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遇米妍軍訓落幕

    眾人謝過朱學長，又各自強忍恐懼看了一遍兩位考生殺手的照片，之后梁山便把照片貼在門上，用于避邪，一貼就是兩年。

    臨考前幾天，全班同學齊心協(xié)力，一堂課什么都不干，只是拉著老師聊天，聊得熟了便趁機問問考試重點，開始效果不好，老師根本不為所動。后來迫于考試壓力，我們不得不放心自尊，拼命奉承各位老師，男同學紛紛稱贊那位老的仿佛六十歲的英語老師年輕貌美，猶如天仙；遇到男老師，男同學沒了輒，女同學便會集體出馬，一個接一個的夸老師英俊瀟灑，才華橫溢，有的偉大女生甚至不惜色誘某些男老師來達到目的，令眾男生欽佩不已。

    最后幾天，整個學校出現(xiàn)了難得的學生刻苦背書的景象，每個人無論干什么事情手里總會有一本書，就算不看，也會給心理極大的安慰。有些學生實在忍不住打會兒籃球，褲子里總會別著一本書，不僅投籃時心情穩(wěn)定，而且關鍵時刻還能抽出來扇幾個大冒，打累了還能撕張紙擦擦汗，由此可見書本的重要意義。

    我們宿舍亦是如此，教室里所有的書本都被我們搬到了宿舍，大家囤積在宿舍，像做月子一樣，坐在床上，背著那些好不容易套出來重點。有時背煩了打會牌，不用說每個人人屁股下面都會坐一本書，手氣不好的，抄起書大罵幾句，然后扔掉，換一本別的科目繼續(xù)坐著屁股下面。

    可能我們沒有給老師們送禮，以至于重點畫的格外多，背起來異常困難，所以我們又不可避免的打起小抄。但是小抄一打起來，大家紛紛失去了背書的熱情，開始精心研究小抄。

    考試前一晚，我們懷揣小抄，點了幾個香煙拜了拜神，保佑明天監(jiān)考的不是那兩位考生殺手。

    上了考場，我惴惴不安地等著監(jiān)考老師的出現(xiàn)，隨時準備吞下小抄。還好昨天沒白拜神，隨著監(jiān)考老師的出現(xiàn)，我笑逐顏開，心情放松，基本沒用小超就答完了試卷，感覺良好?？墒怯赂绾唾€神就倒霉許多，他們在第一次考試便體會到了豬丹毒的威力，倆人一見那張滿是黃斑的臉，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二話不說，立刻吃下所有的小抄，勇哥慌亂之中還不小心吞下了三塊一毛錢紙幣，讓他心痛不已。

    可憐兩個人方寸大亂，之前背過的題都紛紛忘掉，只能胡謅八扯一頓。賭神由于擔心動動身子便被抓成作弊，所以堅持了一個小時一動不動，考試完畢，全身肌肉僵直，被勇哥扛回宿舍。

    不管考得如何，成績明年才能知道，美好的寒假即將來臨。每個人心目中勾畫著假期回家過年的情形，心中激動不已。

    就在學校宣布放假的時候，我心中竟然升起幾絲失落，我和老高趴在陽臺上抽著煙，互不說話，看著遠方。老高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除了王慧沒有其他雜念。而我呢，我自己都想不清楚，只有失落，或許是因為一個月見不到米妍，或許是由于這個學期過后，自己并沒有感到學到什么，空虛莫名。

    不管怎么說，我對在這個學校半年的學習生活依舊感到興奮，自由感充滿生活，我明顯的感到自己開始有主見了，不再像以前那么依賴父母。想到這里，我不禁興奮起來。

    我和這五個家伙在臨行前吃了一頓飯。雖然要分開一個月，但大家臉上充滿笑容，畢竟離家快半年了，想家的情緒難免會有。這頓飯大家喝的都不多，每個人都說出了下學期自己的愿望，從大家的愿望便能看出愛情的魅力，單身的都希望自己在新學期能找到另一半，有對象的都希望自己的愛情天長地久。最后我們集體碰杯，高興地喝下了暫時離別的酒。

    第二天，大家各自拖著行李，踏上回家的車。我在臨走之前見了米妍一面，沒多說什么，只能戀戀不舍的看看米妍，祝福對方，互道再見。

    我顫抖著佇立在火車站的月臺上，遠遠的望著呼嘯前來的火車，一心想要離開這個寒冷的地方，回到溫暖的家。

    備注：豬丹毒是由豬丹毒桿菌引起的豬的一種急性熱性傳染病，典型癥狀為發(fā)病不久在耳后、頸部、四肢內側皮膚上出現(xiàn)各種形狀的紅斑，逐漸變?yōu)榘导t色。

    馬立克氏病是由病毒引起的一種慢性淋巴組織增生性疾病，主要感染雞，典型癥狀為跛行、頭頸麻痹，嚴重時雙腿劈叉。

    寒假中，我在迎來春節(jié)的同時，也迎來了高中同學的第一次聚會。這是一次很尷尬的聚會，原因是我見到了一個很陌生的女同學，那位女同學熱心地對我說，尚小泥你好啊！我也報以熱心的回答，李某某你也好啊！可沒想到的是她臉色瞬間變紅，對不起我不是李某某我是張某某……

    我和老彪子方坐在一起。聚會開始之后，我和老彪便呈癡呆狀得看著子方和其他人拿著白酒當啤酒一樣的一杯接一杯的干杯。我原以為這些老同學經過大學半年的洗禮后酒量猛增?？蓻]過多久，我笑了，那些家伙一個接一個的跑到外面吐，吐完的回來了趴在沙發(fā)上嗷嗷大叫，叫完了便躺在地上和死了一樣。女同學們倒還檢點，只是在清醒的男生所剩無幾的情況下，她們開始主動找我和老彪聊天，而我又擔心出現(xiàn)剛開始的尷尬，所以找了個借口趕緊和老彪溜了。

    這便是我第一次同學聚會，記憶中真的沒有留下什么，只是一開始那個令人尷尬的女同學，雖然現(xiàn)在記住了她姓張了，可是她叫張什么現(xiàn)在卻又忘記了。

    不用學習沒有壓力的假期讓我感到悠然自得，只是對米妍有些掛念，無奈相隔千里之外，相見甚難。

    父母對我的態(tài)度大大轉變，令我難以接受，我依稀看到了高中時代被他們呵斥責罵的情形。而現(xiàn)在，他們對我從來都是笑臉相待，沒有了任何責備。難道上大學就是我邁向成熟的分水嶺嗎？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母親為了日后聯(lián)系方便，給我買了一部手機，讓我受寵若驚，因為在我們班，有手機的只有班長大個一個人?？吹侥赣H對我這么好，我不由得心生感動。

    年三十傍晚，小鎮(zhèn)廣場上集中燃放大量煙花來迎接新年，鎮(zhèn)上的人吃完年夜飯都會集中在廣場周圍，觀看美麗的焰火。我也不例外，和子方老彪早早的占據了有利的地形。街道兩旁的樹木上掛滿了彩燈，道路上人山人海，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大家三個一群五個一伙，跟自己的親朋好友哈著白氣，有說有笑……

    我們三個開著玩笑等待著焰火的開始，三個人嘻嘻哈哈，誰都沒注意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那女的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停止了和那兩人的玩笑，看著面前這個時尚的女人，腦子里快速搜索這個人的模樣，只是感到眼熟，但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尚小泥?！蹦莻€女人終于開口。

    子方和老彪也停止了對話，看了那女的好半天，老彪頭也不轉地問我：“這誰？”

    我目光不離那個女的搖搖頭。

    “我是程千……”那個女的面無表情。

    一陣無語的震驚，我們三個都不敢相信眼前就是一年前班上那個穿著校服齊耳短發(fā)素面朝天的程千。不可思議，面前就是自己過去暗戀很多年的人嗎？珠光寶氣濃妝艷抹香氣襲人，還好相貌的變化不是很大，仔細看去，厚厚的粉底下還是那張讓我曾經魂牽夢繞的臉。

    “小泥，你還好嗎？咱們一年沒見了。”程千說。

    “你真的是程千？以前我們班的那個？”我還是不敢確定。

    “怎么了！變化大嗎？還是你已經忘掉我了？”程千還是盯著我，忽略了其他兩人的存在。

    “沒，沒有。只是我認不出來你了！”

    “沒忘掉我就好。你能過來一下嘛，我有話跟你說，就咱倆。”

    程千的聲音很平淡，但卻激起了我心中的道道漣漪。我的思緒飛回了一年以前，想起了每天能看程千一眼就很滿足的日子，想起了看到她名字就會激動半天的時光，想起了程千不辭而別時自己萬念俱灰的感受……

    “行嗎？”語氣像是在請求。

    我心中軟了一下，自己沒有理由拒絕這個請求，我看了看子方和老彪，子方沖我點點頭。我看著程千說：“那咱們走吧?！?br/>
    跟在程千身后，漸漸遠離了熱鬧的人群。這一刻，我失去了對過年的興趣，滿腦子都是對程千的疑惑。

    程千走了很遠，最后來到一棵巨大的法國梧桐樹下停了下來。我看看四周，雖然燈火通明但人卻很少，我好奇地問她：“什么事情，這么神秘，還要來這么僻靜的地方？”

    “小泥……”程千眼睛里突然有東西開始閃爍，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我現(xiàn)在很痛苦，真的很痛苦！這么熱鬧的春節(jié)，大家都有親戚朋友，而我卻只有一個……”

    “怎么會？你爸媽呢？”

    “還記得一年以前嗎？我突然轉校離開這里，你知道為什么嗎？”程千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搖搖頭，這也是我心中擱置了一年的困惑。

    “那時候，我爸媽離婚了，我跟我爸離開了這里，去了別的城市……”程千頓了頓，接著說：“我爸根本不管我，還有半年就高考了他們卻離婚了，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我沒參加高考，我爸花錢讓我上了一所大學……我一直很恨他們，他們讓我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所以我想變壞來報復他們！”

    我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這些故事里的情節(jié)竟會發(fā)生在眼前這個曾經品學兼優(yōu)的女孩身上。

    “進了大學，我根本不去學習，只是吃喝玩樂，反正沒錢了就找他們要……”程千眼睛濕潤了，她低下頭，目光轉向地面，口氣緩和了些：“后來，我喜歡上一個男生，戀愛剛開始時我們很甜蜜，我也很快樂。我常常想，上天沒讓我得到父母的愛，應該讓我得到最美的愛情。我為他付出了很多……可是，就在前一陣，他甩了我……和別的女生好了！”

    聽到這里，我心中難受起來，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或者是被重物壓住了，說不出的難受。我看著聲音已經哽咽的程千，卻不知該做些什么該說些什么。

    程千哭了起來，低著頭，眼淚掉在地上，印濕了地面。她聲音開始顫抖：“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要我！我難道……這么多余嗎？小泥，謝謝你，謝謝你能聽我說完這些對你沒用的話，謝謝……”

    我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我想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的眼淚不掉下來。我眉頭緊鎖，看著面前這個低頭哭泣的女孩，回憶和思緒都亂在了一起，腦子里越來越亂。突然，我抓住了程千露在外面那冰涼的手。

    我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忽然之間我想起了米妍，米妍清晰的臉，可愛的笑容和大大的眼睛。自己現(xiàn)在喜歡的明明是米妍，現(xiàn)在卻又抓住以前暗戀女孩的手，我分不清現(xiàn)在對程千的感情，是愛，是可憐，還是別的什么。但就算是安慰，至于去抓手嗎？我想要放開她的手，卻又怕程千誤解，對她造成更大的打擊。

    突然，遠處一聲巨響，五彩斑斕的光映亮了整個夜空，人們的歡呼聲也陣陣傳來。就在這時，程千抽出手，湊上前一把抱住我。

    這一瞬間，我甚至以為抱住自己的是米妍，但是一股濃濃的香水味道刺激到了我，米妍的味道一直是淡淡的。我的目光停留在了身旁那棵法國梧桐粗大的樹干上，一個大大的“千”字，筆畫已經隨著歲月變遷的變得很粗了，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自己在這棵樹上刻下這個字的時候，我不明白程千為什么會帶自己到這里來。程千在我的肩旁已經泣不成聲，我低下頭，在程千耳邊輕聲說道：“沒事的，程千，別害怕，振作起來！新年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程千在我的心中一直像個迷，過去是，現(xiàn)在也是。大年初二，我接到程千的短信——我走了，不用擔心我，再見。當我把電話撥過去的時候程千已經關機了。第二天，提示音說手機號已經被注銷。沒有辦法，她還是像一個謎一樣，我只能把三十晚上所發(fā)生的一切作為一個夢，不去思考也不去回憶。

    假期很快過去了，我先于開學幾天到達學校，由于對濰坊這個城市依然陌生，所以我準備提前幾天逛逛這個城市。對于我來說，熟悉某個地方，品嘗名吃是首選，為了使目的性更強我特地翻閱了《濰坊簡史》，然后記下了一些特色名吃。首先要去品嘗的就是“雞鴨和樂”，咋一看名字，這道菜是把雞和鴨子一起燉起來，然后讓吃的人很快樂。于是我快樂地坐在餐桌上等待著雞鴨和樂，可是服務員端上來的東西令我大跌筷子。擺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一碗加粗的面條，上面擺了幾塊肉。在問了好多遍終于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雞鴨和樂之后，我才拿起筷子品嘗，味道完全沒有讓我快樂，這明明就是一碗面條。

    第二頓飯我和勇哥來到一家朝天鍋店，這個朝天鍋一直只聽其名未見其面，只是聽說分量較大，所以我不敢一個人前來。其實它令我匪夷所思的還是它的稱號——鍋不朝天的話難道還有朝地的嗎？我?guī)е鴱娏业暮闷嫘谋环諉T領到了一口直徑至少半米的大鍋面前，那鍋就坐在桌子上，鍋底有燃料，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又被忽悠了，這明明就是個大號火鍋！只是這個大鍋沒有蓋子罷了。我的觀點果然沒錯，服務員開始端上各種調料以及各種要下鍋涮的食物——豬頭，豬肝，豬肺，豬心，豬肚，豬腸，豬膀胱以及豬腰子，唯獨沒有豬肉。我和勇哥大失所望，因為兩人是獸醫(yī)，上學期經?？吹揭恍┗疾〔∽兊膬扰K，對各種內臟都有深刻的抵觸情緒。所以我在那個巨大的朝天鍋里，只撈著吃了幾棵青菜。

    總結前兩次的教訓，我對下一次的品嘗對象作了深刻的吃前考慮。全驢宴第一個被淘汰，我覺得要是吃一只驢的話至少要湊齊二十個男同學。紅燒狗肉第二個被淘汰，也是因為職業(yè)病，除非拿高壓鍋悶這只狗三個小時，否則我不會冒著被傳染狂犬病、鉤端螺旋體、弓形體、附紅細胞體的危險去品嘗。第三個是黃悶甲魚，因為在我印象中甲魚一直是價格不菲的。于是我考慮來淘汰去，最后只剩下驢肉火燒比較適合了。于是在饑餓的驅使下我千里迢迢按照介紹找到了那家最著名的火燒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的我終于站在了那家店的招牌下，可上天回應我這個有心人的只是一個大大的卷簾門以及門上一個紅紅的拆字。我鼻子一酸，低頭沖進了對面的雞鴨和樂店。

    開學前幾天，我和班上同學挨個宿舍流竄，去掠奪狼吞同學們帶來的特產，樂此不疲。梁山是宿舍里來的比較晚的，當宿舍一行人在隔壁宿舍吃完地瓜干和冬棗回到宿舍的時候，只發(fā)現(xiàn)他的行李放在了床上，大家二話不說，打開他的包裹。王福提出一袋子面粉狀的東西激動得大叫，看，油酥炒面！還不等袋子完全打開，大家迫不及待的一人抓一大把塞在嘴里，大嚼起來……這時梁山端著盆子進了屋，看見眼前的場面立刻呆住了，半天說了一句話——我操，這玩意也能吃？

    后來大家才知道那被王福稱為油酥炒面的東西便是梁山帶來的豬飼料，本要用來化驗成分的，卻被我們搶食，梁山為此譴責了大家好久。

    米妍來的晚一些，我收到米妍短信，于是早早地跑到車站等米妍下車。當看到米妍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出站口時，我的心中充滿了親切的感覺，連忙迎了上去，米妍看著我笑了，我同樣微笑著看著米妍的臉，一瞬間突然想到了寒假里見到程千的情形，淡淡的罪惡感由心而生。米妍掏出自己的手機，對我說：“看，我爸送我的3108，好看嗎？”

    我大驚：“真假，你看我的手機！”說完掏出自己的3108。

    米妍瞪大眼睛，一臉欣喜：“咱倆真有緣，我當時看了達達樂隊的廣告，特別喜歡，就讓我爸買了，沒想到你和我一樣！”

    “對，那首《無雙》我很喜歡……”

    我話音未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后傳出：“你們小兩口真甜蜜??！”

    回頭一看，竟然是老高。米妍臉龐微微泛紅：“老高你變態(tài)啊，還跟蹤小泥到車站了！”

    老高得意洋洋：“哪啊，我哪有那閑功夫??！我是來接王慧的。”

    “真的？對了，你們倆現(xiàn)在關系怎么樣？”米妍急切地問。

    “不錯，寒假經常通電話……今天來也沒告訴她，想給她一個驚喜?！?br/>
    “有戲有戲”我對米妍說：“那咱倆一起陪老高等吧，一會咱四個人一起吃飯，為你和王慧接風洗塵！”

    “好好好！我請客?！崩细邠屩卮稹?br/>
    三個人在出站口等待，老高焦急的往站內張望，煙一個接一根，一會腳底下就一片煙頭。終于，王慧的身影出現(xiàn)在出站口，老高把剛點上的一根煙扔在地上，興奮地沖上去，極速跑到王慧面前，高興地大叫：“王慧，我來接你了！”

    我和米妍也趕了過去，突然發(fā)現(xiàn)王慧表情不對，沒有表現(xiàn)絲毫的高興，倒是一臉困惑，她帶著質疑的口氣問老高：“你來干嘛？誰讓你來接我了？”

    就在三個人發(fā)愣的時候，一個身穿軍裝的人在后面走了過來，來到王慧面前問道：“王慧，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教官，我沒敢去看老高的表情，只能看看身邊的米妍。教官也發(fā)現(xiàn)了面前的三個人，熱情萬分：“是你們?。『镁脹]見了……怎么，你們也剛下車嗎？”

    我見沒人說話，趕緊打圓場：“對，我們也剛下車！對吧，米妍?！?br/>
    米妍趕緊回答：“對，好久沒見教官了，你還好吧！我們班同學都很想你，對吧老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老高，只見老高目光直射教官，嘴角抽動了幾下，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全暈倒的話：“教官，你怎么帶個綠帽子啊……”

    教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老高若無其事地研究著教官的軍帽，我和米妍吃驚地看著老高，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時王慧打破了尷尬，對教官說：“別理他，咱們走！”說完拉著教官離開了車站。

    我看了看老高那飽受愛情刺激的臉，知道喝酒是在所難免，于是先對老高說：“走老高，先把米妍送回去，咱倆喝酒去。”

    我和老高又坐在校外那家熟悉的餐館，服務員見到兩人，習慣的提了一捆啤酒過來。倆人喝到一半，王福和韓梅進了餐館，王福見了我和老高，拉著韓梅四個人坐到一起。我叫服務員添了幾個菜，繼續(xù)喝酒。王福灌了幾杯啤酒，話多了起來，見老高悶悶不樂，一拍老高肩膀，問道：

    “怎么了老高，這么郁悶。王慧呢？”

    老高沒理他，自己灌了一杯酒。

    “老高你不行啊，都追了半年了，還整天為了她郁悶?！蓖醺Ｄ膲夭婚_提哪壺。

    老高還是沒說話，又灌了一杯酒。

    我趕緊制止王福：“你少說兩句，別扯淡了！”

    “我怎么扯淡了？”王福又一拍老高的肩膀，說道：“老高你看我，你看我跟韓梅……我告訴你老高，追女孩你不行，你要拜我為師……”

    話音未落，老高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騰”地站起來，手指指著王福的臉，惡狠狠地蹦出兩個字：“滾蛋！”

    王福被老高的舉動嚇住了，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我趕緊把王福和韓梅拉了出去，給王福解釋了老高受刺激的原因，讓兩人先走了。我生怕老高發(fā)彪，血洗餐館，趕忙跑進了餐館，一看，老高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之后幾天，王福再問起這件事情時候，老高總是一臉茫然，根本記不起得酒桌上發(fā)生了什么。

    新學期開始，老師們必定會說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話“新學期新氣象”。沒錯，新學期的課程和老師基本上全換掉了，除了語文和英語，其他的科目全部取消，增添了很多專業(yè)課：生理、病理、微生物、中獸醫(yī)等等?？吹竭@么多新科目，我很是興奮，這些科目聽著比解剖溫柔多了。

    由于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過于簡單，除了像勇哥賭神這類比較倒霉的同學掛科之外，其他人均順利通關。班上同學都明白了為什么大二大三課堂里總是稀稀拉拉的人。于是這學期的課堂上，座位上開始出現(xiàn)了多多少少的空位。有些老師會象征性的問一問班長誰沒來為什么沒來之類的話，有些老師直接不予理會，進門就開始講課，不拘小節(jié)頗有大將風范，深受眾學生愛戴。

    學校為了豐富學生課余文化生活，破天荒的給每個宿舍裝了電視，雖然限制了電視信號，只能收到中央一中央四等寥寥幾個新聞頻道，但學生們對于電視的熱情依舊高漲，有的買來影碟機，把宿舍變成影院；有的淘來基本淘汰掉的任天堂游戲機或者ps游戲機，把宿舍變成簡易游戲廳；還有的利用住在頂層的地理優(yōu)勢，自己用鍋蓋造出一根天線接在電視上，增加頻道的數目。

    由于宿舍里裝了電視，學校驟然增加了很多推銷vcd的，為了能及時觀賞某些上映的大片，影碟機是必須要有的，于是梁山發(fā)動大家集資買來了一部牌子響亮的金正vcd。我們幾個迫不及待地裝好影碟機，勇哥拿出早早租來的一些大片，其他人已各自占據了有利的看電視位置。為了制造出影院的黑暗效果，王福不惜把自己的被子床單蒙在窗戶上，老高也拆開一包方便面端在手里，一點一點的往嘴里塞，仿佛品嘗著一包剛出鍋的爆米花……梁山把剛租來的影碟塞進影碟機，用力按下播放鍵，許久之后，大家期待的電影并沒有出現(xiàn)在屏幕上，電視機前依然是一片蔚藍，大家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折騰了半天，影碟機終于罷工，連能量燈都不亮了。

    由于找不到游擊性極強的銷售人員，梁山氣憤地撥通了金正vcd的售后熱線，大體說明了遇到的問題，電話那頭倒是很客氣，先是道了好幾次歉，然后詢問vcd型號。梁山急忙查看機身，找到后對那邊說，型號是ak47……梁山話音未落，電話那邊一改剛才客氣的口氣，大罵道：“你他媽找事??？怎么又來一個ak47！一下午打來十多個電話了……你們以為打cs嗎？還ak47！操……”說完掛了電話。

    梁山抓著話筒愣住，大家也覺得這型號是有點變態(tài)，怎么弄個槍名印在機身上啊，于是趕緊拿出說明書查找，最后終于恍然大悟，這個vcd的牌子根本不就不是什么金正，而是少了兩個點，全正。

    學校給學生宿舍裝電視的本意是想讓學生多了解新聞接觸時事，開始效果確實也不錯，校園里閑逛的人逐漸減少，球場上人數有減無增?？僧攲W生們弄來大量依附于電視的娛樂工具之后，電視已經失去了學校寄予它的厚望，通宵看電影、逃課回宿舍玩游戲的現(xiàn)象越來越多，這一點從課堂上滿座率和學生們昏昏欲睡的聽課狀態(tài)便一目了然。

    待到學校明白給大學宿舍裝電視的行為屬于助紂為虐時，已經為時已晚了，學?？偛荒馨蜒b好的電視再拆下來，所以只能依靠學生會，派生活部的人突擊檢查，沒收vcd游戲機跳舞毯等電器。好在已經加入學生會生活部的梁山起到了很好的內應作用，每到檢查時，都會提前給班里打招呼，此舉為班級宿舍節(jié)省了一筆重復夠買影碟機的開支。

    待到影像店里的電影基本看過一遍之后，大家只能呆呆地看著影碟機，不知還能用它做些什么。這時勇哥提議：“設備放著也是浪費，要不然咱們弄個毛片看看吧！”

    話音剛落，大家紛紛躍起，一致響應拍床板通過了勇哥的提議。無奈我們幾個對濰坊還是人生地不熟，不知毛片來源，最后只能求救大個。

    大個聽后滿臉興奮：“操，早說?。∥以趺赐擞暗鷻C還有這用途了！這樣，明天勇哥跟我去批發(fā)市場買片！你們敬候佳音。”

    第二天，我們宿舍集體逃課，勇哥起了個大早，和大個踏上了買毛片的征途。我們幾個呆著宿舍，心情焦急地等待兩位壯士歸來。

    突然，宿舍門開了，我們幾個跳了起來，見到勇哥和大個，端茶的、送水果的、擦汗的呼啦一圈全圍上去了。待到勇哥緩緩掏出帶著他體溫的兩張影碟時，王福一把搶過來，一看封面，鼻血頓時淌了出來，王福顧不得擦鼻血，沖上去就開始安插設備。其他人心有靈犀，開始做插門，隔音，遮光等工作。

    黑暗里煙霧繚繞，我們七個人瞪著冒出綠光的大眼，呼吸急促，一動不動的望著電視。兩張碟整整看了一百二十分鐘，直到最后屏幕上顯示：請取出影碟。我們面面相覷，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毛片？看了兩個小時沒看到任何裸露的鏡頭，只是幾男幾女跳舞的鏡頭。勇哥慌忙搶過光盤，上面的圖像和片名令人熱血澎湃，可是我們看到的確是一段舞蹈教學。

    勇哥大罵道：“操他媽的，被騙了！”

    眾人恍然大悟，開始破口大罵，罵完之后，立即派勇哥和我再次踏上征程。

    我倆人匆匆來到批發(fā)市場，勇哥帶著我在一樓亂轉，轉了幾圈，便有人湊上來問：“小哥，要碟嗎？”

    我一愣，難道賣毛片都要以這種游擊的形式嗎？我看看勇哥，勇哥不動聲色，點上一根煙，經驗十足的說：“好看嗎？”

    那人來了精神，拉我們倆到了角落里，眉飛色舞：“絕對好看，兄弟喜歡什么類型的？亞洲的還是歐美的？一級的還是三級的？”

    勇哥先是一愣，不過立即冷靜下來：“不管什么，不能騙我們！買個片結果里面是舞蹈教學！”

    那人立刻破口大罵：“我操，賣你碟那伙計太沒敬業(yè)精神了！兄弟，你看我的片子，絕對正版……你們看，華人兄弟的！精裝的！打擊盜版！”

    我和勇哥愣了會，勇哥說：“看哥們你挺專業(yè)的，那就各來一張吧！對了哥們，能驗驗片子嗎？”

    那人瞪大眼睛：“我操，兄弟你看不起我呢！告訴你，誰要是賣假貨死全家……這樣，我給你留個電話，片子有問題直接找我！以后有需求聯(lián)系我也行，保證信譽！”

    這一次，我們欣賞到了真正的毛片，王福的鼻血又沒少流。

    時間一長，整個班級的男生得知我們宿舍有毛片可以看時，紛紛接踵而至慕名而來。從那之后，我們宿舍每天都是爆滿的景象，有時通宵放映。就在我們考慮要收取看片費用的時候，我們被人陷害了。

    一天晚上，我們照例做好地下工作，一屋子人鴉雀無聲地瞪大雙眼血脈膨脹。突然，一陣急促的砸門聲讓大家膽破心驚，梁山走到門口，問了一句：“天王蓋地虎！”

    那邊回答的并不是我們的老土暗號“寶塔鎮(zhèn)河妖”，而是一句怒吼：“快開門，查宿舍！”

    屋內荒成一團，大家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裝來碰去。有的往床底下鉆、有的往被子里鉆，有的往櫥子里鉆，更多人涌到陽臺，準備跳樓逃竄，不知誰大喊一句“我操，五樓?。　?，大家聽后只好把邁向窗臺的腿拿了下來。好在老高還算清醒，取出毛片，沖到陽臺，“唰唰”兩下把光盤扔向對面宿舍樓。

    梁山哆哆嗦嗦地打開門，導員老徐沖了進來，看了看一屋子面紅耳赤的人，明白了幾分。但當他打開影碟機時，電視上播放的確是那兩張舞蹈教學光盤。老徐愣了一會，說：“你們一幫子男人，堆在一屋子看什么不健康的東西？”

    勇哥面不改色：“導員，我們正在學舞蹈呢！真的，都說學舞蹈修身養(yǎng)性，健身美體……”

    老徐打斷他：“行了，你們可小心點，我可是收到舉報來的。以后要是看什么不健康的東西，決不輕饒?！闭f完忿忿離去。

    大家伙松出一口氣，勇哥看著一屋子的人大怒：“誰他媽告的密，找死嗎？讓我知道了，干死他！”

    梁山遣散了其他宿舍的人，關上門，對我們說：“今天好險，多虧沒被逮著！以后不能看了，關于那個告密的……勇哥你消消氣！等找出他來再說?！?br/>
    過后幾天，聽說后面那棟宿舍樓的某個宿舍，在宿舍檢查時在陽臺發(fā)現(xiàn)了兩張毛片，學校大怒，就算那個宿舍的人死不認罪，但是還是嚴肅處理了他們。

    網絡就像監(jiān)獄，本來是偷了個錢包進來的，等出去的時候，殺人放火強奸搶劫，什么都學會了。

    班上的同學大多來自農村，高中時都是被學習摧殘過來的，根本沒機會接觸電腦，更別提什么網絡。有一天我提議帶這幫家伙們去上網，五個人興致勃勃的進了網吧。梁山勇哥王福均是第一次接觸電腦，三個人呆坐在電腦面前，待我給他們開開機，三個家伙異口同聲地問我：上網能干啥？

    隨后他們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大家都是從網絡聊天開始，每個人都有了一個小本本，上面記了大量qq號網易泡泡號以及uc號，號碼那頭都是網絡那端令人只能遐想的美女。他們每次討論的話題也從收玉米、賣豬肉變化為今天和誰聊天了、明天啥時去上網之類的。勇哥在聊天方面發(fā)展速度最快，從接觸電腦到開始網戀只用了一個星期。

    勇哥和一個名叫青春美少女的女孩網戀之后，神不守舍，天天往網吧里跑，品嘗另一種愛情的滋味。但一個月后，勇哥突然宣布放棄上網，在我們的逼問之下，勇哥無奈說出了原因——自己的網戀對象青春美少女要求和勇哥見面，勇哥覺得兩人已經是無話不說，可以發(fā)展到見面的地步了，于是答應了要求，并事先說好手里拿著花雨傘為見面暗號。到了見面地點之后，勇哥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年近五十的阿姨手持一把花傘，勇哥看了看天空的太陽，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不料那位阿姨果然就是青春美少女，勇哥聽了差點沒站穩(wěn)，聊了沒幾句，趕緊找了個借口跑了。

    勇哥本以為大家會笑他，不料梁山王福也訴出類似遭遇：照片上是個女的，一打電話就成了男的；資料上24歲，一看視頻至少42歲；剛聊了沒幾句就開始借錢……此類遭遇數不勝數，弄得大家都不敢相信網絡。我怕幾個菜鳥在網絡上被騙，趕緊給他們開了個網絡安全知識講座，主題只有一個——網絡里都是騙人的。

    當他們懂得了網絡上沒有真實的這道理之后，他們開始放棄聊天，義無反顧地跟我學打cs。沒過不久宿舍里的人立刻被cs給深深的迷住了。以前他們之間鬧了矛盾有可能揮拳頭解決。可現(xiàn)在誰要是不服誰了，二話不說，奔網吧就去了，抱著狙擊槍，喊一句——叫你不服，打一發(fā)子彈，直到把對方打死（雖然有時候把手槍子彈都打完了都勝負未分），勝利者大聲歡呼，比現(xiàn)實中打架打贏了高興多了。

    賭神也不用因為搓麻經常湊不齊人而發(fā)愁了，他夾在在cs大軍里不依不饒地打著網上麻將，雖然失去了摸牌推牌的快感，但是只要自己有時間網絡就能陪你玩，所以賭神把課余時間全部投身于網上麻將。

    一天中午在食堂吃飯，米妍端著餐盤主動坐到我面前，問我：“最近忙什么呢？經常上課見不到你！”

    我沖她笑笑，說：“經常去網吧，和我們宿舍的家伙們打游戲！”

    “哦，你們都玩什么?。俊?br/>
    “就是打打cs！”

    “那下次帶上我吧！我也會打。”

    我倒吸一口涼氣，嗆得不輕，米妍趕忙幫我拍打后背：“怎么，不相信我？等上了游戲你就信了?！?br/>
    從此之后，班里的cs大軍中又增添了米妍一位女生，一開始大家以為米妍只是來消遣一下，但誰也沒料到米妍的槍法和意識都是非常一流的，并且成為班里的cs殺人王，令人刮目相看。米妍喜歡當匪，尤其喜歡選那個大胡子匪，長相極其兇猛的那個，整天抱著ak，爆頭率極高，打得班上的男生只要見了大胡子就手軟。

    我一直覺得米妍打cs不好，畢竟一個女生整天抱著機槍殺來殺去的確實血腥，于是我建議換游戲，要大家一起玩一個傳奇私服。本以為讓那些鐘愛cs的男生放棄是件很難的事情，沒想到男生們都被米妍虐待得自尊心受挫，全部欣然同意。

    當代大學生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相當驚人，從他們剛接觸網絡時的呆若木雞到現(xiàn)在玩起網游如癡如醉的狀態(tài)便一目了然。當我選了一個叫嘟嘟傳奇的私服之后，cs大軍消失了，代替其出現(xiàn)的是更加癡迷的傳奇軍團，也許大家更喜歡在虛擬世界中過隨心所欲的俠客生活。

    班上十幾個人在同一服務器打殺，情形相當壯觀，我為了便于管理，游戲開始便建立了一個行會，行會名字大家都很喜歡，叫做“獸醫(yī)院”，角色名稱當然也要和獸相聯(lián)系：

    院長：我（專治各種不服）

    副院長：王福（禽獸不如），大個（中田鷹獸）

    主治醫(yī)師：勇哥（獸性小法），喬飛（衣冠禽獸），老高（萬獸武將），梁山（飛禽走獸）

    后面的封號有外科大夫、解剖師、麻醉師等等，人員或多或少，但最后一個封號是留給米妍的，封號為獸醫(yī)院小護士，職業(yè)當然是女道士，游戲時要盡到護士的職責——給大家加血。米妍本想取個叫人面獸心的名字，但我覺得這個詞貶義意味太濃，所以讓米妍改為人面獸醫(yī)。

    十幾個同一行會名字里帶“獸”的人一同升級、一同打裝備、一同pk，是非常壯觀。隨著游戲時間的積累，“獸醫(yī)院”在這服務器當中的名氣越來越大，當大家的裝備和行會人數能拿得出手的時候，我申請了第一次行會攻城。

    沙巴克長期被本服實力最強的行會“龍之天堂”統(tǒng)治，此行會人數眾多，裝備又好，一般的行會都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我為了能拿下此次戰(zhàn)役，做了大量的準備，首先為了避免雙休日玩家眾多，選擇了星期二攻城；然后聯(lián)系了本服幾個比較厲害的玩家，請求他們幫助攻城；最后鼓動自己行會，激發(fā)大家的斗志。攻城戰(zhàn)八點開始，我們七點就開始做準備，不僅十幾個人整裝待發(fā)，我還拉攏了很多班上的同學，準備戰(zhàn)斗開始時用小號送藥。

    在我的充足準備下，一場惡戰(zhàn)過后，“獸醫(yī)院”竟然攻下了沙巴克。就在系統(tǒng)提示攻城戰(zhàn)結束的時刻，大家大聲歡呼起來，引得整個網吧的人都來觀看。雖然已經十點多了，大家伙興致高昂地出去喝酒，慶祝勝利。

    我的沙巴克城主只當了短短三天時間，就在攻下沙巴克的當天，有很多玩家在土城大喊“完了完了，沙巴克變獸醫(yī)院了！”“大家來一起干掉禽獸們！”“獸醫(yī)院很垃圾，大家都去攻城啊！”，之類的話滿屏幕都是，本以為是別的玩家嫉妒，沒太在意。結果第二天上游戲一看通告，兩天后竟然有十二個行會一同攻城，我愣了足足五分鐘，最后決心放棄兩天后的守城戰(zhàn)，因為全服玩家共同起來對抗自己的行會，做什么抵抗都是沒有用的。

    兩天后大家都去了，不過只是去看看熱鬧揀揀裝備，看著十幾個行會混戰(zhàn)廝殺，整個沙巴克城內基本沒了空地，滿地的火和死尸……最后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xiàn)了，沙巴克竟然被一個叫做“”的行會占領了，這一次連我們都憤怒起來，土城的叫罵聲不絕于耳，誰都不想讓神圣的沙巴克變成妓院，于是玩家們的斗志更為高漲，三天之后的沙巴克攻城戰(zhàn)變得更加混亂。

    在經歷過一次輝煌之后，大家的傳奇熱情隨著越來越高的氣溫反而降了下來。原因很多，有的因為傳奇盜號泛濫導致賬號被盜、有的因為資金緊張不能繼續(xù)上網、有的因為在網絡方面成熟之后找到了一些更好玩的游戲，當然也有堅持繼續(xù)傳奇的，他們搜刮了離開傳奇的那些同學的裝備，去換取更好的裝備。王福離開傳奇的原因最獨特——因為愛情，一直在愛情方面洋洋得意的王福竟然在游戲中失去了愛情，原因很簡單：王福撲在傳奇上的時間太多了，以至于韓梅整天形容自己像個寡婦一樣呆在宿舍，所以放棄了王福，另找了一個外班酷愛看書的家伙。其實開始王福也想像我?guī)族黄鹜婺菢永瓟n韓梅接觸游戲，但被韓梅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而王福骨子里是貪玩的，所以導致了最后的結果。

    王福在宿舍宣布他與韓梅分手消息的時候，大家看著他悲痛的表情，誰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只有老高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王福的肩膀，說了一句——咱倆都失敗了，還是別玩了！最后拉著王福一起喝酒去了?？粗鴥扇穗x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陣憐憫，我明白老高話里的意思：王福因為游戲而冷落了韓梅最后失去了韓梅；老高為了忘掉王慧而選擇了游戲，最后還是忘不了王慧。

    由于上網時間增多，我們的生活費開始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緊張。每每到了月末，家里還沒給匯錢時，便是我們彈盡糧絕的時刻。大家身上都剩不下幾塊錢，但是每天的飯必須要吃，我們只有勒緊褲腰帶，能省則省，多吃饅頭少吃菜。到了最后幾天，連吃饅頭的錢都不夠了，大家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準備用減少消耗體能的方法以免發(fā)餓時，會過日子的梁山在外面帶回了幾個救命大餅，這種餅無比的堅硬，撕下一口，要嚼大概五十下才能下咽。對于這種餅，我們喜歡的不得了，它能讓人感到一直有東西吃。但是這個餅實在是太硬，每次嚼完了腮幫子都會疼半天，所以我們管這種餅叫“咀嚼肌練習餅”。

    各門課程在月初的歡樂和月末的饑餓交替中進行了一半。生理課是令我最頭痛的一門課程，沒開課之前，這門課程讓人感到最為神秘，初中時曾有一門生理衛(wèi)生課，大家幼稚地以為此生理就是彼生理，這課無非就是要學習動物的生理衛(wèi)生……但課程開始之后大家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所謂生理課就是研究各機體器官和系統(tǒng)的生理機能，它與上學期的解剖課共同構成了獸醫(yī)學的基礎。

    生理老師是個女的，她有一個喋喋不休的絕招，我曾經統(tǒng)計過，她一堂課講課停頓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兩秒鐘，四十五分鐘時間和一個教室的空間里充滿了她的話。看樣子她根本不會感到疲憊，但是同學們聽得很疲憊，神情緊張的聽著每一句話，生怕錯過了什么重點。因為第一堂課，她便給大家介紹了生理的重要性——生理是所有專業(yè)課的基礎，生理學不好，什么都學不會……所以大家不敢放松。

    生理課雖然是重中之重，但卻提不起我的學習興趣。生理課理論的東西實在太多，沒有實踐很難讓人有很深的印象，多虧動物機體的器官、系統(tǒng)與人體的有很多相似之處，拿自己和動物比較著學習，才讓我覺得容易一些。

    學習生理的理論知識時，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依靠來理解，病理課卻不能如此。病理要學習各種動物患不同疾病時的癥狀表現(xiàn)以及器官的病變，用自己的身體來理解很牽強，總不能把自己的腸子扒拉出來看一看吧！病理老師會經常在課堂上提來一袋子剛解剖完的動物內臟，放在講桌上供大家觀看學習。學習雞兔的病理課時，由于動物小，內臟相對小一些，同學們捏著鼻子盯著那些腫大的肝臟、發(fā)紅的淋巴結以及布滿出血點的腸道，倒也能接受。但等到羊和豬的病理課時，同學們都頭痛起來，這些動物的內臟實在太大，需要用麻袋來裝。上課前兩個同學費力地抬著麻袋扔在地上，其他人都好奇的猜測袋子里裝的是什么，當病理老師打開麻袋，在里面費力地摸索半天，終于舉起一個籃球那么大的豬肝臟時，所有同學齊刷刷地捏住了鼻子，前排的同學甚至捂住了嘴巴，以防止不小心嘔吐出來。

    我捏著鼻子，皺著眉頭看著老師拿起一個大約三十厘米長舌頭一樣的東西，病理老師問同學：“大家看，這是什么器官？”

    同學們面面相覷，上學期的解剖課沒有解剖豬，所以都很迷茫，沒人回答。

    老師又問了一遍：“怎么，沒人知道嗎？我今天拿來的是患豬瘟死亡的豬的內臟，內臟都已經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