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園的三太子祠構(gòu)造很獨特,從外面看只是一間小小的房舍,而里面的空間卻擴充了二十倍不止,按周羊兒的估算,里面空間之大,就算放下三個皇極殿也綽綽有余。
所以,當原本在放在里面的數(shù)十個黃金雕像全都被某小財迷搬走之后,整個祠堂顯的極為空曠。所以那位皇太后一進入祠中,就已發(fā)現(xiàn)了那些神像都不見了,只是被自己的婆婆,大寧的太皇太后揪著認親,好不容易騰出個空來,方才開口問起神像的下落。
坐在供桌旁,笑咪咪盯著周羊兒上看下看的太皇太后嗔怪的瞧了他一眼,開言道:“沒了就沒了,問那許多做甚!現(xiàn)在小三的轉(zhuǎn)世來了,咱也用不著再供奉了。倒是他身邊那群伺候人兒,卻不能怠慢。最后關(guān)頭能忠心護主,受些香火也是應(yīng)該?!?br/>
見老太太臉色不好,那皇太后也不敢再問,只是躬身問道:“那……”
“別這啊那的,讓你那兒子按以前的模子再鑄起就是?!崩咸纱嗟囊粨]手,一臉不喜的開口說道。
“兒臣遵旨……”雖然心中疑問還有許多,但皇太后還是按她的吩咐照辦。
聽皇太后答應(yīng)的如此干脆,太皇太后大喜,口中贊嘆:“芳華啊,還是你象我,說話做事皆是干練,唉,說起來生了仨,也就三兒和你這兒媳婦兒靠譜?!?br/>
自古常說婆媳關(guān)系最難處。不知為何這一對婆媳卻十分的和睦。那皇太后聞言又福了一福,復(fù)開口道:“即如此,兒臣便去找皇帝將這件事情辦了。”說罷又扭頭對周羊兒說道:“周公子即然到了此處,也算是緣份,便請多在此地坐坐?!?br/>
無奈的應(yīng)了一聲,周大神君突然發(fā)現(xiàn),這位皇太后的脖子下有一道紅色的疤痕,看起來頗為猙獰。那太后見他看自己脖子,當下將頭一低,轉(zhuǎn)身向外走去。剛行至門口突然轉(zhuǎn)身沖著那位太皇太后說道:“老祖宗,皇帝今年已然十五歲了,常常鬧著要到您這里來玩耍,你看……”
“皇帝來自是可以的,紫靈不許!,”坐在桌旁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太皇太后突然說道:“那丫頭人小鬼大,再加上他爹的緣故,這獨園,是不會讓那丫頭進來的?!?br/>
聽老太太這么說,那皇太后一聲嘆息,最后自顧往外走去??粗俏换侍笞叱鲩T外,周大神君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找個由頭離開的好,卻不知為何又有舍不得。
“哈!”左臂中的李大軍神一聲輕笑開口說道:“怎么,舍不得你新認的老娘了?剛才不是還一口咬定不是人家兒子嗎?”
周羊兒難得臉上一紅,卻不曾與他說話,一抬頭卻見坐在供桌邊的太皇太后,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臉上盡是歡喜之意。只覺得渾身沒有一處對勁兒,當下嘿嘿傻笑兩聲,東張西望了兩下,硬著頭皮說道:“這屋子,外面看著小,想不到里面這么大?!?br/>
“呵呵!”手執(zhí)白玉拐杖的老太太一聲輕笑道:“這是一個西邊過來的法師,叫什么羅什么斯的,給造的這間祠堂,用的是西域正宗的虛空折疊法,用了三年的時間,把這間屋子變成了二十五間,聽那法師吹噓,世間再沒有比他更強的了。”
“好厲害!”沒等周羊兒答話,左臂中的李信卻在他心中嘆道:“龔玉林修行了一輩子,最多也不過九疊罷了,這人能把虛空連疊二十五層,這法術(shù)如按西邊那幫人的叫法,已經(jīng)可以稱的上禁咒了。”
“什么呀,我看這法師是吃飽了撐的慌,一間屋子修三年,皇宮空地這么多,有那功夫,不如大大的起一間祠堂,不比這樣折騰強?!敝艽笊窬勓裕仓煨Φ?。話剛出口,發(fā)現(xiàn)自己又說出來了,一時間當真有些尷尬。
“呵呵呵!”老太太并未瞧出不妥,笑咪咪的聽他說完,臉上神情似乎更加歡喜了。眼前這孩子說話行事,與自家老三一模一樣,若說不是轉(zhuǎn)世,那才叫笑話。
卻見她拄著拐杖站起身來,一邊向他走過來,一邊笑道:“確是有點,原本按我的意思,就在皇極殿那大門口起一座祠堂就好,你當年便在那里與祿海手下的四腳人戰(zhàn)了三日夜。只是你那混蛋大哥,始終不肯,說什么天下太平,好不容易能與異族相安無事,若替你建祠,恐引起大戰(zhàn)。唉……”
聽她這一么說,連周羊兒肩上一直不曾說話的貓婆婆都連連搖頭。
“所以,這祠堂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老太太開口嘆道:“當年為了此事我與你大哥吵了許久,他堅持說若給你修祠,大小不過一間,高矮只能一層。呵呵,現(xiàn)在想想也難為他了,國家剛遭了大難,他身為皇帝,自然要尚儉從廉,以身做則的?!?br/>
“所以便找了西方的法師?”周羊兒忍不住開口問道。想不到這座祠堂還有許多故事,奇怪的是,以前聽人擺皇家的故事,怎么不曾聽說過?
“蠢才!”左臂中的李信開口訓(xùn)道:“這些皆是皇家秘聞,怎么可能流傳坊間。就算知道也不敢亂說,弄不好就會惹上殺身之禍……”
“是啊,你大姐紅英替我出了個主意,在京城外面貼了一張皇榜,召那有能之士,將皇極殿外百丈之地裝入一間屋子。足足過了一個月,才有一個西邊的紅毛蕃人接了此榜?!?br/>
那太皇太后此時已行至周羊兒身邊,一聲輕笑復(fù)又說道:“孩兒啊,你可不知那人來的時候樣子有多凄慘,頭發(fā)胡子幾尺長,衣服都朽壞不堪,就用一張羊皮裹著羞住,聽伺候他的洗澡的太監(jiān)小子說,光身上的虱子都在浴桶里飄了厚厚一層。”說罷,又瞧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她深知自己小兒子的稟性,最喜歡聽這些稀奇古怪的事兒,所以有意將那法師的故事兒說與周羊兒聽,見他神情專注,半張著嘴看著自己,目光之中盡是好奇。當下心中更加篤定,就算世上有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但絕沒有不光外貌,連脾氣稟性都一模一樣的,光看看現(xiàn)在這副模樣,誰若敢說不是她家老三,老太太定會與其拼命。
說看戲什么的,小的時候什么也不懂,日子長了也就染上了壞毛病,但凡聽有人講故事,便一定要聽完才離開。此時聽那太皇太后說的有趣,早就忘了脫身離去,只是靜靜站在一旁,聽老太太講故事。
“聽那蕃人說,他自極遠的西方來咱們大寧,本是來做生意的,怎奈這一路上甚是堅難,不光有天災(zāi)還有人物,幾十人的商隊,被強盜搶了個干凈,等到了大寧,也就剩下他一個,更是身無分文……”
太皇太后說到此處,臉上甚是驕傲,復(fù)又開口道:“我當時便言,只要你真能造的出,你身子有多重,哀家便賜你多重的黃金。呵呵,結(jié)果等修好這房子,那紅毛番鬼已然吃成了個圓皮球兒,一上秤,足足四百來斤,倒把人嚇了一跳?!?br/>
“好家伙,這紅毛鬼倒真狡猾,那豈不是要給他四百多斤黃金?”一旁已經(jīng)聽入迷的周羊兒開口問道。
“不過幾千兩黃金罷了,也算不得什么。”老太太搖了搖拐杖,舉目瞧了瞧屋內(nèi)的情形,開口復(fù)又笑道:“倒是這祠堂里一眾人等的金身,你大哥用了三年的賦稅才做出來,自從璋兒登基,你大嫂向我提了幾次,如今卻被你一笊籬撈了個凈光。呵呵!”
聽了這位太皇太后的話,鼻尖上三顆麻子瞬間變的通紅,周大神君剛想開口,卻聽老太太復(fù)說道:“罷了,罷了,這些東西,若你在這世上,我定會留與你的,所以你取了也是應(yīng)該。你大哥一家子占了便宜,坐上那皇位,不受些作難怎么行。”
“嘿嘿”周羊兒一陣傻笑,在老太太的絮叨之中,他還沒有查覺到自己已經(jīng)默認了是那個老三轉(zhuǎn)世的事實。
站在他對面的太皇太后一手扶著他的肩,開口復(fù)又道:“一會兒出去,只怕你大嫂還要在這件事上與你糾纏,你只推說不知便是,卻不要與她計較,這女子也是個烈性人,當年若不是她沖到宮墻以自刎相逼,只怕你那沒骨頭的大哥,說不定就真的舉家降了祿海。這世上,哪里還有大寧賀氏的存在?!?br/>
“大哥?大嫂?”周大神君終于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了,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就認了自己是這老太太的三兒子轉(zhuǎn)世。急忙開口叫道:“等等,那個……那個……”看著面前的老婦人,他一時沒想到該如何稱呼。
“若是娘親叫不出口,就叫我娘娘吧!”老太太又是一笑,開口替他解圍道。目光中的狡詰一閃而過。自打老三長大成人,便一直稱呼自己娘娘的。
“那個,娘娘,你們憑什么就認定,我是你口中那老三的轉(zhuǎn)世呢?”周羊兒開口問道。
“因為,我家老三,在十四年前的六月十六,帶領(lǐng)宮中六十三名侍衛(wèi)和四個小太監(jiān),在那皇極殿外的空地上,與祿海叛軍激戰(zhàn)二日夜,至六月十九,那妖婦圣姑姑用邪法……將他……殺死?!睂γ娴睦蠇D人輕聲說道。當說到殺死二字時,臉色已變的慘白。
“咦!”左臂中的李信突然笑道:“哈哈,這下好玩了,蠢才,此次你就算想甩只怕都甩不掉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