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向了隱在苑門外的那個人,挺拔的身軀那么僵硬的緊繃著,只是黝黑清亮的雙眸卻閃出了那么欣喜若狂的燦芒。
“南歌!”一聲嘆息飄散在風里,藍若賢負手昂起了頭:“別讓我們失去原來的你!”
************** *************** *************** **************
滾滾前行的車輪,相對而坐的兩人,懶懶的靠在車廂壁上,藍若賢好笑的望著一身男裝打扮的歐南歌,促狹的道:“南公子,想先去哪里逛逛?”
放下了車簾,歐南歌轉頭淡淡一笑道:“歐府!”
“在下是南公子!”漫不經心的轉過了頭,歐南歌嘆息著道:“帶我去看看吧!好嗎?”
默默不語的沉吟了片刻,藍若賢沖著車外朗聲道:“陽侍衛(wèi),去歐府!”
立在門前看著門上那一塊斑駁的印記,歐南歌依稀又憶起了自己當初被人架著上花轎時,曾在匆忙中瞥見了門楣上光燦燦的金字匾額——歐府。
只是現在匾額被摘去了,當日仆從擁繞、熱熱鬧鬧的歐府而今只剩下了一座空蕩的宅子。
“瑞王妃!”身形猛的一震,藍若賢上前兩步沉聲道:“看過便走吧,這里不便久留!”
“好!”點了點頭,歐南歌轉眸一笑道:“今天我只想做南歌,不想做瑞王妃,藍若賢,你可不可以只叫我作南歌?”
愕然一怔,雙眸中波光紛涌,藍若賢忽而一笑,抬手搓上了挺直的鼻梁道:“好,在下會謹記你今日只是南公子!”
欣然微笑,歐南歌輕聲道:“藍若賢,冒充我去買香的人是誰派去的?”
墨眉緊蹙,藍若賢定定的望著歐南歌,卻倏而一嘆道:“為何你偏要讓在下來給你講這些?”
“因為我相信你!”坦然的看著藍若賢,歐南歌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歐南歌呵呵一笑道:“是夠毒的!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卻原來人的心狠過虎狼,為了扳倒政敵居然不惜舍棄另一個孩子!”
“瑞、南公子!”看著面露微笑,只是雙眸卻黯然的歐南歌,藍若賢心中隱隱作痛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慰。
現實有時就是這么殘酷,而且自古以來宮廷斗爭、政權傾軋就是極其慘烈、也是極其無情的戰(zhàn)爭,甚至動輒會搭進去無數無辜之人的性命,這也正是自己不管父親如何苦苦相逼也絕不踏入官場的原因。
但因為交了皇甫蘭熙這么個朋友,所以還是無法避免的看見了,聽見了,甚至被卷入了一些爭斗當中。
“是你們找出了真兇嗎?”溫軟的聲音再次響起,低低的問道。
“可以算是,也可以說不是!”遲疑了一下,藍若賢沉聲道:“皇甫蘭熙雖然找到了冒名買香之人,卻對掌握歐弈城和歐南珂下毒害人的證據尚且不夠。但為了能盡快洗刷你的冤屈,他還是即刻趕往了宮中,卻正好撞見太子帶著當日為歐大人和太子側妃從司設局中偷出了伽子蘭香的小太監(jiān)面見皇上,道明了此案的原委,這才真相大白,將你從慎思苑放了出來?!?br/>
“是嗎?”垂下了眸,歐南歌輕嘆了一口氣道:“他終是為自己的妻兒找到了真兇!”
秋風起卷,帶起了一陣清冷的寒意,看著佇立在風中衣衫飄飄,竟似要乘風而去的歐南歌,藍若賢不由面色一沉,又急又怒的厲聲道:“天道有輪回,善惡終有報,你爹和你姐姐乃是罪有應得,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卻為何整天悶悶不樂,郁郁寡歡?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照此下去,在下看你真的就快成了!”
被藍若賢劈頭蓋臉的罵的一愣,歐南歌下意識的接口道:“快成什么了?”
沒好氣的瞪了歐南歌一眼,藍若賢憤然道:“成一縷孤魂了!”
“嗤——”忍不住莞爾,歐南歌輕嘆了一口氣道:“藍大神醫(yī),可以請我喝杯酒嗎?”
墨眉一展,藍若賢笑出了一臉的興致勃勃,只可惜卻是一臉要干壞事之前的興致勃勃,“在下可以帶南公子去一個極其享受的地方,然后在喝一杯美美的神仙酒!”
“哈哈!”仿佛是許久以來第一次暢懷的大笑,歐南歌摸了摸鼻子挑著眉壞壞的道:“那還等什么,藍公子?”
“哈哈……”笑聲響起,藍若賢一伸手道:“南公子,請!”
*******************************************************
青山隱隱,碧水迢迢,輕風拂過,送來一陣透骨的涼爽,半輪落日懶懶的掛在了山邊,將一抹殘陽鋪在了水中。
愜意的坐在一只垂著藍色紗簾的畫舫中,聽著裊裊悠揚、清冽纏綿的琴音,歐南歌不由欣然的勾起了唇角,“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藍大神醫(yī)果然是個很會享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