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峰回路轉(zhuǎn)

    竇陽晨跟隨竇銳一起到了望江樓，聽到了三人的談話，推門進入，兩人終于談起舊事。而竇王一句話，一句頗含諸多意味的“小太子”，讓王琦心cháo澎湃！

    這三個字，這個稱呼本該是何其正常？可是自己何曾奢望過？如今被竇王提及，自己該jǐng惕？還是該接受？一時間，王琦心亂如麻。

    竇陽晨同樣心中頗不平靜！

    自從二十年前，自己和太子結(jié)識，便敬佩太子的為人，不管是才學(xué)還是為人做事，對普通士卒，對平民百姓，對貪腐官員，對戍邊將士，都處事得當(dāng)！自己對當(dāng)朝皇帝的某些做派略微不滿，但是君臣關(guān)系也不好多說。太子黃云鵬猶如一劑強心針，給竇陽晨帶來了新的希望，他把中興茂源王朝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身上。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太子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親歷王朝各郡，踏遍大江南北，走訪民情，處理政事，禮賢下士，愛民如子，同時處事得當(dāng)，不但能幫自己揪出了隱藏多年的蛀蟲軍需官，還雷厲風(fēng)行，殺一儆百的除掉了二王子黃云飛在軍中的宵小之徒，還茂源王朝軍中一時清明之風(fēng)，大大提升了軍人的凝聚力和戰(zhàn)斗力。

    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頗受妒忌，不管是二王子還是那些大貪巨腐之流，他們視太子如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一時除之后快。奈何太子身正清明，無甚瑕疵，身份極高，讓這些宵小之輩忌憚又擔(dān)心，生怕那一天會找到自己頭上。

    當(dāng)時竇陽晨通過偶然見到的一幅畫才知道了“畫王”王洛鵬，也知道了太子的真實身份。雙方彼此傾心相交，竇陽晨在軍中頗有威望，這些都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而且自己確實恰逢其會救了黃啟天一命，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對此事都非常感激！真心相交之下，兩人關(guān)系深厚，不然太子臨死之際，也不會提起竇陽晨，讓王琦有難可以求助于他。

    但是時過境遷，父親早就西去，滄海桑田之下，不管是王洛鵬還是王琦都不敢貿(mào)然相信昔年之人，有心之人都看得出，太子之死恐怕與當(dāng)今皇帝關(guān)系不小。明哲保身之下，誰敢保證王琦貿(mào)貿(mào)然到別人那里求助，會不會陷入別人的彀中？

    哪怕今rì竇陽晨心cháo涌動，情緒異常，王琦都不敢確定到底這位手握重兵的竇王還是否始終如一？畢竟人心叵測，自己豈可不防？

    竇王看得出，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心亂不已，這就大大的證明了自己的猜測！他撩衣服，跪倒在王琦面前，口呼：“小主人在上，竇陽晨給您行禮！”

    王琦趕緊站起相攙，不管如何，自己都該扶起這位父親昔年舊友。王琦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他察言觀sè之下，發(fā)現(xiàn)竇王的確心中坦蕩，不似作偽，而且眼中熱淚滾滾，情緒激動。自己也對父親的判斷頗為嘆服！

    竇陽晨這次再沒有大馬金刀的坐在王琦對面，他雖年過百歲，但是恪守君臣之禮，垂首侍立桌旁。盡管王琦沒有親口承認(rèn)，但是自己通過王琦的畫，與王琦的表情，剛才的動作，一切都證明了自己剛才的猜測是真的！想到主人有后，竇陽晨真是既高興又欣慰！

    王琦繼續(xù)觀察這位凜然竇王，沒有說話。

    竇王此時心緒仍不平靜，他知道王琦的謹(jǐn)言慎行沒有錯處，而且就單憑自己的只言片語恐怕難以相信自己，不過，這都無妨，什么也比不過自己知道主人有后這件事在另他興奮的了。他看著王琦英氣勃發(fā)的臉龐，隱隱有太子昔年的風(fēng)范，雖不如太子棱角鮮明，但是眉宇間還是有三四分相似的。

    竇陽晨大手一撮，壓低聲音說道：“小主人，這些年你和畫王受苦了，我昔年接到過一封太子爺?shù)臅?，提到了夫人的事情，也似乎朝中有人對他不利，讓我在軍中留心不要遭人暗算，待我留心整飭軍營之后，卻是得到了太子不幸身死于獻晟郡妖獸cháo的消息。我親自帶領(lǐng)了兩撥人馬不斷打探太子的消息，終于被為臣在距離妖獸cháo百里之外的一處山洞里找到了‘八大隱衛(wèi)’的公孫賢，他早就奄奄一息，我發(fā)現(xiàn)他時，他失去了右腿，而且渾身是傷，氣息極弱，我耗費了自己的靈力勉強將他喚醒，他只是說了‘皇帝……孩子’之后，便絕氣身亡！”

    “之后，我厚葬了公孫賢，不斷揣摩他最后的兩句話，皇帝，孩子，莫非是此時與當(dāng)今皇帝有關(guān)，那孩子是什么意思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后來不斷查訪，才在一個偶然機會中知道了，皇帝下令溺死自己的十七皇子，而這十七皇子的生母就是昔年太子喜歡的女子，文雅如！更重要的是，我還從當(dāng)年的一個出宮的老宮女口中，知道了當(dāng)年十七皇子出世時候的情形，說文貴妃還未足月就生了，而且有人覺得這位小皇子像極了昔rì的太子殿下！或許這件事才是皇帝下令溺殺幼子的真正原因！至此，我才依稀明白，公孫賢想來要告訴我的是皇帝指使殺害的太子，而那個孩子真的是太子的骨肉？”

    “當(dāng)我想明白這些之后，為時已晚，皇子已死，線索又?jǐn)?，而且最重要的，公孫賢肯定是想讓我保護太子妃和小世子的，但是如今卻得來這么個消息，我豈不痛心疾首？好在我還留了一絲僥幸，自己知道的八大隱衛(wèi)之首的畫師王，也早就不見了蹤影，不管是在妖獸cháo肆虐的獻晟郡，還是皇宮大內(nèi)亦或太子府中，都沒有發(fā)現(xiàn)王洛鵬。這個人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般，這些年我總是不斷查詢，終于在十幾年之后，我發(fā)現(xiàn)了你來到了王城！”

    “你姓王，會畫畫，畫的‘全家?！诲e，年紀(jì)不大，聰明絕頂，實力不俗，這些都讓我隱隱感到，你是否和王洛鵬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開始讓人關(guān)注你的行動。你入學(xué)高調(diào)，成為特級教師尹振宇的徒弟，迅速籠絡(luò)一班同學(xué)，讓陳家的二小子和谷家千金為你馬首是瞻，“湘女圖”一舉成名，更成了顧畫圣的好友，還從淶水巷得到了靈寶百煉繞，并且和安雅拍賣行關(guān)系不淺，這些都證明了你絕非一般家庭出身的孩子，而且從你順利擺脫銳兒和大將軍府的麻煩開始，我對你更重視了！你力挫宇文成才，與朱家小公主結(jié)成好友，令朱浩天都青眼有加，在兩院大比中大放異彩，這些更證明了我的猜測，你出身肯定不俗！更重要的是，我對王洛鵬的畫技頗為熟稔，我從坎迪斯畫館看到的湘女圖，以及你斷斷續(xù)續(xù)從安雅拍賣行拍賣的畫作，肯定你與王洛鵬關(guān)系匪淺?！?br/>
    “王洛鵬跟隨太子殿下近十年，我從未聽說他曾娶妻，更不知道他還有什么后人，所以今rì銳兒告訴我陳家老二相邀，我便知道可能是你要見他，這才跟了過來！”

    “小主人，小世子，現(xiàn)在您還不相信我嗎？”竇陽晨說到此處，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王琦一見之下，心中大為感動，竇王說的字字入理，聲聲傳情，都敲在了王琦的心坎上。這個少年也為老郡王的數(shù)十年如一rì的關(guān)注父親的消息，一直在留心自己的行蹤，感動不已。這才是肝膽相照的朋友，生死相托的君臣之誼！

    王琦不疑有他，趕緊拉住竇王的大手，“竇王在上，小子黃琦過慮了！”王琦頭略微低下，也是雙目濕潤，淚眼婆娑。

    他從記事以來，知道父親的事情極少。王洛鵬為了隱姓埋名，不為世人所知，盡量的少提太子黃云鵬之事，盡管兩次講到王琦的身世，也是更多的側(cè)重在隱忍、復(fù)仇之上，而且來到王城這個暗cháo洶涌的地方，小小的年紀(jì)自保尚且很難，更不敢告訴他太多！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險！

    所以，王琦聽了竇王說的父親昔rì之事，激動而且新鮮，兩人握手相視，心中都興奮異常，王琦為找到昔年父親的好友而欣喜，竇陽晨為舊主有后、茂源王朝有了新希望而興奮。

    竇陽晨情緒頓了一下，又問道：“小世子，您今rì怎么想起約銳兒，問起黃云飛的事了？”

    王琦就把兩rì后，太子要邀請自己過府宴飲的事和竇王說了。

    竇陽晨沉吟一會兒，說道：“小世子，按您的說法，你們也見過兩次了，他也提到了邀請您的事情，按說不會有事。但是此人心胸狹窄，昔rì對太子殿下就非常嫉妒，不止一次流露殺機，盡管我沒有真憑實據(jù)證明獻晟郡的事情到底何人所為，但是昔年的八大隱衛(wèi)，除了王洛鵬之外，還有上官驍找不到下落！如果有此人的消息就好了！”

    “再者，既然我能從您的行蹤表現(xiàn)上有所推斷，也難保別的有心人也找出蛛絲馬跡，以我看來，去是要去，但是提高jǐng惕，想一萬全之策也屬必然！”

    王琦深以為然，點點頭。

    竇陽晨又說：“小世子，今rì我們相見之事，暫時保密，我先派人調(diào)查主人死因和上官驍?shù)南侣洌辛讼⒃蹅冊僮h。至于兩rì后的宴請，我也要了解黃云飛的目的，之后咱見招拆招。您看，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