
張良道:“這玄鳥乃是傳說中的圣獸,事實上是否存在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你怎么會見過?”
“我確實見過,而且,這種鳥確實存在?!币姀埩己投∨肿佣家荒橂y以置信的模樣,念兒抬頭對著丁胖子道,“你轉(zhuǎn)過身去?!?br/>
丁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念兒點點頭,丁胖子不由眼睛一瞪,“這是干什么呀……”
話沒說完,張良燦然一笑歉然道:“麻煩丁掌柜的了?!?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丁胖子也不好再有異議,只好摸了摸后腦勺,嘿嘿一笑去后廚去了。
丁胖子一走,念兒先走到門口兒闔上天明沒有關(guān)攏的門扉,然后才走回來輕輕抽出張良手中的小冊子,拉下他的胳膊擠進他懷里,緊緊挨著他面對面站著。張良眉毛一挑還沒有作出反應,念兒已經(jīng)伸手拉下了自己左肩頭的衣衫。
白嫩水靈的皮膚接觸到十月的微寒天氣,連皮膚都畏冷的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看上去極為嬌媚誘惑。
這時的張良與別的男人并沒有什么兩樣,只是一個勁的看著佳人的香肩發(fā)呆,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念兒紅唇一抿,斥道:“看什么呢!”
張良目光一閃,視線往下一移,這才發(fā)現(xiàn)念兒要給他看的是她胸前的奇異圖案。
一樣的火紅色玄鳥圖案,妖異刺眼,明媚奪目。兩顆朱紅色的眼睛凌厲的俯視著眾生,冷漠而強勢。振起的雙翅仿似能劃破蒼穹、填山倒海,火紅的火焰幾乎可以灼傷人的雙眼。
只是一個圖案,就已經(jīng)如此懾人。
張良有些遲疑,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這個奇異的玄鳥圖案,心臟止不住的撲通撲通狂跳。就好像……就好像尋找了幾世的戀人,再輾轉(zhuǎn)千回之后驀然看到她的身影,一眼萬年,倏然沉淪。
念兒看著張良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沉痛,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這只玄鳥才是眾人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原因。
真是可笑。
她一個人,她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竟然只是一只扁毛畜生的替身!
不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了么?不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了么?可是這一瞬間閃過的怨恨、不甘、痛楚,又是為何?再多憤懣不甘,到頭來終歸還是無用。
終歸平靜。
張良的聲音絲絲灌入耳膜,堅定的陳述:“你是鳳凰一族的后人,是玄鳥轉(zhuǎn)世?!?br/>
“我不是!”
被驀然打斷的張良有一絲驚訝,然而他只當是念兒耍小性子,于是便溫柔一笑帶了從沒有過的柔情道:“你是。除了你,不會是別人?!?br/>
念兒慌忙退后兩步,偏頭合上衣襟,臉上冷冷一片寒意:“就算是又如何?同樣一只水杯,昨日的水已經(jīng)壞死被人倒掉,如今是一杯重添上的新水??v然水杯無異,可是茶水早已換掉,你怎么可以斷言我就是那只火凰?”
張良眸中劃過一絲絲漣漪,帶著三分欣喜,三分思索,三分好笑,也含了一分的期待。
“茶水并沒有被換掉,這副軀殼里住的不一直是同一個靈魂么?”
念兒眉頭一揚,含了無限嘲諷道:“自以為是。”
張良此時也發(fā)覺了念兒的情緒不對,不由上前扯了她的手道:“我們先不說這個事,你之前在信上到底看到了什么?也許我可以幫到你?!?br/>
“幫到我?”念兒冷笑,“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不管我是不是火凰轉(zhuǎn)世,我說了要與你成親就不會反悔。至于幫我,你何必說的這么好聽,若不是看在火凰的份上,估計你也不會插手我的事情?!?br/>
張良眉頭微皺:“你誤會了?!?br/>
“是不是誤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做的事與你背道而馳,如果你決定要幫我,那么你現(xiàn)在所做的所有計劃勢必都要放棄或者緩上一緩?!?br/>
張良遲疑了一下,盯著念兒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br/>
念兒沒料到他會答應,一時又高興又難受,高興的是張良愿意幫她,那么她的計劃就會更迅速的完成,難受的是張良幫她只是因為一個圖案,一個甚至于已經(jīng)不存在于這個世上的鳳凰鳥。心中兩股情緒交戰(zhàn),弄得她臉色更為冷寒。
不管心中如何天人交戰(zhàn),念兒臉上的神色卻一直保持著冰冷。
暗暗磨了半天的牙,念兒才緩緩開口道:“東方晴在信函上說,她已經(jīng)找到了夏禹的遺骨,并且得到了他的遺物。不日就將返回桑海城。”
“然后呢?”
念兒白了他一眼:“四靈心玉佩、七瓣彩蓮之珠,加上這次的水魄,我懷疑都和朱雀有關(guān)。既然如此,那我就將這三件寶物都放在身上,我倒要看看老天會給我什么樣的驚喜。至于楚南公給的小冊子,前5個我們都可以找來,只有那玄鳥圖案根本就不存在。況且那最后一頁為何空著,我們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還是只是一種巧合,這本小冊子一共是7張,那是不是代表一共有7個人或物?而湊成7者的后果又是什么?”
張良不語,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念兒,修長的手指將念兒散在后背的墨發(fā)攏在一起,溫聲道:“你有何想法?”
“我?”念兒冷冷一笑,“我想楚南公應該很喜歡你吧,不如……你去問上一問?”
“……”無語,沉默。
念兒眉毛一挑:“不愿意就算了,看來我只能冒險去問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東皇太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