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何盛陽回去的時候，給洛凡開了一些藥，并囑咐洛佩佩道：“這段時間最好是別放他一個人，我怕他會想不開?！?br/>
    洛佩佩聽何盛陽這么說，抓著他的手問道：“這么說……我哥他會像以前那樣……”

    “嗯。”何盛陽點了點頭。

    洛佩佩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在何盛陽走后，她去到洛凡房間，看著躺在床上已經(jīng)熟睡過去的人，她的眼眶止不住地紅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到外頭去給周森打了個電話，說是要把工作都推掉，安心在家里照顧洛凡。周森聽了后愁眉苦臉，“姑奶奶，別的可以推，可這部電影卻推不得，都簽了合約了，不演等著吃官司吧?！?br/>
    洛佩佩想到自己前些天確實是剛簽了一部電影的合約，如果毀約，那是要賠一大筆違約金的。她皺了皺眉頭，知道自己該去演這部戲的，可心里面卻又放心不下洛凡。

    周森問道：“凡哥是生什么病了？要不找個看護照顧一下？”

    “不行?！甭迮迮逑胍矝]想就拒絕了。生這種病的人，只有親人朋友守在身邊不斷地鼓勵，才會讓他們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洛佩佩怎么可能放心讓個陌生人來照顧洛凡？

    最后，洛佩佩還是決定帶著洛凡一起進組。過去洛凡也沒少跟她跑過組，只是這次生病了，不知道劇組的環(huán)境他能不能吃得消。可是留他一個人在家，洛佩佩也不放心，倒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些。

    新接的電影是部文藝片，導(dǎo)演是從國外拿過新人獎的新銳導(dǎo)演，叫什么許蔚來著。洛佩佩書讀得不多，對于這種文藝片欣賞不來，不過為了能拿點獎，給以后的演藝事業(yè)鋪路，洛佩佩還是接了它。

    跟洛凡說了去劇組的事后，洛凡沒有拒絕。只是一下飛機，洛凡的狀態(tài)就不是很好。臉色蒼白，一副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洛佩佩連忙打了輛車，趕去劇組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后，劇組人員過來幫他們把行李提去房間。洛凡跟周森住一間，洛佩佩獨自一間。收拾妥當(dāng)后，洛佩佩跟洛凡說讓他在房里好好休息，又因為不放心他一個人，便讓周森留下來照顧他，自己則出去跟劇組的人走動走動。

    門關(guān)上的時候，洛凡正好背過身去，沒有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走過。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翌日劇組就開機了。洛凡跟洛佩佩一塊去片場。片場是在離酒店不遠(yuǎn)的一個小村落里，空氣很是清新，遠(yuǎn)離了大城市的喧囂，耳邊聽到的都是鳥叫流水聲。

    秋天的風(fēng)吹在身上，十分的涼爽。洛凡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些天來苦悶的心情得到了些微的放松。

    洛佩佩過來帶著洛凡一起去見導(dǎo)演。洛凡昨夜里看過劇本，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對于這位新銳導(dǎo)演也很是好奇。卻沒想到，在見到那人后，他當(dāng)即就愣住了。

    居然是許蔚。

    許蔚見到洛凡后，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聽了洛佩佩的介紹，他這才知道原來洛凡是洛佩佩的哥哥。

    洛凡收拾好情緒，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他伸手跟許蔚問好。“許導(dǎo)，前些日子才碰過面，還記得我吧？”

    許蔚笑了笑，并沒有去回握洛凡的手，只是說了句：“當(dāng)然。”

    洛凡的手僵在半空中，氣氛有些凝固。洛佩佩皺了皺眉頭，對這個許蔚心生了不滿。

    見許蔚沒有回應(yīng)，洛凡沒所謂地收回了手。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緊緊地看著他，洛凡一愣，朝目光掃射而來的方向看去，然后大腦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兒，與不遠(yuǎn)處正朝著他走過來的褚少鋒遙遙相望。

    褚少鋒一身休閑的襯衫，搭配牛仔長褲，與在辦公室里的嚴(yán)肅比起來，這會兒年輕了許多。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一步一步地朝著洛凡的方向走來。

    明明是很短的距離，可洛凡卻覺得這一條路有一輩子那么長。

    褚少鋒向著他走來，帶著年少時的憧憬。一步一步，然后走過他的身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走向了他身邊的許蔚。

    洛凡的笑容僵在了那兒，他緩緩地回過身，看向褚少鋒。然后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這沒什么好在意的。

    一旁的洛佩佩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沒有誰比她這一刻更后悔之前做的決定，如果早知道褚少鋒會出現(xiàn)在片場，她就不會帶洛凡一起來。還有，為什么那個許蔚跟褚少鋒之間的舉止這么親密？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對于這些天來洛凡的不對勁，洛佩佩心中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洛凡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褚少鋒，本來是做好了忘掉他的準(zhǔn)備，可沒想到出來散散心，卻依舊躲不開褚少鋒。他苦笑了聲，也是，過去他欠褚少鋒一條命，這一世債還未還完，命運怎么會輕易地放過他呢。

    戲開拍后，褚少鋒不見了蹤影，洛凡暗暗松了一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他們拍。這場戲拍的是一場爭執(zhí)的戲，女主角會不小心掉進身后的小河里。河水很是清澈，可以見得到底。沒有多深，頂多沒到人的胸口。

    可洛凡還是擔(dān)心洛佩佩的落水戲，畢竟現(xiàn)在是秋天了，下了水身子容易受涼，洛凡擔(dān)心也是很正常的。

    進組的第一場戲，兩個演員都需要磨合，不免多吃了幾次NG。

    洛凡看著洛佩佩頻繁地下水，皺了皺眉頭。他按捺不住地起身，正想走上前去，卻有人從身后一把摟住了他的腰，禁錮住他掙扎著的手，將人拖到了停在不遠(yuǎn)處的保姆車上。然后關(guān)上車門，將人按在身下。

    車?yán)锏墓饩€很暗，可洛凡不用睜開眼睛去看，也知道壓在他身上的人是誰。

    那人伸手撫過他的唇，冷冷問道：“誰允許你搬走的？”

    洛凡笑了笑，笑聲悲涼。他平靜地說道：“反正遲早是要走的，早走和晚走有什么區(qū)別？”

    聞言，身上的人一僵，便低下頭去吻住了洛凡的唇。在昏暗的光線里，漸漸映出褚少鋒那張英俊的臉龐。他的吻帶著怒意，不夠溫柔。一吻下來，洛凡就喘不過氣了。

    可褚少鋒卻沒有給他放松的機會，反而伸手去扒下他的褲子。洛凡并攏雙腿，掙扎道：“不要……我不想在這里……”

    褚少鋒卻動作野蠻地分開他的雙腿，眼神陰鷙，狠狠道：“我說過，不聽話是要有懲罰的。”

    緊接著又是一陣狂風(fēng)暴雨，洛凡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可在做完后，他的身體雖然得到了滿足，可心里面的空缺卻越來越大。他用冷淡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褚少鋒，眸子里沒有一絲感情。

    褚少鋒被他這么看著，心里很不舒服。他拿過紙巾，幫洛凡擦拭干凈，又幫他把衣服穿好。洛凡像個傀儡娃娃一樣任由他擺布，好像對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一樣。褚少鋒看他這副樣子，心下有些煩躁。

    他推開車門，便打算下車。

    然而車門一開，就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尖叫聲。聽聲音好像是許蔚！褚少鋒一愣，連忙沖上前去。

    洛凡跟在他身后慢騰騰地下了車，看著褚少鋒緊張的背影，他笑了笑。知道自己在褚少鋒心里面，是真的算不得什么了。過去的情分早已在這七年間消失殆盡，更何況，如今和他競爭的，是他七年前也不見得能夠打敗的人。

    走過去才知道是許蔚落水了。

    好像是他在跟演員講戲時，不小心踩空了，掉進了水里。水不深，可許蔚卻是個不會游泳的人。一掉下去就呼天喊地的，褚少鋒見狀連忙下水去救人。

    洛凡到了岸邊，看見水里的褚少鋒渾身濕透，懷中緊緊地抱著許蔚，那樣子要有多緊張就有多緊張，好像抱了個稀世珍寶似的。

    洛凡覺得眼角有些酸澀，看到這樣的褚少鋒，他既覺得陌生又覺得熟悉。當(dāng)年的褚少鋒也曾經(jīng)這么珍惜過他，可惜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了。

    腳下的河水在緩緩地流淌著，洛凡聽著耳邊的流水聲，眼神里是陣陣的茫然。他看見褚少鋒將許蔚救上岸，所有人都圍了上去，他看著褚少鋒拿過干了的毛巾給許蔚擦身子，臉上盡是關(guān)心的神色。

    洛凡心中有些鈍鈍的疼。

    他想，如果是他也掉進了水里，褚少鋒會不會也這么關(guān)心他呢？想著，他低頭看著河水安靜流淌的樣子，好似歲月悠長。有一道聲音在催促著他下去，洛凡聽著那道聲音的指引，一步步地走進了河水里。

    當(dāng)河水沒過胸口，沒過腦袋，他的身子沉進了河水里。黑暗無邊無際地將他包圍，像無數(shù)次做過的夢一樣，他掙扎著，卻沒有人會來救他。

    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關(guān)心著許蔚，褚少鋒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