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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琛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他的表情平靜,神色也有些淡然,就跟剛才隋雪說出來的話和他完全無關一般。他略顯白皙的臉露出一個笑來,放下手中的筷子,這才慢慢的開口,“我和你們一起去醫(yī)院看看?!?br/>
隋雪和江博懷都看了一眼對方,隨即點點頭,不管怎么說柏靈現(xiàn)在在名分上還是他們江家的兒媳,如今柏靈出了車禍,他們理所當然的應該去醫(yī)院看看,從邱玲在電話中的反應,似乎柏靈不只是出車禍那么簡單,還有一些別的東西。至于邱玲為何會通知他們,恐怕不只是讓他們?nèi)タ窗仂`那么簡單,又是要舊事重提了。
江易琛才回來,如今要去面對紀家的人,江博懷把江易政也一同喊去了。江博懷和江易政隋雪都是聰明的人,之前江易琛一直沒有回來,他們也有意無意的拖著他和紀柏靈之間的婚事,如今江易琛已經(jīng)回來了,那他和紀柏靈之間的事似乎就該得以解決了。不說別的事,就是江易琛出去了好幾年,同紀柏靈的感情早已經(jīng)生分,更別提幾年前江易琛就和紀柏靈鬧翻了,這次江易琛回來,如果能很好的解決和紀柏靈之間的事,也很不錯,畢竟紀家那邊早就透露出了這樣的意思,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就是不知道紀柏靈如今出了事后,紀家會不會改變主意。
江易政開車,全家都向醫(yī)院里趕去,邱玲說得吞吞吐吐,他們也不清楚現(xiàn)在紀柏靈究竟傷得如何了,只是能知道現(xiàn)在肯定安全著。
江博懷坐在前面,隋雪同江易琛江易婷坐在一起。江易婷有意無意的便去打量著江易琛的表情,他這般的表現(xiàn),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內(nèi)心的心思,這樣的他看上去比幾年前還要危險得多。過去的江易琛雖然一意孤行,從不考慮他人的心情,行事風格噬無忌憚,但至少他高興與否,他并不偽裝,這會兒的江易琛顯然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江易琛了。
隋雪拍了拍江易琛的腿,“易琛,你現(xiàn)在是怎么打算的?”
這就是想知道江易琛打算如何處理和紀柏靈的關系了,對于江家來說,沒什么比得上江易琛平安歸來,如今他活得好好的,他們已然完全放下心中的巨石,這會兒不管江易琛是什么態(tài)度,他們也不會阻攔了,但總歸要知道他怎么想。
“到了醫(yī)院再說。”江易琛擰了下眉頭,心思似乎在別的事上。
前方的江易政和江博懷都同時看了眼觀后鏡,他們都沒有想到江易琛會這樣回答,看來真的是改變了不少,以前的江易琛不管是想和紀柏靈繼續(xù)還是分開,都會直接給出個答案來,不會說出這樣是似而非的話。
江易琛的心思的確不再這事上,聽到紀柏靈出車禍的那個瞬間,他有瞬間的呆滯,隨即便開始懷疑這件事了。紀柏靈肯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不再了,這會兒是她最難受和忐忑的時期,他的確沒安好心,他不會出手做什么,就連打電話的時候也避開了警方也別的家人,甚至努力去想找誰比較好,他該感謝江易婷這么多年都沒有換過電話號碼,也該感謝自己把所有家人的電話號碼都背了下來。他毫無動靜,這對于紀柏靈來說才是真正的折磨,因為以她現(xiàn)在的處境,她一定會覺得他還有后招,所以她會更加害怕,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他很明白那種感覺。
只是車禍,是故意的還是真實的?他已經(jīng)不能把紀柏靈當成一個單純的小女孩看待了,假裝車禍來讓人心軟,這種事她未必干不出來,但一切都到了醫(yī)院才知道。
一行人很快就趕去了醫(yī)院,隋雪和江博懷自然是陪著邱玲和紀元舟了解紀柏靈的傷勢,邱玲和紀元舟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借這次事件和江家解除姻親關系,但他們在看到江易琛的時候,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易琛沒有說話,從他們簡單的言談之中知道了現(xiàn)在紀柏靈的狀況,被車直接撞飛了很遠,卻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只是一些擦傷,修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他沒有和人打招呼,直接走到了另一邊,病房外面有些喧鬧,那名司機反復的強調(diào)著他沒有責任,一切都是紀柏靈自己造成的,然后哭哭啼啼的表示自己家中多么貧困……
江易琛走過去,和記錄此次案件的負責人說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是這次交通事故當事人的丈夫。司機立即轉(zhuǎn)移了目標,開始和江易琛訴說自己的冤枉。江易琛聽了一會兒,無非是他安己守法連紅燈都不敢多闖,他開車的時候,突然闖出了一個人,和他真沒什么關系。
江易琛詢問了一下,便要求一起去看事故發(fā)生時的錄像。
江易琛隨著負責人一起去看錄像,這錄像之前他們已經(jīng)看過了,也覺得責任多半都在紀柏靈身上,原本是想勸說兩家和解,結(jié)果紀柏靈這會兒沒受什么傷,司機便不愿意承擔一分錢了,而紀家的人則表示紀柏靈身上雖然沒有受傷,但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創(chuàng)傷,要求加倍賠償,因此司機鬧了起來。
江易琛看著監(jiān)控拍攝下來的畫面,他讓人放大了紀柏靈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很差,根本沒有看路,看不出她是故意走出來還是無意中走出來被車撞倒。他反復看了幾遍,發(fā)現(xiàn)她站在馬路中央時,她似乎意識到了有車開了過來,但是她沒有躲。
距離并不近,他無法看清楚在那一瞬間她的表情。究竟是一開始就設計好了,還是在那瞬間她覺得就這樣被撞倒也不錯?
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她害怕了,她很害怕,他的離開徹底打破了她的心房,她完全沒有辦法了,陌生的恐懼讓她受不住,她不止擔心著法律對她制裁,還擔心他身后的江家會給與她更深的折磨。選擇死亡,或許在那個瞬間對她來說,是最正確的選擇。
江易琛,你把她逼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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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琛回到醫(yī)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紀柏靈的主治醫(yī)生,得到了關于紀柏靈的全部狀況。全身上下都只有擦傷而已,紀柏靈的父母早已經(jīng)做過好幾次全身檢查,都沒有什么大礙。江易琛便又問了,人在什么時候會產(chǎn)生失憶的現(xiàn)象?醫(yī)生也做了很多猜測,通常是腦部受到了撞擊之類,腦內(nèi)留下了血塊,血塊壓迫了神經(jīng),導致了失憶的現(xiàn)象。但也不一定,人在受到強大的刺激后,也容易短暫的失憶,選擇避開自己難以接受的事件。
江易琛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紀柏靈腦部根本沒有受到傷,現(xiàn)在卻反應出她已經(jīng)失去了記憶,她醒來后,就只記得高考前的事,還傻兮兮的問邱玲現(xiàn)在待在醫(yī)院做什么,她得趕緊復習去參加高考,可別耽擱了。
“你妻子應該是第二種狀況。你也別太擔心,這樣的刺激,只要找到源頭,也有可能恢復記憶。”
江易琛道了謝,這便向紀柏靈的病房走去了。
江易琛之前已經(jīng)讓家人都回去了,他表明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他們見如今的他似乎真的很不一樣了,于是也放下心來。
他回到病房門口,就看到邱玲和紀元舟唉聲嘆氣的坐在外面,似乎很費心神。夫妻倆一開始知道紀柏靈失去記憶的時候,有些接受不了,隨即又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女兒都已經(jīng)失憶了,也忘記了和江易琛之間的糾葛,并且還對他們二老親近了很多,這樣算起來似乎也不錯,可現(xiàn)在江易琛回來了……
“爸媽,你們守在這里很長時間了,先回去休息吧,這里就交給我。”江易琛看向邱玲和紀元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不用了,我們不累,倒是你,才剛回來,肯定累了,不如回去休息?!?br/>
江易琛笑笑,“我想和柏靈說說話?!?br/>
邱玲看看紀元舟,紀元舟點點頭,夫妻二人便借口自己沒有吃飯,現(xiàn)在去吃飯了。
江易琛看了看紀元舟和邱玲,現(xiàn)在他們對紀柏靈的關注比之前多了很多了,如今紀柏靈看和這樣的父母,是什么樣的心情?
江易琛推開了門,直接走了進去。
只是普通病房而已,剛才他和她父母的對話,她肯定已經(jīng)聽到了。
紀柏靈的手忍不住抖了下,原本想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她努力讓自己靈活起來,然后翻過身去打量江易琛,不是一般的打量,而是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來看。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卷了起來,下面是很普通的黑色褲子,簡單的裝扮,讓他顯得挺拔又文質(zhì)彬彬,有點像校園中的美少年的質(zhì)感。
她呆呆的看了他好一會兒,“你剛才喊我父母叫……”
她并未說完,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
“我是你丈夫,他們沒有告訴你?”他一步步走近,臉色竟然有些溫和。
她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之前沒有說,剛才又和我說了。”
江易琛自然是明白了,他沒有回來的時候,他們并未同她普及她后來的人生,或許也不打算說,而是借她失憶作為最強而有力的借口讓她和他離婚,解決了這件事,反正她都失憶了,知不知道他這個掛名丈夫的存在似乎也不重要了。
“那你剛才檢閱了一遍,有沒有失望?”
“什么?”
“你之前不知道我,只是聽他們簡單的描述,如今你是第一次見到我。知道我是你的丈夫,你有沒有感到失望?”
她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然后搖搖頭,“沒有吧,我之前就在幻想你是什么樣子。爸爸媽媽說我現(xiàn)在知道的事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來的事對于我來說全都是空白,甚至我還結(jié)婚了。我有些不能接受,因為我要嫁人,也只會嫁給蔣柏川才是。可是我又勸說著自己,我又沒有和蔣柏川交往,或許高考的時候發(fā)生了意外,我們并未考到一所學校,然后我又遇到了別的人。我就這樣一直想一直想,然后發(fā)現(xiàn)我結(jié)婚了,也不是很難接受的事……”
江易琛點頭,“你猜對了,你并未和蔣柏川考上一所學校,后來我們遇到了,然后戀愛結(jié)婚了。”
紀柏靈心冷了冷,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笑顏如花,“那你一定對我很好了,因為我對自己說過,我要嫁的人,一定會對我很好,這輩子都會對我好,也只對我好?!?br/>
江易琛伸手敲了敲床,“自然是這樣。”
她輕輕呼叫了一聲,“你為什么不感到詫異和害怕?電視上的女主角如果失憶了,她的愛人一定是很擔心很害怕,然后逼著她想起以前的事,但你為何這么平靜?”
江易琛伸出手去揉著她的頭,還看著她的眼睛,故意一點點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輕說著話,“如果是發(fā)生在別人身上,我肯定也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些人那樣表現(xiàn)。但既然當事人是你,那么我永遠也不會變成那樣?!?br/>
紀柏靈臉色難看了一下,她想起她把他囚禁在那間屋子時,他曾對她的評價,夸她有演技,說她可以取得影后的桂冠。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他根本不會相信自己已經(jīng)失憶了,所以她想如何對自己?
江易琛還是把她抱在懷里,又繼續(xù)開口,“既然當事人是你,反正我都會陪你一輩子,你失憶不失憶,你變成什么樣子,又有什么關系,我當然會是這樣表現(xiàn)?!?br/>
紀柏靈倒吸一口氣,心里卻更加的忐忑了起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