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你是戀愛了吧?”越越一言擊中關(guān)鍵。
“……”
樊越在那頭大笑,“無言以對是不是?你啊,可不是但凡需要勇氣的事你都打退堂鼓!你什么都不怕,你只是害怕與人交往,凡是要與人深入交往的事你都會打退堂鼓,我能成為你的朋友,算是我們緣分很深了!”
涂恒沙承認樊越說得沒錯,她看似開朗活潑,卻只是她的表象,她的內(nèi)心,是孤獨的,她跟人基本都保持著泛泛之交的關(guān)系,除了樊越。這是一種自保式的與人之道,若說這世上什么人能傷人至深?不過最親近之人。所以,一律都遠著,便無人能傷了。
“沙子,那個人是誰?”樊越在那頭八卦起來了。
“……”一個名字在舌尖打轉(zhuǎn),她怎么也說不出去,躊躇了半天,她還在遲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你可真是傻大姐??!”樊越算是被她氣著了,“沙子,你不想說他是誰沒關(guān)系,我再問你,他對你來說重要嗎?”
“重要?。 彼患偎妓鞯鼗卮?,“很重要很重要?!?br/>
“人品怎么樣?”
“應該還算好吧,正直……”她回想了一下他一板一眼的樣子,如果他人品不好,也不會救一個素未平生的女孩。
“那就行了??!”樊越道,“沙子,我知道你習慣了一個人去面對生活里發(fā)生的一切,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是,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先看到結(jié)果再去考慮怎么做的,如果結(jié)果可以預見,人生還有什么意思?何況我們也沒有這個能力遇見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所以,把今天過好就行了?。≈灰裉焓情_開心心的,那我們就順從自己的心意?!?br/>
“可是……”
“傻沙子!咱們不能說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因為怕摔倒就不走路,人生一步一步走,摔倒了爬起來就是?!?br/>
“那……你對崔培有信心的吧?他一輩子都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你好是不?”
樊越笑了,“我不知道,我說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我只知道他今天對我很好,明天會怎樣我沒想過,如果真有一天他對我不好了,那也沒關(guān)系,我還是我,而他,他也是真的對我好過?!?br/>
涂恒沙呼出一口氣。
“沙子,是不是你新單位的同事?”樊越的八卦心又起。
“?。俊彼矍盎芜^粟融歸的模樣,支支吾吾的。
“那就是啦!哈哈,明白的!沙子,開心就好!”
姐妹倆嘰嘰呱呱開展了一段午夜熱聊,半夜過了還舍不得掛電話,一直聊到涂恒沙都覺得不好意思再霸占樊越了,“算了算了不說了,再說崔培得恨我了!”
“目前他還不敢!哈哈!”
話雖如此,兩人終于還是結(jié)束了電話。
那邊,樊越被崔培摟入懷里,順帶還被崔培幽怨地懲罰了一口,“終于聊完了?把老公晾在一邊半宿不說,還跟人胡亂說我以后會對你不好?”
樊越嘻嘻一笑,“說的假如嘛!睡了睡了,好困?!彼蛄藗€呵欠,趴在崔培懷里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而這邊的涂恒沙就沒那么容易好睡了,翻來覆去,眼前全是某個人的身影在晃動,而且不再是幼時的影像,全是重逢以后的畫面,他冷漠的、兇狠的、溫柔的、霸道的,短短時日的重逢,卻有許許多多的回憶,點點滴滴,歷歷在目。明明曾決定要離陌冷漠生的粟老師遠遠的,明明最初的最初,只是懷揣著對小許同學的感激,可不知什么時候,這個人還是在心里撒了一顆種子,這個夜晚,開出旖旎的花朵,混亂又鮮麗。是在金縣住院時,他給她喂飯洗腳的時候嗎?是南縣時他雖然兇巴巴,卻挺身擋在她和王某之間的時候嗎?是他撫弄著她的劉海,說卡起來好看的時候嗎?還是地鐵里,他將她護在胸口的時候?
憎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處處是惡,好也是不好;心向一個人的時候,那人便處處是好,不好全都淡化不見,想起的全是他的好。
涂恒沙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眼底發(fā)青,雙眼泛紅。
她對著鏡子嘆氣,還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失眠?她二十幾年生命里頭一遭!
舒慧見她這樣,不禁問,“昨晚是加班了?還是看書看晚了?”
“……”她想了想,“算是……加班了吧……”
“什么叫算是?加班還有算不算的?”舒慧將手里剝好的雞蛋喂到她嘴邊。
她張開嘴咬了一口,搖搖頭,“不要蛋黃?!?br/>
舒慧嗔了她一眼,“還小呢?還撒嬌?趕緊吃了。”
涂恒沙無奈,梗著脖子咽下,喝了一大口水,才把卡在喉嚨的蛋黃沖下去,本想跟媽媽說救命恩人的事,可昨晚亂糟糟的一夜,她又決定暫時不說了。
一路打著呵欠去往醫(yī)院,進病房的時候被粟老師嫌棄了,“這副鬼樣子,昨晚是去偷雞了嗎?”
涂恒沙眨眨眼,“不,你錯了,我昨晚把一個人偷去我家了?!?br/>
“……”這家伙的腦洞永遠是這么莫名其妙。
“你不想知道是偷的誰嗎?”果然和他說話還是費勁,永遠是她自己接梗。
“誰呀?”他顯然對她的胡言亂語抱著敷衍的態(tài)度,錢嫂已經(jīng)送了早餐來,他忙著把早餐端給奶奶,雖然一只手,也挺利索。
涂恒沙眼睛亮亮的,湊到他耳邊要細說,他卻道,“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大聲說!”
“你……”她果然大聲說了。
粟老師:“……”
許奶奶:“……”
錢嫂:“……”
小郭:“……”
許奶奶最先興奮,“呱呱,你昨晚在丫頭家睡的?”
呱呱同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像在等她解釋。
沙子同學心中有鬼,臉漸漸泛了紅,然后不依不饒地貼在許奶奶身上耍賴,“奶奶,呱呱可壞了!逼著我工作了一晚上!寫稿剪輯修照片……”
許奶奶糊涂了,看著粟融歸,犯了愁,“真的?”孫子一把年紀了還不開竅腫么破?
錢嫂也看著粟先生,琢磨:粟先生看起來不傻啊……
小郭暗戳戳的:粟先生,你這樣是注孤生??!
粟融歸哭笑不得,“奶奶,您聽她胡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