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熱毛巾擦過手臉,徐斗連走進了偏廳。
偏廳之中,溫秀英已經(jīng)等待多時。
見到徐斗連進來,溫秀英福了一禮道:“員外郎?!?br/>
“嗯?!?br/>
點了點頭,徐斗連坐在主位上,見溫秀英仍然站著,拉開一旁的椅子道:“秀英啊,我們雖然婚事未定,但也算確認(rèn)了關(guān)系。我不是說了嗎,以后在桌子上吃飯,你就坐下來一起吃,不用站著?!?br/>
應(yīng)了一聲,溫秀英坐了下來,開始給徐斗連夾菜。
徐斗連吃了兩口菜,琢磨著怎么開口詢問溫秀英關(guān)于她的信息和今天帶進府中的那個人的事情,所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幾次想要開口又都咽了回去。
溫秀英看出來了徐斗連的狀態(tài)有些不太對,便問道:“怎么了員外郎,是不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
“啊,不是。”徐斗連醒過神來,連忙否認(rèn),想到反正都是要說,又何必這么婆婆媽媽的。
放下碗筷,徐斗連道:“我聽徐槐說你今日帶了一個女子回府,說是你的遠房親戚?”
溫秀英見徐斗連提到這茬,放下筷子,站起身賠禮道:“是的,今日我的確帶了我的遠房親戚回來,未曾經(jīng)過員外郎同意,還請員外郎責(zé)罰?!?br/>
徐斗連就怕這樣的情況,點了點桌子道:“你先坐下,我也沒說責(zé)罰你,不過府上目前的確不是很缺人,不太好安置啊?!?br/>
溫秀英剛坐下,聽到徐斗連這么說,連忙道:“我知道有些勉強,不過她剛到京城,能不能讓她先在我那邊借住兩天,等她找到活計,我發(fā)下月錢,馬上送走,絕不給員外郎添麻煩?!?br/>
徐斗連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你的親戚以后就是我的親戚,我怎么會趕她出府呢,你跟我說說你這個親戚吧,我看能不能安排她在府上做些活,這樣你也多個親戚說說知心話,省的我不在府上的時候你覺得煩悶?!?br/>
溫秀英松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介紹道:“她叫溫月笙,是我的遠房表妹,燕國人,家中落魄遭難,才來秦國投奔我。因為我前些日子來到京城,所以在關(guān)口營她沒找到我,才到了京城,正好,我買藥的途中遇到了她。至于她擅長什么,我還真沒細問,要不我去叫她過來?”
徐斗連皺了皺眉頭道:“燕國人?”
溫秀英剛站起身,聽到徐斗連的話,問道:“怎么了嗎?是不是不太方便?”
徐斗連嘆了口氣道:“有一點兒,不過問題不大,明日我讓戶部的同僚查一查,以免出現(xiàn)一些不必要的情況。你方才說,你是在買藥的途中跟她相遇的,你病了?”
溫秀英道:“沒什么,就是感染了些風(fēng)寒,大夫給開了些藥,說是吃上三天就好了?!?br/>
徐斗連放下心來道:“那就好,不過既然你病了,那就別去了,我讓徐槐把你表妹叫過來,正好讓她一起用膳,我也了解一下情況,明日去戶部也好說一些。”
“欸,好?!睖匦阌?yīng)了一聲,重新落座。
徐斗連喚來徐槐道:“去秀英房里請她表妹過來一趟?!?br/>
很快,徐槐便將粉鈴帶了過來。
指了指溫秀英旁邊的椅子,徐斗連道:“先坐?!?br/>
粉鈴故作拘謹(jǐn),坐在了椅子上,低垂著頭,不說話。
“我聽秀英說你是燕國來的遠房表妹,能詳細說說你家的事和你的事情嗎?”因為粉鈴不說話,就只能由徐斗連自己來問了。
一下午粉鈴已經(jīng)將那些信息全都記了下來,徐斗連一問,她幾乎沒有怎么思考,便開始回答:“我叫溫月笙,是秀英表姐的遠房表妹,原本住在燕國鳳嘉裕,家里也算小有資產(chǎn)。
一個月前,家父外出經(jīng)商,意外身亡,回報的家丁說家父攜帶的銀兩貨物盡數(shù)遺失,為了陪損,家里能變賣的全都賣了,家丁也盡數(shù)遣散,才勉強還完了欠債。
之后家母因思成疾,只過了兩天,便也去了。家母去世前告訴我在秦國的關(guān)口營有一個遠房表親,讓我前來投奔,還給了我一張畫像。
我好不容易靠著剩下的銀錢來到關(guān)口營,卻發(fā)現(xiàn)表姐家里根本空無一人,而鄰居們都說表姐去了京城,我就想著來京城撞撞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計,也想著能不能找到表姐。
可巧,進了京城沒多久,我便遇到了表姐,表姐知道我的遭遇后,說可以讓我暫住在這里,我便跟著表姐過來了。表姐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還請官爺不要怪罪表姐。”
聽完粉鈴的話,徐斗連道:“這有什么好怪罪的,我和你姐早已表露心跡,不日我便會上奏請婚,你就當(dāng)這里是你家,先住著,不要有太多的負(fù)擔(dān)?!?br/>
粉鈴驚喜道:“真的嗎?”
而后又低下頭道:“這不太合適吧,我也不能就這么白吃白住,我會寫縫補漿洗的活,不知道府上缺不缺人?”
徐斗連想了一下道:“府上倒不是特別缺人,你可以先住下,這些以后再說。”
溫秀英斜了粉鈴一眼,心說:“這個粉鈴,連這么點小事都做不了?!?br/>
然后對徐斗連道:“我這個表妹,也時常伺弄一些花草,我看府上好像沒有個小花園,不如就讓她建一個小花園如何?”
徐斗連并不是特別喜歡花草,所以府上一直沒有花園,不過溫秀英既然開口了,自己也不太好駁這個面子,點頭道:“好,那就這么定了,這兩天你先跟秀英多待待,聊聊天,等過些日子我手上的公務(wù)完成了,就劃一個花園出來?!?br/>
見徐斗連松口,溫秀英和粉鈴連忙道:“多謝員外郎(官爺)。”
徐斗連對粉鈴道:“不用叫我官爺,我們大秦沒這種說法,你暫時可以跟秀英一樣叫我員外郎,等我上奏請婚之后,就可以改口了?!?br/>
粉鈴連連點頭道:“是,員外郎?!?br/>
“嗯?!毙於愤B應(yīng)了一聲,眼下粉鈴在,他也不是很方便問溫秀英什么,只能道:“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吧?!?br/>
粉鈴先是作假道:“這不太合適吧。”
但是看到徐斗連的眼神后,粉鈴道:“是?!?br/>
看到粉鈴沒有碗筷,徐斗連便將徐槐喚了進來,指著粉鈴道:“給她拿一副碗筷,你也就別在外面候著了,跟他們一起去用膳?!?br/>
徐槐行了一禮,便去拿碗筷去了。
粉鈴的表現(xiàn)也的確像是個逃難過來的,碗筷到了之后也沒太過客氣,不在乎形象的大口吃著飯菜。
徐斗連見狀道:“慢些吃,別噎著,若是不夠還可以再做。”
粉鈴不好意思的笑笑,放慢了些速度。
晚飯過后,粉鈴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的茶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道:“謝謝員外郎,這是我這一個月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了?!?br/>
徐斗連道:“不用謝我,這都是你表姐做的。”
“謝謝表姐。”粉鈴扭頭對溫秀英說道,看到溫秀英在收拾餐桌,便站起身道:“我來幫你?!?br/>
徐斗連道:“月笙是吧,你先去休息吧,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表姐說。”
粉鈴只能道:“那好吧。”
粉鈴離開后,徐斗連道:“秀英啊,你先放下吧,不急,我有些事問你?!?br/>
溫秀英放下盤子,拿手巾擦了擦手,坐下來道:“有什么事情要這么急著問呀?”
徐斗連道:“是這樣,雖然我們已經(jīng)表露心跡,但是想要結(jié)為連理,我還需要向圣上請婚,這其中還涉及到一些其他的手續(xù),得交由戶部做一個調(diào)查。所以我就是問問你,關(guān)于你的事情,在圣上問我的時候,我也有的回答,明天去戶部的時候也正好可以先走著手續(xù)。?!?br/>
溫秀英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哦,原來是這個事情啊,也怪我,沒跟員外郎說過。”
沒想到徐斗連會問關(guān)于自己的事情,還好在幫助粉鈴做身份的時候提到了一些關(guān)于自己的事情,編造起來也快,溫秀英大腦快速轉(zhuǎn)動,編織著謊言。
徐斗連道:“其實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早些問你,不過現(xiàn)在也來得及。”
溫秀英道:“我是關(guān)口營人,住在修寧街壟寧巷,家里也沒做什么生意,只有不到三畝地。每年,我們都會跟遠房的親戚們通過信件溝通,有的會回,有的就不回了。年前,父母親因病去世,我也種不了地,便將三畝地全賣了,葬了雙親。之后在村里就接一些縫補漿洗的活。前兩天,想著進城謀個更好的活計,便遇到了員外郎你。之后的事情員外郎便都知道了?!?br/>
深知說的越多,破綻越多,溫秀英很簡短的介紹著自己,其中的一些事情是真的,而其他的自然都是假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回頭去戶部將調(diào)查內(nèi)容替換掉,一切就都是真的。
聽完溫秀英簡短的回答,徐斗連都記了下來,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繼續(xù)收拾吧,我手上還有一些公務(wù)要處理。收拾完之后你多陪陪你表妹,公務(wù)不多,我一會兒處理完便就休息了。”
說完,徐斗連便離開偏廳,往書房方向走去。
溫秀英笑了一下,繼續(xù)收拾著桌上的碗筷盆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