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的黑夜總是透露著一股寒意,即使這夜萬里無云月明星稀也掩蓋不了山嶺之中的陰森。山風四處呼嘯,期間還夾雜著不知名野獸的怪嚎。
趙云將甄家私兵休整后沒有片刻停留,詢問完張氏黃巾賊離去的方向便引軍行去。
由于黃巾起義事先幾乎沒有任何征兆甄家沒有特意去準備馬匹,所以這次帶出的馬只有數(shù)只而且全都是矮小瘦弱的。不過趙云也沒有太挑剔將馬全部抓來編成探馬自己率領(lǐng)著飛奔在前頭。
柔和的月光照亮平原,卻照不亮一座挨著一座的山嶺,密林。尤其是棧道的下方,黑黝黝的山谷就想一頭張大了大嘴的巨獸,等著不小心的人自動跳進它的嘴里。
這種棧道并不寬和進入川蜀的那條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然而在這種危險的道路上趙云雖說已經(jīng)特意將馬速降的很低但仍然一馬當先的沖在最前頭。
后面的士兵和趙云那種輕松寫照完全不同,都使出吃奶的勁催動戰(zhàn)馬才勉強吊在趙云后面。劣質(zhì)馬匹的劣勢就在這里,這種瘦弱的馬匹根本不適合拿來做戰(zhàn)馬。
武帝時期劉徹眼中只有北匈奴帝國,于是全力執(zhí)行馬政多是在北方建立養(yǎng)馬場,奠基大規(guī)模反擊匈奴的基礎。
實際上文景之治后漢官馬已經(jīng)將近四十萬匹,最重要的問題在于馬種,那種瘦弱的馬根本組建不出像漢期門精騎,漢羽林精騎那樣的精銳騎兵。
從漢武帝為取得汗血馬改良馬種,不惜派兵千里遠征大宛,足以見得優(yōu)質(zhì)馬匹對于一支騎馬的重要性。
拐過一個山坳,前面的趙云頓時伸出手臂讓后面的數(shù)名探馬悄然停下了。
趙云提槍撩開擋在前方的雜草,棧道下方山谷密林中有數(shù)十支火把,火把在黑夜中散射出明亮的火光,離得老遠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火光中一座簡易搭建的軍寨,這座軍寨全數(shù)都是用木頭搭建。
“你們軍中有弓或者弩嗎?”趙云將撩開的雜草重新放回后便回頭對幾名探馬說道。
“回頭領(lǐng)弩沒有,弓的話有是有但全部都是二石的短弓”一名士卒持劍上前一步說道“不過大小姐出發(fā)前讓我們準備了很多羽箭,我想頭領(lǐng)應該有用”
“大小姐?”
這名士兵心中一跳,明白說錯了話當即強行鎮(zhèn)定下來回道“是的,支持我們錢糧的是縣里一豪強的女兒我們都是尊陳她為大小姐的”
“你回去稟報這里情況,讓他們準備好火箭加速行軍,其余的人和我一起去那邊山頭砍伐樹木”趙云點點頭想了想就下令道,現(xiàn)在可不是在意思大不大小姐的時候,黃巾賊就在眼前趙云身上的血氣都洶涌澎湃起來了?,F(xiàn)在的他眼中只有復仇二字。
“是!”那名士卒接到命令后就翻身上馬回去稟報甄家主母了。剩下的幾名士兵看著自己的同伴走后當即站出來稟報“頭領(lǐng)那個山頭雖說離黃巾賊不算近,但是伐木的聲音恐怕還是會被聽到吧”
趙云不語冷笑了一下就往密林中走去,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頭領(lǐng)那一笑是什么意思,不過趙云在挑選探馬的時候張氏已經(jīng)借別人之口讓他們謹遵頭領(lǐng)之命,顧此也只能云里霧里的跟上前去了。
然而在看到趙云伐木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居然還可以這么干。
對方先是在地上挖一個大坑,之后挑好一顆樹一個手刀下去,是的!沒有看錯用的是手,直接在手臂的外側(cè)附上一層血刃一刀下去劃過的地方光滑如鏡。
然后單手提著一整顆樹來到大坑前,手起光落一顆三十米的參天大樹瞬間便被切成十五段長短一致的木墩。
“去找干草用藤蔓綁在這些木墩上,搬到我們之前看到黃巾賊軍寨的地方,然后再回來”趙云看著傻傻搖晃自己手臂的士兵下令完,便又去挑選合適的大樹。
雖說氣候不是秋高氣爽但黃巾賊在密林之中扎營也就算了,還敢用木材搭建軍寨。不放把火燒了簡直對不起他們啊。
呼嘯的山風根本沒有辦法給這名士卒帶去一絲涼意,胯下原本就矮小的馬匹每一甩鬃毛,都會有無數(shù)馬汗珠四下飛濺,那名士兵頭上也滿是汗水,很明顯無論動物還是人都已經(jīng)快要到達極限了。
天見尤憐總算是在棧道的中間部分看到了緩慢行軍的甄家士兵,這名探馬驚喜的呼叫起來“我回來了”,甄家士兵前方的火把晃動了起來,等那探馬沖到跟前后明亮的火光已經(jīng)讓張氏看清楚來的是何人了。
“稟報!主母前方三十里處發(fā)現(xiàn)黃巾賊的軍寨”看著張氏與大小姐以及族老們從家兵中擠出身來,當即下馬跪地抱拳通稟前方的情況與趙云要他傳達的信息。
“黃巾是用木頭建立的軍寨?”被張氏抱在懷里的甄宓開口詢問道。雖說她很不喜歡在人前被人抱著,但是畢竟還是一個小女孩,沒走多少路就已經(jīng)體力不支了。
“是!黃巾將軍寨設在密林中并且軍寨全數(shù)使用木材搭建”
“趙子龍是想用火攻”甄宓用小手摸了摸半閉著微微有些發(fā)痛的左眼,她感覺整個頭都略微有些沉重。五歲的小孩這個時候早就應該已經(jīng)休息了。
“宓兒,我們還是留在這里,你還是抱著我睡一會吧”張氏看著甄宓用手揉眼睛的樣子有些心疼的說道。
一旁拄著拐杖的族老也開口說道“趙子龍既然懂得用火攻,此戰(zhàn)勝負已分,你就算去往前線也無意義。你要記住你的優(yōu)勢是頭腦,而不是體力。用頭腦去幫甄家獲取所需要的一切”
【甄家嗎?】甄宓將頭背過去靠在張氏的脖頸,她不知道這種煩心的感覺是什么。但她很清楚現(xiàn)在的她還不足以想明白這些。
“宓兒?”張氏輕輕摸著甄宓的秀發(fā)柔聲問道。
“我沒事,只是奇怪黃巾真的非要用木材搭建不可嗎?畢竟若不算火攻這幾乎已經(jīng)算是一種永久性建筑了。若是他們只是途經(jīng)那里.......”
甄宓的話還沒有說玩就被張氏用食指堵住了“宓兒,你真的要休息了你的眼睛都已經(jīng)發(fā)紅了,你先休息我抱著你走到趙子龍那邊就叫醒你好不好?”
“嗯?”甄宓沒有再說什么,只是乖巧的點點頭就閉上雙眼抱著張氏的脖頸休息。她的體力確實幾乎要到底極限了。
黃巾軍寨之中,高升左手拿著一支鴨腿右手拿著一大缸米酒。
五日前暗線來報自己的頂頭上司黃巾軍的二頭領(lǐng)張寶將軍要來此地交代事宜,高升便叫上途經(jīng)自己地盤準備前往大頭領(lǐng)張角戰(zhàn)線的張燕一起拉了過來。
結(jié)果沒兩天就發(fā)現(xiàn)這家伙礙手礙腳的,就像今天洗劫一個村子屠殺幾個鄉(xiāng)野村夫,也要在自己旁邊嘮叨,最后說什么道不同不相為謀帶著自己的兵馬跑了,這件事著實讓高升氣的不輕。
咬了一大口鴨腿高升走出營帳又灌了一口酒,抬頭看著南方的棧道焦急用腳拍打著地板“張寶將軍怎么還不來”想了想又往一處看管森嚴的地方走去。
“見過,高渠帥”看管俘虜?shù)狞S巾守衛(wèi)看見高升邁步走來急忙行禮。
高升擺擺手守門的士卒就會意的將營帳木門的鎖打開來。邁步走進去的瞬間里屋的兩個少女就一臉嗜血的看著自己,然后抓著手中的匕首就沖了上來。
“不自量力”高升彎腰側(cè)身一拳頭砸在少女的腹部上,同時另一只手中的刀柄也同樣直挺在另一個少女的細腰上。
腹部(腰部)被重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迅速流失,手中的匕首直接掉落到了地板上兩人都捂著肚子趴倒在地上。然而她們臉上的猙獰與眼中的怒火卻沒有絲毫的減退。
“嘶~”使出全身力氣伸出微微顫抖要去撿匕首的素手被踩在了腳底下。
高升兩支腳踩著兩雙嬌嫩手掌嗤笑的蹲下身去“是不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抽我的筋。要不是要把你們兩個完璧之身當為禮物送給二頭領(lǐng),我一定還有其他辦法讓你們更恨我”
“有本.....事就殺.....了我們”其中一個少女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然后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想死?那之前為什么不自殺呢?”高升看到兩個少女痛苦的樣子,整張丑臉都笑得扭成了一團“讓我想想啊,哦,我知道了之前想要殺我對不對?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殺不了我又要被當成禮物被人玩弄所以想死了?呵呵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高升突然一臉兇相的加大了腳下的力度,瞬間少女手指頭關(guān)節(jié)的骨頭在疙瘩聲中移位,“啊~”劇烈的疼痛讓她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將發(fā)髻粘濕。
“喲,一不小心就用力過猛”高升臉上的猙獰只持續(xù)了一會便又變得滿臉嗤笑“既然你們這么精明我們就來玩一個游戲”說著就拿來繩子把兩人的手腳綁了起來,又拿出一塊布塞住兩人的嘴巴里防止她們咬舌自盡
“你們不是對村民的死很難過嗎?你們不是很重情重義嗎?現(xiàn)在呢你們之中只能活一個,選自己死對方就要被當成禮物,選對方死自己就要被當成禮物,那!重情重義之人不都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感情那么好的你們能想出對方想要的是什么嗎?”
“我知道對于你們這些人一死很容易,現(xiàn)在自己的死背負著另一個人的名節(jié)你們又作何選擇呢?我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