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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不由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顯然少年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有點隨口胡謅的味道。
不過她的神色瞬間恢復如常,淡淡道:“原來是天空公子……”
對她來說,看到少年的第一眼雖然覺得他氣質有些不同尋常,但最多讓她眼前一亮,有了一些興趣,并沒有到能讓她刮目相看的地步。
以她的身份地位,見過的什么少年天才,青年才俊,真是多如過江之鯽,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她的那滿不在乎的語氣誰也聽得出來,少年卻絲毫不在意,徑自走到老人旁邊,對老人躬身施禮道:“老人家,多謝你三天前的救命之恩;這三天來承蒙關照,在下感激不盡?!?br/>
老人忙站起來道:“小哥這可是折殺我了。小哥當時被浪頭打到岸邊上,已無性命之憂,老漢只是順手而為罷了!”
少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微微搖頭道:“若非老人家出手相救,我估計又被海浪打回海里淹死了?!?br/>
老人憨厚地笑道:“小哥吉人自有天相?!?br/>
少年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小男孩上前拉著少年的手,扎巴扎巴眼睛,問道:“哥哥哥哥,你的家也被憤怒的海神吃了嗎?”
少年不由一愣神:“憤怒的海神?”
他的雙眸變幻莫測,負手望天,一臉憂愁。
結合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那位是成就真龍之位了吧?這確實是值得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小黑他們好不好?反正自己現(xiàn)在是挺不好的。想起姜紅青當時含情脈脈地對自己說:“你為什么只看小黑,不看我了?”唉,她是有多希望我看她??!不過她知不知道自己最想看的還是她不穿衣服的樣子?
毫無疑問,這個叫做“天空”的少年正是小麻雀。
他在真龍渡劫的最后關頭,得到了真龍灌入身體的強大力量,輕松滅殺黑煙惡蛟。他還沒在這憑空得到強大力量的快感中沉浸多久,蒼穹似乎被他插手真龍之劫的行為惹怒了,重重圍困著真龍的地火水風之本源,竟然分出一小半朝他疾涌而至,接著他的四周就衍化成了一片混沌。
日出將至未至的那一剎那,天地的力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小麻雀終于抵擋不住,被淹沒在一片虛無中。此時真龍因為元氣大傷,自身難保,只能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慢慢消逝……
至于小黑等人,則更是鞭長莫及。不過就算他們及時趕到,也只得望洋興嘆。
少年心中暗暗回憶。
被虛無吞沒之后,似乎有兩股偉大的力量包裹著他,使他不至于灰飛煙滅。這兩種力量,其中一道他十分熟悉,是真龍之力,不過另外一道力量,任他想破頭皮也不知道是什么。
這兩種力量卻不能阻擋他的修為倒退,慢慢消融,直至昏迷。醒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沒有半點力量,身受重傷,是被這爺孫倆所救。
小男孩姓張名楠,從小和張姓老人相依為命。小麻雀經過三天時間終于把傷勢抑制住,能夠爬下床了,不過他現(xiàn)在的修為連一個小小的武徒都不如。
這種突然失去強大力量的感覺,即以小麻雀的粗大神經和樂天派的性子,也郁郁寡歡了三天三夜。今天尚是首次開口。
就是今天聽說有“很漂亮很漂亮”的美女,這才色心頓起,忍不住想一睹芳容。
小麻雀想了想,開口問道:“這是哪里?”
老人說道:“這里是西隴村。”
“呃?”少年滿臉無奈,他需要的答案顯然不是這個。
“天空公子是從哪里來?”卻是大小姐開口問道。
少年渾身一麻。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聽“公子”兩個字就有一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想了想,他懶洋洋地說道:“再說一次,叫我天空就行了。千萬別叫什么公子公子的……老衲從來處來,去往去處去……”
大小姐淡淡道:“你倒是個有趣的人?!?br/>
小麻雀問道:“那你呢?看你顯然是個身份尊貴的人物,怎么會來到這個小村莊?”
“沒什么尊貴不尊貴的。這次滄瀾海之變想必天空也知道吧?海水從天而落,如果不及時制止,將會給億萬生靈造成毀滅性的災難?!贝笮〗愕婚_口,便為他解釋起來。
接著,小麻雀便了解到,這個地方屬于藍歌帝國,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在藍歌帝國一個小小的附屬王國內,屬于邊緣地帶。也是極為接近滄瀾海的地方。
大小姐便是來自藍歌帝國國都。
小麻雀對這個大小姐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頓時了然,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這個大小姐是初至上清的修為,還是有能力阻擋水災的。她這算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單以數(shù)量而論,不知比小麻雀在滄瀾海所救的那些老妖多出了多少。
大小姐現(xiàn)在就是要去這個小國的國都,然后使用傳送陣到“金鳴城”,再輾轉反側,通過幾次傳送到達藍歌帝國首都“海藍城”。
她在出現(xiàn)在這座小院落,就是路過這里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張楠這小孩似乎很有天份,準備帶回“藍歌學院”去悉心培養(yǎng)。
說到這里,她看著小麻雀道:“天空公子,你全身沒有半點修為,卻能從滄瀾海上活下來,想必也有一番不為人知的往事?你現(xiàn)在算不算無家可歸?不如這樣,你和我一起去藍歌學院,如何?”
小麻雀想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真有點生不如死的感覺,不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在哪里都一樣。
“學院”這個詞他曾經聽姜天青提起過,說這是不同于“門派”的一種模式,小麻雀倒也想見識一番。
他便欣然應了下來。
他對大小姐道:“不知大小姐貴姓?能給我簡單介紹一下這個‘藍歌學院’么?”
大小姐道:“免貴,姓林。藍歌學院,里面高手如云,位列億萬里之地的第一學院。入學測試當然極為嚴格。我只能舉薦閣下得到測試名額。如果入學測試過不了關,我還有藍歌學院下屬分院的免試名額,到時候如果閣下愿意屈身前往,也不失為一條出路?!?br/>
小麻雀靜靜道:“測試?那是測試天資還是測試實力?”
林大小姐道:“二者都要。到時候閣下一試便知?!?br/>
小麻雀懶洋洋地說道:“你能看出我現(xiàn)在什么修為嗎?我現(xiàn)在全身一點修為也沒有,天資也沒有如同小楠這樣出眾到被你一眼看出。你估計我能通過的可能有多大?”
林大小姐道:“閣下想必另有奇緣。在這種地方竟然能遇到閣下這樣神秘的人物,這也是一場緣分?!?br/>
小麻雀一呆道:“我很神秘嗎?”
林大小姐道:“看閣下的樣子想必不會是藍歌帝國的人,甚至不是天歌圣朝的人,來自哪一方時空也說不定。這可是一片神奇的滄瀾海,也不知道橫貫了多少時空,甚至世界。閣下全身沒有半點修為,竟然能在滄瀾海嘯下逃得性命,我自然對閣下高看一眼。”
小麻雀微微點頭,只道了一個“好”字。
入夜。
少年這幾日心力交瘁,重傷初愈,早早便入睡了。
凌晨忽然醒來,發(fā)現(xiàn)窗邊桌上的海棠花未眠。
發(fā)現(xiàn)花未眠,他大吃一驚。
這時節(jié)正是海棠花開的季節(jié),花在夜間是不眠的,這本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他仿佛才明白過來。
靜靜地在黑暗中凝視海棠花,更覺得它美極了。
花兒在夜風中微微顫動,輕附在花瓣上的露珠,整體看起來更顯得玲瓏剔透。
小麻雀心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充滿。
這個遠離家鄉(xiāng)的夜晚,發(fā)現(xiàn)這朵未眠的海棠花,由不得人不多愁善感。
他再也沒了睡意,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徑直走出宅院,門前卻是一條幽深的小道。
三天來這尚是他首次走出張家宅院。
此時夜色已深,他仰望漫天繁星,迎著帶有些許芬芳的夜風,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條小徑曲折通幽,不知延伸到何處;小路兩旁,草叢灌木,點綴著各色花朵。
少年寧靜地走在路上,迎面而來的習習夜風讓他通體舒泰,這樣一個夜晚,蟲鳴之聲也顯得分外安寧。
他沿著小徑一直走下去。出現(xiàn)在眼前的,竟然是一望無際的滄瀾海。
少年看著這一望無際的漆黑海水,腦中想著那朵未眠的海棠花,回憶往事。
一二歲溫養(yǎng),三歲修煉,八歲成神,九歲上清,到了十五歲已經是破碎境的超級人物,這種天資……這還能用“天資”來形容嗎?
不過這些都成為了往昔的記憶。他現(xiàn)在全身修為盡失,不剩半點。
此刻少年心中卻出奇的平靜。
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未眠,不帶有任何關聯(lián),只是忽然觸動了他的心,讓他有所悟,成了破而后立的一場機緣。
這些日子的經歷,其實都帶有一種‘道’的韻味。滄瀾海上對天地的敬畏、聚眾論道的感悟、救下眾妖時感受到的生命的意義、那劫難中來之不易的安寧、救真龍時候的熱血、發(fā)現(xiàn)修為爆退之后的沮喪和絕望……這些都是他以前從未領略的。
“最深刻的是真龍灌體時的記憶以及混沌中驚鴻一瞥的那一幕。我那一刻的力量也不知強大到什么程度,不過絕對超過了太清第三步的大能,達到了第四步的程度也有可能。彈指間,一切灰飛煙滅……唉,不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我當時空負一身力量,卻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境界上至太清。不過我從中感受到的許多東西,可算得上一場天大的造化?!?br/>
十五年的生命歷程,所經歷過的實在太少、太少。十五年便沖上了破碎九重,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漏洞。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和小黑的修道之路,雖然一帆風順,高歌猛進,但經此一反省,卻又發(fā)現(xiàn)根基不穩(wěn)、火候欠缺的問題。
有很多天才妖孽都可以越階挑戰(zhàn),但他和小黑卻似乎從未有過這樣的壯舉,全靠恐怖的修為壓人一頭。
其實早在滄瀾海他就隱約察覺到這些問題,比如他們所遇到的那些老妖,即使只是虛空境,但捫心自問,如果單獨對上,他卻全無必勝的把握。
這些老妖的修為,全是一步一個腳印,扎扎實實練上來的。在滄瀾海那等環(huán)境中,期間的種種磨難,數(shù)不勝數(shù)。那些大浪淘沙后的絕世妖物,絕對是可以越階挑戰(zhàn)的狠茬子。
在這點上他拍馬難及,自愧不如。小黑同樣如此。
他們的歷程有些像空中樓閣,這絕對是他們進軍太清至道的最大難關。
不過小麻雀覺得自己這種狂妄自大的人都能有這樣的醒悟,想必小黑這種堅實而有韌性的人則更能有一番感悟。
發(fā)現(xiàn)問題,并努力去解決,小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少年靜靜**,有了一種淡淡的明悟。
眼前豁然開朗,心之所向,一切清晰可見。
一顆微不可察的通紅色珠子隱藏在他眉心深處,少年大笑一聲,念頭一動,珠子從眉心取了出來。
“火之本源,真龍的氣息……哈哈哈!龍哥對我不薄??!”少年哈哈大笑。
龍珠漂浮在他胸前,少年忽然拉開架勢,雙手滑動軌跡,開始打起拳來。
“修煉一途,玉清、上清、太清。”少年默默道,“我既然修為盡失,那便從頭扎扎實實練起。”
“玉清之境,武徒、武士、武師、武尊、武王、武宗、武皇、武帝、武圣、武神,對我來說又有何難?”少年自負道,“哪怕我現(xiàn)在身受重傷,經脈脆弱,但我一定會在一年之內沖入上清境!”
“上清之境,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天人合一,時空領域,開辟世界,身融虛空,無上破碎!”少年沉浸在武學之道中,“這些境界我也一一經歷過,不過我太急躁,卻對每個境界沒有深入的感悟。武修之道是無限的,而人感受到的卻是有限的。是很有限的?!?br/>
“惟其如此,我更應該重視武學中的一點一滴,要仔細觀察,從細小的每一步中獲得武學的感受。”
“看風云交會,潮漲潮退,四季變更,月升日落,斗轉星移,這每一處都包含著武道,整個天地的一切其實都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魅力,只是我沒有發(fā)現(xiàn)罷了!”
星空下,一個少年沉浸在自身的感悟中,不斷打著拳。
他的身體中,仿佛蟄伏著一頭太古兇獸!
時間在緩緩流逝。
終于,在他身體出再次出現(xiàn)了“氣”。
少年酣暢淋漓,氣血澎湃,毫不停歇。
他的雙眼湛湛有神,他的雙手修長有力,劃出一個心形圖案。
這個圖案就虛立在他胸前,形成一個光環(huán),包圍住龍珠。
少年輕輕抓住,然后向著自己的心臟一按。
“武者之心,從未磨滅!”
轟!他的修為竟然節(jié)節(jié)攀升,從一個剛練出內氣的“武師”,一下達到了“武皇”的層次。
少年朗笑一聲。
夜空深邃的顏色滲入到了他的心中。
當他抬頭仰望無盡星空的那一刻,天地立生感應。
星光瘋狂律動起來,如水一般傾瀉下,為少年披上了戰(zhàn)衣。
“嗯?!這是誰?難道是誰要突破到太清之境?竟然還是在我藍歌帝國……”一處小世界中,一個老者這樣喃喃自語。
滄瀾海中,不知離這個位置多少距離的某處,一頭大白鯊從海底直穿而出,難以置信而欣喜地自語道:“這……這是白爺?shù)臍庀?!?br/>
少年站在海邊,站在星光中,卓然絕立。
這位萬代風騷的人物,走到一處偉岸的礁石旁,伸出右手,鐵畫銀鉤,寫下這樣幾個字——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少年孤峰聳峙,氣勢鎮(zhèn)壓一方時空。
大海上,星光中,這個冠絕天下的少年仰天狂喝:“心若在,夢就在!只不過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星光如海,海浪如潮。
浩蕩整個天地的一場變革,終將由他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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