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北曄走后,喬冬陽一下午都在看微信與微博,學著自己去操作。
傍晚時,門上的鈴鐺響,他邊說著“歡迎光臨”,邊抬頭。
卻又傻眼了。
居然是柳北曄的媽媽。
他立刻站了起來:“阿姨!”
“東東,你還記得我呀?!”柳媽媽笑著說。
“當然記得啦!阿姨你不是說要來我店里玩,怎么才來啊?”喬冬陽面對柳媽媽時,說話的語氣,不由地便輕松起來。
“阿姨最近太忙了,這才抽出時間來,不好意思呀。”
喬冬陽立即擺手道:“哪里啊,阿姨你別這么說?!?br/>
柳媽媽看了一圈店里的花,喬冬陽為她介紹了一番,她贊了又贊,還道:“等南南結(jié)婚了,婚禮上的花藝,你來做,阿姨就喜歡你的風格,也只相信你。你不知道啊,我參加了很多婚禮,那些花藝啊,做得可難看了,特別俗氣!”
喬冬陽冷汗都差點出來了,似乎柳媽媽并不知道柳北曄的婚禮就是他給做的花藝……這要知道了,絕對不會說出這話來。不過他也暗自拍拍胸口,幸虧不知道。也幸好他當天在那里笑的時候,阿姨只顧著哭了……沒看到他。
喬冬陽想給她做一個花束,讓她來挑花,她直接指著跳舞蘭道:“這個好看。”
“阿姨只要這個嗎?”
“就這個,漂亮。我家里有個白瓷的長頸花瓶,配這個最好看!花瓶和花一樣優(yōu)雅?!?br/>
“好!”喬冬陽見她說得開心,便也應得開心。伸手就去挑花,“阿姨我給你挑最漂亮的!”
“真是太謝謝東東了!”
喬冬陽幫她包花,柳媽媽說道:“東東,阿姨今晚就要和你叔叔出去了。”
“?。咳ツ睦锇??”
“這次打算去瑞士住上一陣子,再回來估計要年底了?!?br/>
“這么久啊?!?br/>
“嗯,我和你叔叔就愛在外面。那句話怎么說的,世界這么大,總要去看看嘛。可是世界也太大了,看不過來?!?br/>
“沒關(guān)系啊,只要在看的途中,找到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就夠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北北和南南,都是我在外懷上的?!?br/>
喬冬陽手中忙著,點頭,聽她說話。
“懷上北北的時候,正好在青海湖,那里特別漂亮。因為在北方,所以我們給北北取了這個名字。”
喬冬陽笑了起來:“那么南昀是在南方嗎?”
“當時我們在斐濟,南半球。”
喬冬陽笑著說:“那很有意義?。 ?br/>
柳媽媽笑著也點頭,說道:“沒錯,兄弟倆都是冬天出生的。”
“阿姨,我也是冬天出生的。”
“這么巧?你的生日在哪天?”
“十一月三十,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嘿嘿?!彼值溃拔抑滥详赖纳?,十二月六日?!?br/>
“北北的生日是十二月一日,十二月的第一天。”
喬冬陽“哈哈”笑起來:“那不就比我的晚一天?”卻因為太好記,他立刻記住了柳北曄的生日。
柳媽媽與他說說笑笑,花快包好時,才道:“和你說得太高興了,倒忘了其他事?!闭f來也奇怪,她很喜歡與喬冬陽說話,不知不覺便說了那么多,還說了這么多其實并不該跟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說的話。
“什么事???”
“阿姨和叔叔長時間不在家,南南么,也在外面。你有空就去家里玩,或者讓北北帶你出去玩。你是南南的好朋友,你就當北北是你哥哥,我們不在家,你們就多一起相處,互相幫助。你遇到不好辦的事,都去找北北,別客氣,他就是你哥哥?!绷鴭寢層X得柳北曄有時太過嚴肅,身上的氣息也太冷太硬了,這樣子,哪個小姑娘敢靠近他???
還是喬冬陽這樣的孩子好,看著就暖暖的,笑起來能軟到人心里。她也喜歡喬冬陽,心疼喬冬陽獨自在上海,便希望他能和柳北曄多相處。這樣最好,既照顧了喬冬陽,也能讓柳北曄受些影響,變得柔和一些。
喬冬陽聽到這話,點頭道:“阿姨你放心吧,柳哥哥,我都當哥哥看待的,我有時間會和他一起出去玩的?!彼X得阿姨是相信他,才這樣交代他,他很感動,也涌起了一股責任感。
柳媽媽這下徹底放心了,拉著他又說了許久,才離去。
離去前,她付錢。
喬冬陽不肯收。
她笑著說:“傻孩子,第一次上門一定要給錢的,這是做生意的規(guī)矩,否則不吉利。你收著,這是阿姨的心意。”
“阿姨,你給的也太多了……”
柳媽媽看都沒看,直接抽出來一沓給他。
“你就拿著,拿去隨便買自己喜歡的東西?!?br/>
喬冬陽根本拗不過柳媽媽,只好收下了那些錢,估計能有一兩千。他走到門邊,目送柳媽媽抱著花束,坐進車中離去。
他走回店里,去整理花桶中剩下的跳舞蘭。
心中想的卻是,柳家人真的很好。從柳家媽媽到柳南昀和柳北曄,與他非親非故,卻都對他這么好。
他該怎么回報這份好啊?
他想了想,拿來手機,給柳北曄發(fā)短信:你幾點下班啊?
過了大概一刻鐘,柳北曄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有什么事?”
“呃,沒什么事,就是問問?!彼氖种更c了點桌面,“好吧,其實我想說,如果你下班早的話,請你吃飯啊。”
“今天吃不了,挺忙的,還在開會。”柳北曄其實本就是個十分嚴肅、冷漠的人,臉一板時,甚至有些兇。他的聲音與他的性格也頗為一致,他此刻的聲音也是頗為刻板的??墒钱斅曇暨h隔距離傳來時,卻又有一絲很奇妙的柔和感,似乎是因為電流的緣故,才多出了這么一分欺騙性。
“哦……”喬冬陽有些失望,但又打起精神道,“那你忙吧!我掛啦!”
他放下手機,莫名地還是有些失望。他又走到花架前,想挑些花,送給柳北曄。可是卻又不知該送些什么好。
柳北曄好像挺喜歡風鈴草的,可是花期已過,店里已經(jīng)沒有了。
玫瑰啊,百合之類的,好看是好看,都跟他極其不搭。
喬冬陽的視線最后落在跳舞蘭上,柳媽媽既然喜歡,那么他也會喜歡吧?畢竟是母子嘛!他暗暗點頭,從花桶中再拿出一捧跳舞蘭出來。
其實上次如果他知道是柳北曄要風鈴草,他是不會那樣包裝的。那樣的包裝,是漂亮,卻與柳北曄很不搭。
什么樣子的才是最搭的呢?
喬冬陽低頭,認真地修剪著花枝,將它們放在桌上,上上下下排好,用一根細繩將它們捆起來。再在花桿的尾部,用剪刀“咔嚓”剪掉了多余的。他再拆開那細繩,再度排開,調(diào)整位置。直到長短合適了,他也滿意了,他再在尾部剪掉了多余的。這才抽出一段黑色的絲絨細緞帶,什么包裝紙也沒用,直接將那束跳舞蘭綁了起來,打了個蝴蝶結(jié)。
他拿在手中看了片刻,覺得這才是適合柳北曄的。
既優(yōu)雅,就像跳舞蘭的灑紅裙擺,卻又肅正,就似黑色絲絨。
搭在一起,卻奇異的,剛剛好。
他高高興興地抱著跳舞蘭去二十一樓。
前臺正要下班,見他從電梯出來,熱忱道:“你好啊,找柳董嗎?”
“對啊,我知道他在開會,你幫我把這花送到他辦公室好嗎?”
“你自己去就好啦,柳董的辦公室沒鎖的?!碑吘箾]人敢隨便進去……前臺默默地在心中加了一句。
喬冬陽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便獨自往里走去。
他認識柳北曄的辦公室,直接推門走進去,他也不敢亂動、亂看。他小心地把花放到了柳北曄的桌上,再理了理花朵。做完這些,他轉(zhuǎn)身就要走。卻又回過頭來。
他在柳北曄桌上找到了紙筆,彎腰寫道:這是跳舞蘭,送給你啊。
寫完這些,他就更高興了。
他帶上門,眉眼彎彎地離去。
柳北曄散會,回到辦公室,拿了外套就準備回家。
外套掛在衣架上,衣架離門很近,他并沒有往辦公桌看一眼。他伸手去關(guān)燈,瞬間又往身后看去,看到了桌上的那一抹嫩黃色,是他在喬冬陽店中見過的花,卻不知叫什么。
他抬腳走去,從桌上拿起那張紙,看到了那句話。
數(shù)了數(shù),一共九個字。
一看便知是喬冬陽寫的,那字方方正正,有些幼稚,卻又乖巧,跟小學生寫出來似的。
他笑了聲,拿起那束花。他看黑色絲絨打出來的小蝴蝶結(jié),竟然和這樣嬌嫩的花朵如此相宜。
他將花拿在手中,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拿著電腦,離開了辦公室。
終于,二十一樓的最后一盞燈也熄滅了。
柳北曄坐在車后座,那束花就在他的手上,他沒有放下,怕壓著了。
車子自然又從喬冬陽的花店經(jīng)過。
上次經(jīng)柳北曄建議,喬冬陽在那木質(zhì)招牌上圍上了一圈小燈泡,并在“心光”二字上也圍了燈泡。此刻看過去,這條安靜的小道上,喬冬陽的店,卻也是安靜亮著的。
亮著“心光”二字。
柳北曄明白,這一切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猶豫與不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