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曠而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八十名鐵骨錚錚的漢子正靜靜佇立著,除了他們眼中偶爾閃過的興奮,你再不能從現場的氛圍中汲取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體——都有!稍息!立正!”隊伍最前方的士官再一次努力地整頓著隊伍,以便迎接這個令人興奮的時刻。
子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放在胸處的東山圖,突然想到自己在東山圖認主以來依然習慣性地把它放在胸處,卻是沒有召進體內,不過放在胸處也不錯,至少關鍵時刻可以憑借它的防御作用保命。
想著的功夫,子楚揮手就召出自己早先解封的那架馬克一型,進入機甲后,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具機甲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接著就在眾人渴望的眼神中騰空而起,在他們頭頂上空盤旋了一周后,擴音器中才發(fā)出了聲音:“對于戰(zhàn)甲的戰(zhàn)力我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天我話不多,只希望大家在得到機甲后,能真正擔負起護佑基地的責任!”
“必不負先生重托!”先是隊前的士官大喊了一聲,接著整支隊伍都一起怒吼:“必不負先生重托!”
子楚此時的內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陣陣感動,他更是想到了災前人類社會中廣泛流傳的一句話——“你歲月靜好,皆因有人負重前行!”正是這些普普通通的士兵,在多少無人問津的角落里,默默地流著血,護佑著整個人類種群破浪前行!
基地司令秦安國此時則是率領著一眾人馬,靜靜地站在遠處,一臉欣慰地看著這一幕,他已經老了,人類的未來就該由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去闖蕩,而不是在他一個老人手里漸漸腐朽。
子楚所在的馬克一型在隊伍前面迅速的掠地而過,一具具布滿暗紅色紋路的馬克一型機甲隨后便出現在原地,機甲前面的地上則靜靜放著一枚意識耳麥。
待八十具機甲完完整整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后,子楚站定身形,隨即深吸一氣大喊一聲:“披甲!”
不多時,一只由八十具馬克一型組成的機甲特種連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子楚靜靜地看著秦司令一臉欣慰地挨個拍著隊員們的肩膀,嘴里時不時著“好樣的……”,只是那稍顯佝僂的身形努力伸手去拍高大機甲肩膀的動作,卻讓人看得一陣陣辛酸。后面的士兵注意到這一幕,都紛紛屈膝以方便司令的檢閱。
“都是好樣的!我秦某已經老了,如今地球不再,前途未卜,我人民之安危就拜托各位了!”
“馬革裹尸!死不旋踵!”
“馬革裹尸!死不旋踵!”
……
在士官的帶領下,八十人一遍一遍高聲呼喊著,連天空都微微欠低了身形。
子楚在基地上暫居了下來,目前他也沒有很好的去處,不如趁此處安寧,潛心修煉。
基地的發(fā)展也漸漸地步入了正規(guī),當第一粒大星變異麥子的種子被種下之后,人類又開始了其早已延續(xù)了幾千年的征服自然之旅。
半年過去了,有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到云蒙山基地,基地人數已經遠遠突破了五十萬,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類死于野獸襲擊,越來越多的奇怪種族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強大獸族不再畏懼人類,肆虐人間。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自從前些日子,一只類似鯤鵬的巨鳥飛過基地上空,翼如垂天之云,遮天蔽日,整個基地都因此陷入了短暫的黑暗之后,就沒有人再提什么主動出擊,重新爬回食物鏈頂端的話了,如今大星上的人類大都依托各種奇緣或者傳承建立起了一個個基地,星羅棋布地分散在大星上,正式成為了百萬種族中平凡的一員,再不復當年輝煌。
半個月以來,子楚偶爾會參加幾場基地的外出狩獵或者獸潮保衛(wèi)戰(zhàn),修煉之余更是沒有拉下實戰(zhàn)的練習。
現如今,雖他依然處于還虛境初期,但修為上已經凝練無比,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道法自然,不受天劫,內修心境,不受心魔。
據子楚估計,此時他若再面對馬克一型機甲,哪怕是百八十具的圍攻,他都不會有懼意,引動天地之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對個體力量的理解,這力量自然不屬于子楚一個人,就如同華夏區(qū)傳統(tǒng)文化名人蘇軾的詩所言“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此時處于還虛境的子楚,就是那個拿著“無盡藏”之匙的人。
引動周圍天地之力用作攻擊,這是實打實的道家手段,而修仙之人則更依賴于自己在體內所凝聚的仙道法則力量,佛門則更加依賴內心的精神力量……每種傳承都各有其獨特的力量來源,而對于道家一門來,如果同為還虛境或者是以上的道門修士相遇,二者比拼的就不再是單純的道元修為,而是對天道自然的理解,誰與周圍天地的共振更為密切,誰引動的天地之力多,誰就是勝者!
在修行者方面,這半個月以來,基地也收攏了幾個先期被牽引來且有幸獲得傳承的幸存者,聽有符箓師的傳承,還有佛門的傳承……其中幾個子楚更是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他并沒有打算與他們交往的意思,畢竟如今自己在基地屬于編外人員,除了暫居之外,他并不想惹上太多干系。
正當子楚思索著事情,感受著天地的共鳴之時,基地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巨響,接著子楚就看到那道一直高高聳立著的城墻在巨響中被一拳擊穿。
子楚心頭一驚,這起碼得還虛境中期的實力,而從剛剛那一拳中子楚并沒有感受到天地之力的波動,明來者并非道門中人。
會是誰呢?子楚微微有些疑惑,一個縱身就飛天而起,朝著大門那邊飛去,還虛境中期的實力,絕非現今基地內的任何一人可以抵擋的了的,而對方上來就一拳擊碎了城墻,顯然就沒有和談的打算。
還虛境的實力下,借助天地之力,子楚的飛行速度早就突破了音速,縱使他剛才深處基地內部,飛到大門也不過是眨眼間。
“江一鶴!同為獸族卻吃里扒外,護佑人類,你該死!”剛一飛近,子楚就聽到對面的一聲怒吼,仔細看去,卻見是一個虎背熊腰,滿頭黃發(fā)的赤膊大漢正立在空中與江一鶴對峙著。
再看江一鶴,子楚卻發(fā)現這子已經渾身是血,氣息不穩(wěn),飛在半空中的身體也是搖搖欲墜。
子楚眉頭微皺,覺得今天之事恐怕難以善了,聽他的話,這家伙看來也是獸族的,只是對江一鶴的怨氣很深。
“我護佑誰還用不著你熊大來管,我江一鶴敢作敢當,人類救我一命,我以命相報又有何不可?”江一鶴“咳咳”兩聲,卻是語氣平淡地道。
而就在雙方對峙的功夫,八十余架馬克一型已經裹挾著一連串的音爆聲從遠處疾馳而來。
“哈哈……嘴硬也無用!就憑這堆破銅爛鐵和你們這幾個酒囊飯,我熊大今天殺你十萬人就殺你十萬人,為我那些被爾等獵殺的兄弟報仇雪恨!”
只見那身高足有一丈的黃頭大漢罷,一拳就朝著江一鶴轟了過去,此時的江一鶴早已是強弩之末,哪還能抵擋得住熊大這一拳之威,一邊的子楚救援不及,只聽“轟”的一聲,江一鶴應聲就飛了出去。
八十余架機甲同時開火的場面可以是極其震撼,接連不斷的高能射線,密如蜂群的微型中子導彈,還有如狂風暴雨一般的高斯機炮彈幕,連成一片,集火熊大,連子楚都覺得即使是自己,在不借助天地之力的情況下,都絕對會死的連渣都不剩。
可熊大不然,只見他雙頭往胸前一送,仰天就是一聲震撼天地的怒吼,一頭狂暴的棕熊虛影就在他的身后出現。武器擊打在他的身前一尺處時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攔截了下來,熊大再一拳打出,身后的虛影也一拳打出,只見他的拳頭在打出的過程中越變越大,最后與虛影重合在一起,成為了一只碩大如隕石的熊爪鋼拳,而在前面的幾架馬克一型躲閃不及,被拍了個正著,刺耳的金鐵摩擦聲扭曲聲接連響起,幾具機甲就在子楚驚愕的眼神中,被拍進了地面,鮮紅的血從四分五裂的機甲中流淌而出,里面的人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子楚覺得他不能再等了,如果他再不出手,憑熊大的能力繼續(xù)下去,基地今天搞不好真的要死十萬人。
“放肆!”子楚大喝一聲,急速近身,一腳就橫抽了過去,周圍的天地在此時仿佛都沸騰起來,光線,空氣,灰塵,聲音……仿佛所有的東西都匯聚向了那一腳。
“轟”的一聲,子楚和熊大就撞擊在了一起,周圍的天地間一時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撞擊的聲音,巨大的沖擊波四散而去,馬克一型們瞬間被推翻開去。
子楚也嘴角溢血的向后翻去,不過很快就止住了身形。熊大的傷勢明顯比子楚嚴重,由于子楚的攻擊突然,而熊大打完機甲,身體正處于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階段,可以是硬生生地挨了子楚這一腳。
熊大憤怒地摸了一把嘴角的血,大吼一聲:“找死!”就欺身上前。
果然是還虛境中期,子楚心中微微一凜,不過并沒有退縮,他如果退了,后面的五十萬人就是羔羊一群,還不任人宰割?
子楚想著,左手碗一抖,套在上面的金剛圈就飛了出去,此時的金剛圈早已不是昔日的無用鐵環(huán),在子楚引天地之力注入之后,這個金剛圈明亮的如同一顆太陽,凡是其經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發(fā)生了扭曲。
而子楚右手則拔出了湛盧劍,同樣是天地之力加持之下,黑色的劍芒涌動不停。
對面的熊大見狀,遂大喝一聲:“熊霸天下!”身后的虛影猛地被其攝入體內,只見他的身形急劇膨脹,眨眼間就足足有二十幾層樓之高。
熊大伸出左手抵擋金剛圈,“噗”的一聲,金剛圈就打穿了他厚實的熊掌,子楚見狀,手持湛盧劍欺身上前,照頭就是一劈,巨大的黑色劍芒透劍而出,直直斬向了熊大。
不過隨后,子楚卻沒有聽到刀刀入肉的聲音,面前反而是響起了一陣陣金鐵撞擊之聲。才發(fā)現熊大的右手不知何時起已經戴起了一只黃金拳套。
哪怕與子楚的湛盧劍面對面硬拼,拳套表面也絲毫未出現損壞的跡象。
“先天級?”子楚疑惑。
“哈哈……沒想到吧?!正是有此神器在手,我熊大才能力壓眾妖一頭,成為了這百萬大山的主宰者。”
“神氣什么!”子楚在心里腹誹道。
“糟糕!”熊大不虧是一代獸王,警惕心很高。只見子楚此前埋伏在地下的五把宗器級飛劍,一飛而上,瞬間就扎向了熊大的胸。
熊大躲閃不及,三柄飛劍盡數沒入其體內,兩柄則擦肩而過,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道道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