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他那萬年不變的少年音，雪芝二話不說，閉眼撲到他懷里，將他緊緊抱住，死活都不放開。眼淚再不受控制，洶涌而出。他眼眶也紅了一圈，摸摸她的背：“真是個不愛惜自己的死丫頭??！”

    一聽到這頗無辜的聲音，雪芝忽然大哭出聲。門口的青衣大夫道：“大眼鳥，這么小的姑娘你也敢上，也不怕被雷劈！”

    林宇凰回頭，兇道：“你傻了？這是我閨女！”

    “你閨女？”大夫驚訝道，“怎么都長這么大了？”

    “我都四十的人了，女兒能不這么大么？”

    “你前幾天才滿三十六。”

    “四舍五入你不懂么，四十啊?！?br/>
    “好好好，四十四十?！贝蠓驙幉贿^他，往后退去?！拔蚁瘸妨?，你們父女倆多年沒見，好好聚聚。”

    見他出去，林宇凰又拍拍雪芝的肩：“芝兒，有沒有想二爹爹——?。?！”最后一聲，是因為吃了雪芝一個驚天鐵拳。

    “凰兒你真是這世界上最糟的爹爹！”雪芝掐住林宇凰的手，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含糊不清道，“你居然把我扔在重火宮一個人跑了，我還當(dāng)你有不可靠人的苦衷，結(jié)果不過在此間蓋了個班生廬，你是有二疏之高潔，還是有綺角之雅致？你個武林頭號混世魔王還玩隱居，沒良心沒責(zé)任的！可惡！”

    林宇凰“嘶嘶”抽氣半天，急道：“你以為我想跑么，你要怪去怪你爹爹去，他叫我跑的?！?br/>
    雪芝忽然不咬了，愣愣看著他：“為何？”

    林宇凰道：“這事我再慢慢和你說，你先在谷里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身體，等好了你把最近發(fā)生的事告訴我。唉，怎么傷成這樣，自己的心肝，看了心疼?！闭f罷摸摸雪芝的臉頰。

    雪芝得出一個真理：世界上所有的女兒，都沒辦法真正跟老爹發(fā)火。一想起重火宮在兵器譜大會上受到的欺負，雪芝又一次撲到林宇凰懷中，嗚咽起來。林宇凰拍拍她的背：“看這丫頭，越活越小，以前還特兇，現(xiàn)在就知道撒嬌?！?br/>
    雪芝哭夠，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二爹爹，我們在什么谷?。俊?br/>
    “當(dāng)然是月上谷。”

    “?。俊?br/>
    經(jīng)過一系列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雪芝總算琢磨清楚，原來傳說中神秘月上谷的地理位置，是在少林寺底下。而號稱少林神河的光明藏河，竟是環(huán)繞月上谷的天星河支流。下面山壁單薄，水簾外水草沃若，很多人都以為是個死胡同，沒想到雪芝不小心被水草纏住，還歪打正著，沖入月上谷的一個碎島上。若非如此，她大概已經(jīng)變成河魚腹中之物。

    站在門口的藍衣男子便是號稱“俞秦再世”的行川仙人(1)，真名殷賜，他一生無所定向，唯獨死心塌地跟著重蓮。重蓮過世后，他便跟著林宇凰混。二人離開重火宮后，先去了靈劍山莊找林軒鳳一聚。殷賜不喜歡人多口雜的地方，飄到少林寺附近靜修。林宇凰住下不多時，在山莊中認識了個人，便是傳說的上官小昭君。那時的上官小透入靈劍山莊已有好一陣子，該會的武功全部會，外加慈忍師太和他又沾親帶故，偷偷傳授了他不少峨眉武功。在綜合兩派武學(xué)的情況下，上官小透漸漸摸索出了自己的武功脈路。大眼鳥用他那一只眼睛瞧出了這孩子資質(zhì)非凡，開始親手指點他武功。不過多時，林宇凰由令人敬佩而個性的前輩，變成了上官小透親切的叔叔。

    得知上官透的風(fēng)流脾性，林宇凰也是分外包容，但也交代過一件事：這全天下的女子你摧光了都行，只有一個不行，要敢動她，你下個外號便是上官公公。也是從那一刻起，上官透知道了這姑娘的名字。重雪芝。聽到此處，雪芝終于明白當(dāng)初在長安，上官透聽說她真名那古怪的反應(yīng)。原來是二爹爹交代的。雪芝一聲嘆息：“原來二爹爹居然認識昭君姐姐……得罪二爹爹的人沒好下場，昭君姐姐還是冰雪聰明。”

    林宇凰回過頭：“你也認識上官小透？”

    “在掉河之前，我還跟他一起?！?br/>
    “那小子在少林？我去劈了他！”

    “不用不用，二爹爹，他一直把我當(dāng)妹子待，沒做什么。”

    林宇凰遲疑回頭：“真的？他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雪芝想了想，答得有些言不由衷：“沒有沒有?！?br/>
    后來上官透被靈劍山莊趕出來，便跟著林宇凰建立了月上谷。林宇凰不想再涉足江湖，讓上官透出面招募弟子。未料到一品透的聲譽還不是一般的好，諸多武林人士都前來加入。不出一年，月上谷便在中等門派中混得有頭有臉，幾年下來，已經(jīng)變成大門派之一，并且多次上兵器譜。只是上官透生性貪玩，周游四海，卻不大管理谷中事務(wù)，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有穩(wěn)定下來安心當(dāng)谷主的趨勢。

    聊到后來，林宇凰道：“閨女，你先休息，過兩天我?guī)阍诠壤镛D(zhuǎn)轉(zhuǎn)。月上谷不是天下第一大，卻絕對是天下第一美。此地處處云生梁棟間，風(fēng)出窗戶里，上官小透還是有點品味……對了，都在講我的事，你還沒說，為何你會在這里？”

    雪芝把來龍去脈交代一遍，之后，林宇凰猛地一擊掌，怒道：“真不敢相信那死尼姑居然這樣欺負你！還有，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你！”

    “我沒事。那是在擂臺上，被打也很正常。就是有些不甘心昭君姐姐把我救走，我還說多堅持一會兒，說不定便可以贏?！?br/>
    “老尼姑好歹也是英雄大會第三，哪有這么好對付。倒是芝兒，你真的長大了，這樣都不哭，二爹爹以你為榮！”說罷，目光閃亮地拍拍雪芝的肩。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離開重火宮，又加上那一戰(zhàn)，我好像……別無所求。”雪芝卻有些泄氣，“難道我真的要像別的姑娘一樣，把嫁個好丈夫，只伺候好他便好了？”

    “喲，現(xiàn)在便想嫁人？”林宇凰笑瞇瞇道，“那個人是誰？不會是上官小透吧？”

    “不是！”雪芝的臉?biāo)⒗t了，“不是的，臭凰兒你別亂說?。　?br/>
    林宇凰腳底抹油，拖著殷賜跑了。雪芝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躺下來休息。其實她心中很煩躁，因為重火宮的秘籍都在自己的背包里，背包又在上官透那里，若他不注意把秘籍都丟了，那豈不是……這些話雪芝都沒敢告訴林宇凰。之后，殷賜灌了她一堆奇怪的藥，替她做推拿，她身上的傷神速恢復(fù)。兩日過后，雪芝便能下床走路，四日過后，便有兩個女弟子帶她出門散心。月上谷人雖不少，但地盤很大，所以乍一看去，視野中只有稀疏幾個人走動，剩下的，便是開滿全谷的紫荊花和碧綠叢林。此間地理特殊，天星河上，碎島呈雪花形展開，六個小島中，對立的兩個島是兩極入口，另外四個小島，加上亂流趨于媚中川，川中立了個孤島，散布四個小島主，分別以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冠以島名以及島主稱號。兩個谷主在中央鎮(zhèn)星島上，其中，主樓在這片最大的土地上。而她所在之地，正是貼著少林山壁的辰星島。雪芝一直無精打采，只是跟著兩個弟子走。弟子介紹說，此地紫荊目前只是好看，將來會變成機關(guān)暗道，讓她有問題便去問二谷主。她聽不進去，更不知道記路。當(dāng)然這時的她死也猜不到，這事直接影響了她的終生大事。

    因為腿上受傷嚴重，她走路一直有些跛腳，所以兩個弟子帶著她乘船過河，去桃李飄香的歲星島看看。但雪芝前腳剛踏入船頭，便有人趕來說大谷主已回谷，正召所有谷內(nèi)弟子去鎮(zhèn)星島集合。雪芝一聽，也禁不住跟去看看。于是三人改變航向，朝著南方駛?cè)ァｆ?zhèn)星島的月上樓總共有五層，黃頂子紅皮子，光是裝潢，便勝過萬千桂殿蘭宮。月上谷的人聚集一處，竟比雪芝想象的要多出三四倍。順著人群涌進去，雪芝便看到了正廳盡頭的上官透。他來回踱步，待人集中得差不多，道：“全谷聽令?！?br/>
    眾人屈身相應(yīng)。一個弟子手中持著畫像，高高舉過頭頂。上官透指著畫像道：“即日起，所有弟子出谷尋人，找到畫像中這個女子，便重金獎賞。多的畫像可去谷口找仲濤要，即刻動身?！?br/>
    “是！”所有弟子又紛紛往外涌。

    有人出來時，低聲議論道：“那姑娘是誰啊，蠻漂亮的?！?br/>
    “谷主的新歡吧，很少看他這么急?！?br/>
    “以前他從未因為這種事找過我們……不過以前谷主說的‘小賞’都是數(shù)十兩銀子，那到重金，該有多少啊……”

    “你們都瞎了不成？那么好認的一張臉都沒看出來？那是重雪芝啊。”

    “重雪芝？！”

    周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上官透扯過椅背上的披風(fēng)，朝肩上一搭，便大步流星往外跨。從雪芝身邊走過去時，雪芝拽了拽他的衣角。上官透回頭，顯得有些不耐煩，但與雪芝四目相對，立即呆愣。和他見面，多少還是有些尷尬。雪芝笑得很是僵硬：“還沒有人告訴你我來這里，對吧?！?br/>
    “芝兒！”上官透有些粗魯?shù)刈ё∷母觳?，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拉，怕看見幻覺般上下打量，“……你離開為何不說一聲？”

    “我……”想到如果告訴他緣由，他一定會追問到底，她只好敷衍道，“對不起，那時我有點頭暈，去后山呼吸新鮮空氣，便掉到了河里?！?br/>
    上官透答得毫不含糊：“當(dāng)時你連說話都說不清楚，怎么走得過去？”

    雪芝垂頭，抓抓腦袋：“對不起。”

    上官透跟身后的人說了幾句話，讓他去通知弟子們撤回，又回到雪芝身邊。他朝她伸了伸手，似乎是想抱她，但手又硬生生地收回來：“以后不論如何生我的氣，都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我還以為你被人害了，這幾天一直沒睡覺。”

    “對不起?！?br/>
    雪芝一直不敢抬頭，卻發(fā)現(xiàn)他的衣角在淌水，伸手捏捏他的衣袖，濕的；再往上捏，還是濕的；一直捏到他的衣領(lǐng)，竟仍是濕的。她愕然道：“怎么回事？”

    “不要問這么多，我先回去休息?！鄙瞎偻赋读顺杜?，打算離開。

    雪芝連忙跑到他面前，摸摸他的額頭，道：“這樣下去不行，會發(fā)燒，我去找二爹爹和行川仙人?！鄙瞎偻缸プ∷氖滞?，將之拉開，有些焦躁：“不必?！?br/>
    雪芝第一次聽到上官透這樣說話。忽然又想起兵器譜大會上發(fā)生的事，氣悶得不行，咬牙切齒地一跺腳，轉(zhuǎn)身跑掉。上官透看見她離去的背影，站了一會兒，便在旁邊的羅茵上坐下，按住額頭，嘆一口氣。之后便一直沒有動靜。

    晚上，上官透果然發(fā)燒了。殷賜來探了他的體溫，說這風(fēng)寒中得不輕，不過沒有大礙，按時服藥便好。又讓林宇凰和雪芝吃點藥防傳染。林宇凰到上官透房間里看看，坐在門外等候。雪芝跛著腳去打水熬藥，忙得焦頭爛額，林宇凰看著女兒跑來跑去，倒是一臉詭異的微笑：“芝丫頭，你這身上傷還沒好，就變成活菩薩了？”

    “他是因為我才發(fā)燒的。”雪芝搖頭，端水回到上官透身邊，替他擦臉。擦完以后，她蹲在地上，以蒲扇鼓風(fēng)熬藥，再親手喂上官透。上官透睡得昏昏沉沉，半瞇著眼睛，含糊說了幾句話，又睡過去。雪芝見二爹爹沒往里面看，便坐在床頭，捧著上官透的后腦勺喂他。后來實在抱不動，直接讓他躺在自己腿上。喂完后把藥放在一邊，正準(zhǔn)備把他腦袋重新搬到床頭，上官透緩緩睜開發(fā)紅的眼睛。他腦袋里嗡嗡作響，連聲音都是滾燙的：“芝兒，那天是我對不起你?！?br/>
    “別說話?！毖┲ヅ呐乃哪?，“睡一會吧?！?br/>
    上官透握住她的手：“不要走?！?br/>
    “好好，不走?！?br/>
    門外，林宇凰提起斧頭，低吼道：“上官小透你混出來了！要不是看你生病，我——”說罷劈爛一塊木頭。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雪芝便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上官透，但上官透不在房里，丫鬟說他在太白島溫華泉附近，不過讓雪芝先不要去找他。雪芝才不管那么多，直接乘船去了太白島。問了路，摸索半天，才看到一個涼亭，牌匾上寫著溫華泉。雪芝穿過涼亭，前方是一排柵欄，柵欄后有一段石子路。順著石子路走，空氣漸熱，煙霧繚繞，草坪上還一堆亂扔的衣服。原來，前方是個溫泉。雪芝心中一凜，意識到自己不該來，卻聽見林宇凰和仲濤的聲音從水邊傳來：

    “吾乃江湖第一怪俠林二爺，前方妖孽，報上名來！”

    “汝等方是妖孽，納命來！”

    “汝分明是只狼精，還在吾面前大話！看吾混月劍！哈！”

    “汝有混月劍，吾有神雀落日掌！喝！”

    “哈！哈！哈！”

    “喝！喝！喝！”

    兩個裸男在溫泉中比武，潑水。另一個靠在巖石旁邊，背著雪芝，忽然道：“狼精，汝踩吾足也！”

    仲濤道：“汝此琵琶精，莫以為變成昭君，吾便真把汝當(dāng)美人，吾可是不為美女折腰的硬漢！看吾洪水神功！”

    眼見“洪水”就要潑過去，林宇凰卻一個飛撲擋過去：“唉唉，說了上官小透病未痊愈，不欺負他，等他好了我們再逼他現(xiàn)原型?！?br/>
    仲濤卻直直地看著岸邊。他們的衣服全部掛上了樹梢，雪芝單手叉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上官透猛然站起來，溫泉水四濺。他把披散的長發(fā)擰成一條，纏著脖子一甩，轉(zhuǎn)了幾圈，然后抱著雙臂道：“敢小覷吾？上官公子乃是血氣方壯，龍馬精神！”

    仲濤往下縮了縮，又仰望上官透，再縮了縮。

    “怕了么，呵?！鄙瞎偻搁L長伸了個懶腰，潛入水中，一邊倒退游到岸邊，一邊道，“這溫泉真是太熱，我上去休息休息?！?br/>
    仲濤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雪芝，連忙道：“別，別。”

    “不礙事，我身子骨強著呢。”上官透背對著岸邊，雙手一撐，跳坐在石頭上，“昨天我發(fā)燒嚴重，都不記得說了什么。林叔叔你別打我，總覺得芝兒好像在照顧我?！?br/>
    林宇凰自己洗著胳膊，還拍了兩下：“我掌上明珠會去照顧你？做夢?！?br/>
    “真的假的？可是我有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鄙瞎偻肝宋亲?，笑道，“還是說，我太想芝兒，才會夢到她?！?br/>
    “你想要親近芝丫頭，沒問題。不過要等她成親以后?，F(xiàn)在放你身邊，太危險。”

    “等等，林叔叔，芝兒現(xiàn)在還小，不能談成親的問題啊。我怕她嫁錯了人，受人欺負?！?br/>
    “就她那脾氣？”林宇凰嘁了一聲，“她欺負人吧！倒是上官小透，你都快二十了，還沒打算成親？”

    “成親無趣，還是秘籍和酒來得有味。我這幾日瞅中了少林寺的《大文殊杖法》，聽說是菩提院專研的，若真能練成，肯定很帶勁兒?！鄙瞎偻副攘藗€舞杖的姿勢，“我打算去找姨媽討一本來玩玩。”

    “還打少林的主意？怎么不直接找釋炎要一本《達摩八法神禪杖法》算了？”

    “林叔叔你又拿我逗樂子。我先上去?！?br/>
    上官透一邊笑著，一邊站起來，撥了撥頭發(fā)，轉(zhuǎn)身走兩步。

    雪芝原本是一臉麻木，但沒料到上官透會正面□□轉(zhuǎn)過來，還離她這么近，再上前一步，便要貼到她身上。立刻捂住嘴巴，驚叫一聲。上官透反應(yīng)非常及時，二話不說，跳入溫泉潛水。林宇凰一抬頭，也傻眼。唯有仲濤，一直縮在小小的角落，雙手捂臉，指縫卻拉得很開，露出眼睛。不多時，林宇凰把上官透拽出來，把他臉上的水一擦，往前一扔，便跟著仲濤躲到大石后面去。上官透小心翼翼游過去，卻被他們踹出來，只好在后面壓低聲音道：“不是說我病沒好不欺負我么……”

    林宇凰偷偷伸出一只眼，陰森森地扔出一句話：“上官公子你出面解決吧，我們都相信你血氣方壯，龍馬精神。”

    “凰兒！”雪芝雙頰微紅，拽著林宇凰的一件衣服便扔下來，“你多大了？”

    “三……三十五?！?br/>
    “凰兒你上來！”

    林宇凰理了理眼罩，整了整頭發(fā)，一聲不吭地游到岸邊，捂著關(guān)鍵部位上了岸，背過去默默把衣服穿好，又默默走到雪芝身邊，低頭：“芝丫頭，我錯了?！?br/>
    林宇凰被雪芝帶走。上官透和仲濤倆人面面相覷，簡直像做了一場噩夢。

    當(dāng)晚裘紅袖來訪，并下廚做飯。但菜都全部做好，上官透還是沒有出現(xiàn)。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才有一個小廝過來說，谷主說身體不適，想在房間里用膳。遂端了飯菜離開。裘紅袖喃喃道：“今天早上還說自己血氣方剛，怎么現(xiàn)在又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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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1)：俞秦，指俞跗、秦緩。俞跗，上古名醫(yī)，是黃帝的臣子。《史記·扁鵲倉公列傳》記載：“上古之時，醫(yī)有俞跗，治病不以湯液、醴酒、饞石、撟引、按扤、毒熨，一撥見病之氣?！鼻鼐?，尊稱扁鵲，是戰(zhàn)國時著名醫(yī)學(xué)家，居中國古代五大醫(yī)學(xué)家之首?！蹲髠鳌こ晒辍罚骸肮膊?，求醫(yī)於秦。秦伯使醫(yī)緩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