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直起身子,傲然道:“晚生二十有五,筑基后期?!蓖觎`力盡顯,衣衫鼓蕩。
下面觀看眾人一陣議論,就連已經(jīng)入選內(nèi)門的那名老者也不由抬起眼皮打量了年青人一眼,眼神中也有著一絲淡淡的嫉妒,然后又緩緩耷拉下眼皮。
此時,臺上正中的那名老者也向俞世召投來一道目光,微微了頭,頗有幾分贊許之意。
入內(nèi)門的要求是三十五歲之前達到筑基期峰,這名青年年僅二十五便已經(jīng)達到筑基后期顯然符合要求。
仙橋宗修者又問道:“之前可在何門何派修煉?”
青年傲然答道:“本家四代修真,并無門派。”
眾人這才釋然,原來此人乃是修煉世家中人。
世家子弟往往自便得到良好的教導(dǎo),修為自然要比大多散修高些,其中若有資質(zhì)上佳者更是出類拔萃。
這些世家中的優(yōu)秀子弟大多會在青年時進入一些大門派謀求更好的修煉環(huán)境,更快提高自身修為,甚至可以為世家?guī)泶笞陂T的某些支持。
大宗門也往往很愿意接收這些優(yōu)秀的世家子弟,他們多有不錯的基礎(chǔ),日后成就多半更高,而且這些人往往背景簡單不會有什么麻煩。
年紀輕輕便可以直接進入大宗門的內(nèi)門,以后修煉中的所需、所用必定再不用掛心,也極少有瑣事煩擾,只需潛心修煉,遇到境界瓶頸之時宗門也會提供最好的幫助,修煉之途可謂從此踏上康莊大道。
場中眾修者的眼神和議論中無疑充斥著裸的羨慕與嫉妒。
有人道:“世家子弟就是好啊,一生下來就有長輩根據(jù)資質(zhì)安排修煉,自然事半功倍。”
有人道:“是啊,什么也不用操心,當然有所成就,哪像咱們這些散修,為了靈石、功法什么的,動不動就要跟人拼命?!?br/>
場中的修者大多是些散修,一個個附和起來:“人有三六九等啊!”
“老天不公??!”
前方的俞世召自然將這些話聽入耳中,只是嘴角扯動,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
目羽峰靜靜看著他,只覺得他雖然言語謙虛,卻莫名透著一股子發(fā)自內(nèi)心的傲氣,看起來不太順眼。
而且,青年的修為在他看來也并不覺得如何,自己雖然是門派弟子,可年僅十八就已經(jīng)達到筑基中期一段時間了,似乎比這家伙更要好些。
豈不知他的資質(zhì)本就不錯,在入云宗的修煉條件雖然不算太好,可難得清靜。
有明鈺這樣一心一意只栽培他一人的良師,又有明鈺之前偷來的,即使在大門派中都算是秘藏寶物的修煉功法,可以比之這些大門派中的內(nèi)門弟子也有過之無不及。
所謂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他豈能理解這些沒人指,沒有靈石,沒有功法的散修們的心態(tài)。
俞世召通過了測試,來到臺上那名女孩身邊站定,偷眼看了看另一側(cè)的結(jié)丹期老者,淺淺一笑,又看了看臺下亂糟糟的修者們,微微撇了撇嘴。
自始至終他都表現(xiàn)得非常自信,眼神銳利,未見一絲動搖,面色從容,不見半分緊張,可這強大的自信,還有外表的光鮮卻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之后,內(nèi)門弟子選拔又進行了一會兒,雖然又有幾人勉強達到內(nèi)門弟子的要求,卻都沒有那俞世召優(yōu)秀,然后就是普通弟子的挑選了。
同樣是那幾名仙橋宗修者負責選拔,入門的修者只要在他們面前盡量展露修為,便可確定是否夠條件入門。
場內(nèi)的修者紛紛動了起來,排成了一條長隊,庫德也擠過去排隊,而且由于他們本就靠前,所以排隊也占了個靠前的位置。
目羽峰也在前面陪著他一起,兩人閑聊著。
此時,臺上當中坐著的那名白發(fā)老者正喝著茶,揚著下巴漫無目的地在臺下這些修者當中亂瞧著。
內(nèi)門弟子的挑選已經(jīng)結(jié)束,他似乎對這些普通弟子的挑選不甚在意,自然無聊起來,無意間看見站在最靠近高臺的目羽峰二人。
老者看了看庫德,皺了皺眉頭,撇了撇嘴,臉上微露笑意,貌似在心中笑話他長得對不起天下眾生。
又看了一眼目羽峰,依然撇了撇嘴,露出一絲不屑神色,似乎覺得樣貌平常,衣著破爛,又是個屁孩也來這里湊熱鬧。
可他的目光從目羽峰身上移開之后卻又皺了皺眉頭,貌似有些不解,然后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目羽峰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目羽峰此時也注意到老頭子好像在看自己,沒太在意,誰還不看誰幾眼,難道有人看自己,自己就要化作瘋狗上去咬他?
可過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老頭子竟然一直盯著自己看,目光始終不曾離開。
一時興起,他也抬起頭與那老頭子對視,那意思似乎在:“看什么看,就你眼睛大嗎,爺眼睛也不。”
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目羽峰畢竟出身蠻族,性子粗豪,三生苦難幻境也只是凡人的經(jīng)歷,所以,此刻的他并沒有意識到如此與一位修為高深莫測的前輩高人對視可是很容易惹怒對方的。
那老頭瞧啊瞧,瞧了半天,突然一揚手,手中的茶杯“嗖”的一下閃電般朝目羽峰打了過來,毫無征兆,毫無理由。
好在目羽峰也在看著他,一驚之下,見茶杯如箭般已到自己面前,帶著呼嘯的疾風,又不能躲,這一躲必定打著庫德這個可憐家伙,以他的修為和那身板兒這一下估計能把他打殘廢了。
情急之下,目羽峰體內(nèi)靈力頓時爆發(fā),閃電般伸手一抓,只聽“啪”的一聲響,茶杯在他手中粉碎,杯中殘余的一水和杯子粉碎的細碎屑瞬間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哎呦”聲音傳來,周圍竟然有數(shù)人被飛射出去的茶杯碎片打傷,大家呼啦一下散開,就連庫德也一驚向后躍出。
目羽峰愣是被這一茶杯震得蹬蹬退了兩步,好容易才穩(wěn)住身形。
剛才這一下情急,他瞬間靈力盡發(fā),再無絲毫保留,而且在手掌上形成一層土靈力防御,要不然手恐怕也會傷得不輕。
以他修煉過輪回練體訣的肉身,以他修煉過璃玉劍經(jīng)第一篇的強悍手臂,加上一層被明鈺千錘百煉打出來的土靈力防御,才堪堪接住這一茶杯。
即便換做一名普通的結(jié)丹期修者也不見得能毫發(fā)無傷地擋下這一擊。
那些自目羽峰手中飛出的碎屑甚至傷了周圍數(shù)名散修,可想而知這一擊的威力。
臺上老者頓時瞇起了眼睛,又看了目羽峰幾眼,口中緩緩念叨著:哎?子有古怪呀!”
目羽峰這時候只覺心中氣憤難抑,大喝道:“喂!臭老頭,你…你…你干嘛突然打我?”
他原本想的是:“老雜毛,你腦子被驢踢了?”可一想到老頭子修為恐怖,而且看起來身份不凡,自己人生地不熟,不明情況,還是嘴下留情比較好。
老頭子也不生氣,微笑看著他,慢條斯理道:“你這子古怪得很吶!我觀你骨齡尚不足十歲,而且一直壓制靈力,差連老夫都被你騙了。
剛才一試,修為果然足有筑基中期,而且受我一擊,只退了區(qū)區(qū)兩步,手掌也安然無事,絕不是普通筑基期弟子可以做到的,你應(yīng)該是法體雙修吧?”
此話一出,臺上臺下瞬間一片死寂,竟然除了風聲再無一絲聲音。
不足十歲的筑基中期修者,還是法體雙修,這他娘的出去有人信嗎?
所有人都覺得眼前這子確實如老頭子所,古怪得很吶!簡直完全顛覆了這些人對修煉的基本認知。
就算家族子弟從五六歲、六七歲開始修煉已經(jīng)是極早的了,再根本無法理解晦澀難懂的功法,根本沒有足夠的忍耐力忍受修煉的痛苦。
五年左右完成煉氣期,十五年左右完成筑基期,這是一般門派弟子的修煉速度,而且是沒什么意外的情況下。散修由于資源的匱乏時間還要更長。
也就是達到筑基中期至少也應(yīng)該在二十歲左右,如果法體雙修的話恐怕要在三十至三十五歲左右,這才是正常門派弟子該有的修煉速度。
因此,當場中眾人聽了老者的話,感覺到剛才那一茶杯的威力時,一時間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該些什么了。
只有依然在臺上站著的瘦女孩此時似乎是放松了些,喘了一口大氣,因為再沒有古怪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目羽峰心里也是一驚,才想到剛才那一下自己下意識地使出了全力,可他自己觀骨齡尚不足十歲?自己明明已經(jīng)十八了呀?
稍一思索他便想到,一定是輪回練體訣這部功法的緣故,既然自己身形樣貌都回到了孩童的樣子,自然這所謂的骨齡也有些變化,恐怕也回到了孩童時了。
想不到這老頭子在上面隨便看看,就把自己的底細都看了出來,定然不是簡單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