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嗶嗶啵啵地燃燒著,火堆邊又干燥又溫熱。
謝肆乖乖地躺著,看到趙凌壓下來時,那張他很喜歡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突然就亂了方寸。
謝肆閉上的眼睛,不想去看,也不想去聽什么,生怕身上這個人說出來演出來的都是假象,在他當真之后,再被狠狠地擺一道。
分辨真假真的很累。
“這里很美,在這里……你介不介意?”趙凌已經松開了謝肆的腰帶,“嗖——”的摩擦聲,帶著熱熱的氣息噴到謝肆的臉上,讓他麻麻的,身上早就熱了起來。
謝肆摟住趙凌的上身把人拉了下來,碰到了軟軟的唇瓣,自己就咬了上去,大概是太喜歡也太渴望這個人,哪怕是知道或許下一刻他們又要互相算計互相演戲,這一刻他懶得去計較,咬著人,謝肆覺得趙凌的手明明溫度不高,但是像是有魔力一樣的,他的身上被撫過的地方像是點燃的火種一般。
“閉嘴。”謝肆吐氣在趙凌的嘴角,那里的弧度平時總是很好看,親吻上去是自己想要的感覺。
趙凌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趙凌好久之后也只是斷斷續(xù)續(xù)地重復吐著幾個字,不知為何眼眶有些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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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醒來的時候是在客棧里。
他一度以為之前的都是夢,幸好身上的花香味還沒有散去,他動了動身子,覺得有些疲累外沒有異樣。
他腦子里滿滿的都是之前還在和他交。歡,享受著人間激烈的快事,最后的記憶里有謝肆紅著臉頰朝他笑的模樣,那雙眼睛也濕潤了,好像謝肆還同他說了什么,只是他記不起來了。
趙凌有些著急,猛得起身要去找人,他怕謝肆又不聲不響地走了。然后他又要花好久的時間來找他。
“你就不能好好的躺著?”
趙凌剛起身,窗幔就被拉開,腦子里的人,穿了一身淺色的衣衫,手里拿著藥碗,臉上皺著眉。
“你……”
趙凌覺得自己遜斃了,之前的不是夢。
他和謝肆去了一處美麗的山谷,吃了野味,還做了那事兒,只是事后明明需要被照顧的人此時沒事兒人一樣的拿著藥明顯是要來照顧他。
“你什么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坐起來喝藥?!敝x肆的聲音雖然冷,但是趙凌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一抹紅暈。
這人還在,就好了。
碗里的藥不是黑乎乎故意折磨他的藥汁,而是趙凌這些日子調理身子常喝的那幾味藥。還是謝肆在京城的時候叮囑著要一日兩次服用的房子,趙家人每日都不敢怠慢。
趙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安靜的喝了藥,看到謝肆拿了帕子幫他抹去嘴邊的藥漬。謝肆看著他的樣子好溫柔,像是看著一個親近的人,而他們也做過親近的事……
趙凌心里一暖就拉著謝肆的手,把人摟在懷里。
“放手。”懷里的人依舊冷冷的。
“不放?!壁w凌摟得好緊,謝肆身上明明也有著那股子花香味。他還記得前一晚上謝肆身體的觸感和溫度。怎么舍得放,除非被他打死。
謝肆沒揍他。趙凌也就舒舒服服地抱了很久:“你還好吧,那里……疼不疼?”趙凌喃喃地問。
“要死不活的人是你吧?”謝肆嫌棄道。
“謝謝你?!壁w凌吻到謝肆的發(fā)間,柔柔的:“我好快活?!?br/>
“嗯。喝了藥再睡會兒吧,教主找我呢?!敝x肆嘴上冷但是手上的動作還是很軟,掙脫開了人,淡定地要走。
趙凌之前的大傷還沒好透,身子虛,裝著沒事兒的要和謝肆做那事兒。好在謝肆時候照顧他,不然要換成是別人,這人死在美人身上都沒一定。
謝肆心里嘀咕著,其實心里還是甜的。背對著人,才偷偷笑了起來。手腕被人抓?。骸爸x肆,別又偷偷走了,我救太子有功,皇帝的賞賜我什么都沒要,只要自由身。我父親也年老到要隱退辭官的年歲,皇上不會為難我們,如今我只是個閑散的凌王……”
趙凌著急地想說那些請求原諒的話語。知道說了也是無用,謝肆的脾氣不是說話保證就能哄的好。
這人還在乎自己就是天大的幸運了。怪也只能怪愛上他的時候,身份太過尷尬,如今來來不來得及,只有天曉得了。
謝肆不理會。
趙凌松了手,人也就走了。
其實那天一大早,尹魅手里啃著桂花糕,舒舒服服地坐在客棧的院子里的等著人。
前一天晚上看到老大的陣仗,而且來的都是趙凌的人,就知道謝肆鐵定是回不來了。跟著他翹首期盼的還有趙府的老管家和幾個一晚上怵在那里沒睡的趙凌的死士們,當然了,還有一只大黑狼。
邵非吃了好些生肉一直乖乖窩在尹魅身邊舒舒服服的趴著,趴累了,就把腦袋放在尹魅的膝蓋上蹭蹭很是親昵。
尹魅天還沒亮就八卦地坐在門口等著了,吃了點熱乎乎的點心又喝了盞茶,后院就傳來聲響,外頭有人異常嫌棄地吼了句:“知道里面有人,快出來把人抬走,不然丟門口喂狼?!?br/>
然后在院子里的除了尹魅和邵非呼啦啦地就都出去了?;杷恍训内w凌被放在了附近的客棧里,謝肆半低著頭等趙凌人都走了才出現(xiàn)。
“沒給我飛影教丟臉,都把人折騰昏了?席炎燉紅豆飯呢,早上沒吃呢吧,要不一起?”尹魅故意的,眨巴眨巴眼睛。果然謝肆的臉就紅得不太正常,小家伙牙癢癢被欺負又不能發(fā)作的樣子很可愛,尹魅欣賞了會兒也就不惡作劇了。
“昨天……耽擱了。”謝肆好久才說了這么幾個字。他自己沒按時回來先,于是被尹魅欺負下也只能忍了。反正只要是遇到趙凌就一定沒什么好事兒。
尹魅樂了:“趙凌的那家伙福氣真好喲。不過他能追你到這兒勇氣可嘉。也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罪?!?br/>
“嗯哼。”謝肆聽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知道尹魅大概是等不及想知道邵非和狼王的事兒,故意拿趙凌數(shù)落他?!澳线厓衫锿庥袀€村莊,幾百住戶,多數(shù)以打獵為生。熟悉高地的獵戶反映這些年北邊的高地都進不去,狼族變得兇橫異常,進去打獵多數(shù)都是顆粒無收稍不留神就要喪命在里頭,因此這幾年村子里搬走了好些住戶,剩下的都去西邊的森林里討生活?!?br/>
“那些狼的數(shù)量是多的可怕。一個個都和沒吃飽一樣?!币赛c點頭,轉頭揉揉邵非的腦袋。問他最想問的:“他怎么樣才能變成人?”
謝肆也不是吃素的,尹魅之前奚落他,他也要想法子還回去:“我覺得少兄弟做狼就很好,教主很著急讓他變成人?”
謝肆等著看好戲,可是尹魅卻像是發(fā)起了呆。邵非那琥珀色的眼睛就直鉤鉤地看著他。
好久,尹魅才呆呆吐出一句話。然后謝肆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尹魅淡定地撓撓邵非下顎上的毛發(fā)道——
“我對人獸戀沒興趣?!?br/>
“嗷嗚——”
大白天的,大黑狼在客棧里吼了起來。
……
十日后。邵非的傷好了七七八八,每夜高地方向傳來的悲憤的狼叫聲愈來愈響。
客棧的老板整日惴惴不安地說那些叫聲太兇狠,是狼群要襲擊人類的信號。老板要跑尹魅自然是不肯的,他能在離高地如此近的地方開客棧,自然別有一番能力。
于是尹魅讓席炎扣著老板和伙計逼問,也知道了更多關于狼族的秘密……
——
那天客棧的胖老板在被謝肆關進了小黑屋,趙凌就在門口站了一天,只聽見里頭胖老板求饒□痛苦掙扎的聲響和謝肆冷冷的機械性的問話。
好幾次胖老板發(fā)出的聲音太猥瑣,導致趙凌好幾次想沖進去,不過每次都被路過的某好心人提醒:“建議你不要進去,不然下場會比老板更凄慘?!庇谑勤w凌只能干等著。
傍晚的時候謝肆才出來。
門一打開,屋子里一股子不怎么好聞的味道撲面而來,趙凌著急的看出來的人,只見謝肆衣著正常面色如常。
趙凌進了屋子,就見到原本胖乎乎的老板一天時間像是脫水了一般,整個人小了好幾圈半閉著眼睛我在凳子上,身上衣擺處一灘水漬。
謝肆在門口冷冷道:“看什么呢,他自己嚇失禁同我無關?!?br/>
胖老板是一聽到謝肆的聲音反射性的就開始掙扎,本能的討好著:“是,是,都是小的有眼無珠,好漢饒命!”
應該是被人折磨的很慘。他知道的事兒也都被謝肆給套了出來。
……
高地南邊的小村莊祖祖輩輩都是依附于北方的高原里獵物資源為生。
也祖祖輩輩流傳著一個傳說——高原里除了狼群和野物外還有人的蹤跡。
肥老板的父親十幾年前曾經活捉了一只能變成人的狼崽子,這樣的事兒在村子了不多見,胖老板一家出盡了風頭??烧l知,狼崽子養(yǎng)了幾年,長大了突然有一天暴虐成性,掙脫開了束縛虐殺了肥老板的家人。肥老板不知道為何唯獨自己沒死,而是被狼叨著到了高原里。然后親眼見到那只狼變成了人。
那只狼崽子就是之前尹魅見到過的狼王。
狼王似乎自己不能變成人,只有吃了人肉才能維持人性,肥老板為了活命,被逼著同狼王做了交易,他負責把人引到高原理,狼王吃了人就能維持人的形狀。
“但是邵非和她的姐姐并不需要吃人肉也能變成人形?!币嚷犃巳タ瓷鄯?,邵非無法說話,只是拿腦袋蹭蹭他的手背。
謝肆接著解釋道:“狼族有嚴格的等級制度,準確的來說,邵非和他姐姐是上一代的狼王的孩子。只有世代的狼王才擁有變成人的能力和智慧,他們的能力與生俱來。而現(xiàn)在高原里的那位,他應該是狼和人的孩子。”
“像花花和草草那樣?”席炎抬眼問。
“嗯,應該是。那樣的孩子一般都活不過十歲,我推測他是例外,只是成年后他需要吃人肉維持人形?!敝x肆道:“花花草草若沒有蜀山的雪蓮和七彩珊瑚想要活下去或許也會走上這條路?!?br/>
說完這句話,謝肆去看屋子里的趙凌,這些日子趙凌天天同他在一塊,調查的事兒,趙凌也知道七七八八,沒什么好瞞著他。而且那人對花花草草一直有著愧疚,這件事情上用的心里比任何人的都多,他好歹是這片土地的擁有者,想要打聽什么都快。
“邵非姐姐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他姐姐因為同人類私通是無法再回狼族的。邵非那時應該已經是狼王,為了姐姐,才讓出了位置給了能變成人的那位。那人應該在族里一直保守著自己是狼人后代的秘密……”謝肆停了會兒道:“肥老板那兒我就問出來那么多。而邵非和邵梅,我猜測邵非并不知道狼王的秘密,為了姐姐的安危和兩個孩子才來的京城,認識了我們。狼的乳牙代表著忠誠和忠貞。每匹狼的乳牙一顆要交給效忠的狼王,一顆是要留給自己的伴侶。按照時間來看,邵非的一顆狼牙應該在他的父親那兒,而代表忠貞的,在教主你這兒?!?br/>
說到這兒,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尹魅。
尹魅摸著又回到自己的脖子上的狼牙,看看黑狼,笑了:“怪不得那時候被我搶到了狼牙就乖乖的什么都聽我的話,原來是這個關系。”又去看謝肆皺著眉:“那天狼王見到我像是見到冤家。怎么,他看上了邵非不成?”
尹魅一臉認真,還帶著點吃小飛醋的模樣,讓謝肆和席炎都有些不習慣。沒想過教主也有這么小心眼的時候。
謝肆憋著笑繼續(xù)淡定說:“要么是看上邵非的人要么是看上他的法力。而教主的存在對他產生了威脅?!?br/>
尹魅忖度了下淡淡道:“那狼王有幾把刷子,我猜,你們狼王覬覦你的和法力,只是一直得不到。你姐姐的事兒正好成了把柄,它讓你城府于他呆在他的身邊……嗯,讓我想想,是不是你用變成人的法術換了自由?”
尹魅看著邵非,邵非也看著他,表情告訴他應該是猜對了。
尹魅明明在笑:“看來你和你的姐姐一樣,喜歡自由。不過,狼王也太貪心了,有了地位還要美色,想的真心太美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