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師,不知您有何吩咐?”
見了天師令,那紅發(fā)鬼役兼另一個鬼差對葉凌卻一敢有半絲怠慢,忙抱手作揖,態(tài)度顯的恭敬異常。
沒了鬼差的鉗制,那年輕婦人一把便撲了過去,緊緊的將小女孩攬進懷中,一疊聲的安慰。
“這是怎么回事?”
“回上師……”
只是,還沒等紅發(fā)鬼差回答,那年輕婦人卻拉著小女孩一頭跪倒在了葉凌面前。
“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婦做主?!?br/>
眼見兩個鬼差對葉凌俯首帖耳,這婦人卻是將葉凌誤會成了地府的大官,就和她家鄉(xiāng)以前那個為民做主的縣令差不多。
想想一路上受到兩個鬼差的百般欺凌,年輕婦人便大著膽子懇求葉凌為她做主。
“大老爺,這兩個鬼差一路上對我母女百般刁難,動不動便拳腳相加……”
“閉嘴?!?br/>
紅發(fā)鬼差喝罵一聲,揮鞭欲打,不過卻被葉凌所阻。而另一個鬼差卻走到了葉凌身旁,低聲道:“上師,你也是知道,俺兄弟倆也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罷了?!?br/>
“什么規(guī)矩?”葉凌道。
雖說他有些不岔于兩個鬼差的所作所為,但也明白,在自身的實力沒達到那種能為所欲為的境界前,到一個地方還是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guī)矩的。
更何況這陰曹地府本就不是尋常地,而他也非真正的天師,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還是問清楚了比較好。
“這二人在生前客死他鄉(xiāng),身邊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就更沒人為她倆辦喪事,所以前去索魂的兄弟……”
說到這里,鬼差便閉口不言。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br/>
稍一思索,葉凌便明白了鬼差的意思。凡俗出殯,沿途總會撒下大把的紙錢,而這些并不是給死者的,名曰“買路財”,是用以賄賂那些前去索魂的鬼差的。
而這一對母女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就更別提有人會為她們燒紙了,所以前去索魂的鬼差不但收不到分毫紙錢,而且從她們身上也炸不出半點的好處,自然而然就會被鬼差刁難。
“咳,給本天師個面子,以后別再為難她倆?!?br/>
“既然上師吩咐,小的莫敢不遵?!?br/>
話畢,紅發(fā)鬼差揚了下鞭子,徑直對那母女兩人喝道:“你倆都聽到了嗎?既然上師開口,此后我兄弟倆自然不會在為難你們,還不起來上路,更待何時?”
見葉凌開口,一路上對他們母女兇神惡煞的鬼差莫敢不從,年輕婦人的膽子卻是更大了,又給葉凌磕了個頭,開口求道:“大人,我女兒真是走不動了,還請您容她歇息一會,或者讓民婦抱著她走?!?br/>
“大膽,黃泉路上無客棧,又豈容她休息,還不起來,若誤了去鬼門關(guān)報到的時辰,誰也擔待不起?!?br/>
不容分說,紅發(fā)鬼差揮鞭便朝小女孩身上抽去,只是,鞭梢卻被葉凌伸手攥在了手中。
“能否通融一二?”
和葉瑩比起來,小女孩無疑要差了許多。也許是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關(guān)系吧!嬌小的身軀瘦弱不堪,一張小臉也充滿了菜色。
整個人在鬼差停止鞭打之后,便緊緊縮在了母親的懷中,既不呼疼,也不哭鬧,顯的很是乖巧懂事,只是,當鬼差再一次舉起鞭子的時候,小女孩身體不由一顫,黑亮的眸子中帶著既怕且怯的神色,看的葉凌終究是不愿就此撒手不管。
人生在世,便是一個和天掙命的過程。而在死后,也逃不脫。
黃泉路漫漫,寧死莫等閑。人死之后,一旦魂魄踏上這黃泉路,就只能不停的朝著鬼門關(guān)走下去,容不得半刻休息。他們這不是在為別人努力,而是在為自己掙命。
只因為一旦掉了隊,誤了時辰,那諸般懲罰就不說了,更有很大可能錯過了轉(zhuǎn)世輪回的機會,從此永世不得超生,在這幽冥界受盡無盡苦楚。
“上師,黃泉路上無客棧,更無親情,這個恐怕是沒辦法通融?!奔t發(fā)鬼差道。
正所謂黃泉路上無父子,每個人都需要自己走完這條不歸路,半點容不得旁人相幫,否則因果糾纏之下,在來生只怕又是一段虐緣。
“那女子甘愿相幫,又關(guān)你我何事,而且上師的面子也是要顧全的?!绷硪粋€鬼差小聲勸著紅發(fā)鬼差。
“你說的也是。”紅發(fā)鬼差眼珠一轉(zhuǎn),面向葉凌,沉吟道:“上師,也不是不能通融,只是……”
“三根香燭,一刀紙錢。”
葉凌秒懂,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以前就聽林小天的師父紫陽真人說過,在這陰司當中最難纏的不是那一眾正牌陰神,而是這些小鬼差役。他們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沒有半點好處的事,他們是不做的。就連紫陽真人走陰時,也要被這些小鬼訛去不少香燭紙錢,就更別說他了。
好在,對于鬼差們珍貴無比的香燭紙錢,等他還陽之后,也就是幾十文錢的事,真算不上什么。
有錢好辦事,在那對母女千恩萬謝的目光中,葉凌不再停留,轉(zhuǎn)身祭起飛劍朝鬼門關(guān)趕去。
又行了個把時辰,正當葉凌心焦不已時,眼前的景色豁然一變,原本在他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鬼門關(guān)赫然出現(xiàn)在了不遠處。
只見一座高大巍峨的牌樓立于兩山之間,其高近千尺,寬約百丈,主體呈黑色,卻又泛著一抹詭異的紅,森森然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關(guān)前,鬼差鬼吏無數(shù),更有十八尊兇神惡煞的鬼王立于關(guān)后鬼城的城墻之上。
葉凌心下暗道一聲“糟糕”,可還未等他落下身形,想混入下面的隊伍中時,耳中便猛聽到了一聲斷喝,卻是城樓之上一尊須發(fā)皆張的紅衣鬼王所發(fā)。
“大膽,汝乃何人,竟敢擅闖鬼門關(guān)?!?br/>
言罷,人已至,當先一掌便朝葉凌罩下。
“且慢?!?br/>
葉凌心下一急,伸手便要自懷中取出茅山天師令。只可惜,他整個人被鬼王強大的氣勢所壓,卻是不得動彈半分。
而這一掌要是落實,葉凌就算是勉強不死,也得脫層皮。早知道這樣,他便該將天師令掛在腰上顯眼位置。只可惜,現(xiàn)在說什么都遲了。
“鬼王,手下留情。”
正當葉凌閉目等死之際,一位白衣似雪的女子從天而降,擋在了葉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