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海說著說著,從飯桌上抄起一個碗連湯一起甩到了地上,啪的一聲,把顧秀蓮嚇得身體抖了兩下,后盯著米湯向自己腳下蔓延過來。
程天佑與程天愛幾乎同時吸了一口冷氣,定神后相互對視一眼,低下頭。
“還有!你不是能打工嗎?從明天開始,你給老子打工掙錢,老子知道你有這個能力,所以,你更不能那么自私,只顧自己上學(xué),要回饋老子,把你養(yǎng)這么大我容易嗎?”
程大?;羧徽酒饋恚f完罵罵咧咧地點起一支煙,望向招弟的眼睛似乎要將她撕碎。
程招弟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仰起一臉倔強。
“我求你們生我了嗎?我要知道是這樣的家庭,打死我都不會投胎到這里,你們征得我的同意了嗎?”
語畢,程大海的腳步停了,右手夾著的煙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看著程招弟,腮邊的咬肌越來越明晰。
見狀,程天愛嚇得不敢出聲,顧秀蓮盯著程大海的舉動,悄悄地站起來。
程天佑則盯著地上的通知書碎片若有所思。
一時之間,三人屏住氣息看著招弟,不敢相信這話是程招弟嘴里說出來的。
要知道,在這個家里,程大??墒翘匣拾愕拇嬖?,他咳嗽一聲都會使家中天氣驟變。
他說一沒人敢說二,他說太陽從西邊升起,有人向東邊瞅一眼都不行,在他眼里,顧秀蓮也罷,大女兒程招弟、兒子程天佑包括小女兒程天愛,他對他們都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如今,程招弟公然頂撞程大海,結(jié)果可想而知。
“你TM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敢頂撞老子,今天我就要讓你看看什么叫家教!”
程大海將煙頭摔到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兩下,而后揮起拳頭向招弟快步走去。
程大海就是窩里橫,仗著自己在車間做個技工牛氣沖天,每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就挨個將顧秀蓮、招弟、天佑和天愛叫到一起,排排坐聽他噴著酒氣挨個罵人訓(xùn)話。
訓(xùn)話的內(nèi)容無非就是顧秀蓮沒用,工資不高。
程招弟是禍害,怪她生下來不是個兒子,怪她是個賠錢貨,怪她這么大只知道花錢讀書不知道掙錢貼補家用。
程天愛天天跟他拌嘴,挑戰(zhàn)他的底線。
程天佑還好,只是抱怨他不懂自己的心,還不尊重自己頂撞,但著急了也會上手就打,每每結(jié)局都是被天佑頂撞得窩著一口氣睡去。
別看他在家里時,家人天天像朝圣一樣,可在外面卻不一樣,遇到條流浪狗都會貼著墻根一步步向家里挪,跟人開玩笑過了或者跟人吵起來,被罵得體無完膚甚至打得再疼也不敢反抗一下。
“打吧!今天你不打死我,我自殺!程大海,你除了這個還有什么能耐?你除了欺負(fù)家里人還有什么能耐?現(xiàn)在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xué)了,你還想讓我打工掙錢,你從來沒把我當(dāng)過人,你們倆一樣!從小到大以來,你們倆什么時候正眼看過我——”
程招弟失控了,眼中溢滿憤恨,再也不怵他。
程大海的拳頭也被程招弟的話支在了半空中,落不下收不回,靜等她把話說完。
“姐,你說什么???自殺好多種呢,你喜歡哪一種?還有爸,你拿拳頭打人都十幾年了,不疼嗎?等著,我去樓下給你找根棍子,不扎手的那種。”
程天佑緊緊抿了下薄薄的唇,而后清咳了一下,似乎下足了勇氣似的嬉笑著上前。
“你皮癢了是不是?”
程大海扭頭向天佑撲來,誰知,才十四歲的天佑身高已近一米八,還特別地靈活,從他手臂下迅速鉆了過去,彎腰雙手收起地上的通知書碎片就奪門而去。
“唉,這老頭兒,一輩子都不知道什么啥叫心平氣和?!?br/>
天佑一溜小跑到了樓下,搖頭嘆息。
而后走到小區(qū)門口一張商店,買了一卷膠帶,將通知書細(xì)心地粘好放進(jìn)口袋。
“天佑,你姐呢?”
正要上樓,身后傳來鄭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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