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思華殿內(nèi),佳人臨窗獨立。窗外月兒正圓,而窗內(nèi)她卻是形單影只。
白天的那雙鳳眸里不可置信的神情在她心里久久揮之不去。是啊,他進不了彤國皇宮,會不會很難過。慕菡看著月亮,竟然又一次心痛起來,她說的以大局為重從來都是自欺欺人的謊言?!白腺恚惚驹摼褪前肯枇饾傻纳n龍,偏偏是一年前的時候我闖入了你的生活,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既然不喜歡,就應(yīng)該與當初那樣冷冰。至少,那樣或許對你對我都好。我恨你的絕情,你怒我的無謂。”
慕菡嘆了口氣,覺得眼睛有些酸,想想第二日還要打起精神去與公子彤的后妃喝茶,便朝暗處喊道:“念雀,給本宮端一杯安神茶來?!?br/>
“你喜歡他對嗎?”思華殿的殿門口,一襲明黃趁著夜色而來,人未近聲先來。
“沒有?!蹦捷昭杆僬{(diào)整了聲音,順便回頭眨了幾下眼睛,讓眼睛里的酸澀感生生消退下去?!爸徊贿^是想家了?!?br/>
“慕姑娘不用掩飾,你曾在玄蒙肯為他數(shù)次不顧性命?!惫油畵u搖頭。
“那又如何,我現(xiàn)在只是為了一個交易?!蹦捷斩⒅油?,白皙的臉上已經(jīng)淡然無表情,提點對方不要以為自己與她已經(jīng)很熟絡(luò),他們也不過是相互利用。
“慕姑娘,你不該逃避自己的內(nèi)心,不然也許有一天你會后悔”公子彤輕扣著扳指?!叭绻薏碌臎]錯,你手中握有慕家的大權(quán),那一塊玉符可是慕家軍的令符。你在這場交易里絕對是主導(dǎo)者,慕家倒是有意向紫夙靠攏?!?br/>
“我以前怎么不覺得你也會工于心計劃,你知道的太多了?!蹦捷招用家粩Q?!拔遗c他的事,你不要管了?!?br/>
“慕姑娘沒必要距朕于千里之外,你可以想想我何時有傷害你,不過是逆耳忠言?!惫油呀?jīng)除下了白玉面具,溫眉如水,臉上不帶一絲玩味。
慕菡忽然想到了紫愿當時也是給了她一個承諾,她選擇了心軟相信,卻差點鑄成大錯。
她知道,她從兒時起圈子里的朋友都是沒心沒肺,她雖有小心思,但也從未拿的出臺面。這樣一來她反而被朋友勸慰得輕松自在,卻不想,現(xiàn)在的這個時代她要經(jīng)歷如此。先是紫夙的誤會無情,再是慕琴為了爭奪家族主權(quán)不惜謀劃她的性命,而后紫愿又為了奪得帝位利用她除去紫夙。換做以前,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現(xiàn)在她也明白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是,這公子彤她接觸未深,便與她談如此重要的交易,簡直是賭上了一個國家的前途。
這時,慕菡一晃神看到思華殿外有一個黑影閃過。
“皇上,您又說笑了,臣妾的事你管的還少嗎?”慕菡走到了公子彤面前,鑲著孔雀石的護指微微翹起看似搭在在公子彤的腰際。外人看來就是皇后姿態(tài)嫵媚,與皇上兩人親熱非凡。
公子彤自然不笨,聽出了慕菡的話外之音,立即會意地攔腰抱起慕菡,看似滿目放光地向床榻走去。兩人過處,紗幔紛紛落下,眼見思華殿內(nèi)就要上演一場旖旎。慕菡一側(cè)頭,果然見那道黑影離開。
“人已經(jīng)走了,放開?!蹦捷盏馈?br/>
公子彤自嘲地一笑將慕菡放在床榻上,然后也順著坐上床沿?!澳挠谢屎笈c皇上如此生疏,今晚朕就宿在這兒?!?br/>
“佟公子,我已經(jīng)以誠相待,請公子自重?!蹦捷章曇粲执罅藥追?。
“慕姑娘,你以為他們就會如此善罷甘休嗎?好人難做,送佛自然需要送到家,今夜朕若是出了思華殿,恐怕明日攝政王又該給朕多送幾位美人了,雨露均沾做起來可是不易?!惫油p嘆一口氣。“放心吧,朕若是有心動你,也不必說那么多?!?br/>
公子彤說完,見慕菡沒有反應(yīng),就和衣睡到了她的身側(cè)。
慕菡聞到有一股淡淡的君子蘭香味飄來,頓時心靜了幾分,沒有白玉面具的公子彤如今就在身旁,他的側(cè)臉依舊完美無缺,面若冠玉原來真是指他的相貌出眾。
可他是公子彤,不是紫夙。紫夙有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就像是長著倒刺的夜薔薇,會為自己傾心的人奮不顧身地盡情綻放,但偶爾還是會不小心刺傷賞花的人。而公子彤則是一向韜光養(yǎng)晦,溫文爾雅,似輕燃的香爐,香味縈繞周身,雖然舒適,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他對于她始終總差這一步。玄蒙城前也好,紫夙囚殿之外也罷,都不過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思華殿的鳳榻上新掛的床帳上繡著大幅的鳳凰,好似火一般將要騰空而起。慕菡盯著帳頂,不發(fā)一語,假如她沒有入宮,還不知道紫夙的過去,是不是她還有些期待能和紫夙有這樣和平的一天,她想念與紫夙同行的日子,他的溫暖、他的笑容、他對可能傷害她的人的毫不留情。那個時候的她的心已被紫夙的奮不顧身而融化了,她原諒了他的驕傲,他的隱忍,他偶爾的刻薄。公子彤,似乎太過完美無缺。
“慕姑娘,那天朕的侍女都與你說了吧。”公子彤看見慕菡發(fā)呆,還是挑起了話頭。“你別誤會,朕并不想博得你的同情。”
慕菡點點頭:“我明白,侍女說的話恐怕比你交代她說的多了去了?!?br/>
公子彤略微一皺眉頭:“這個念雀?!?br/>
慕菡輕笑:“她對你很是忠心,機靈的很。這樣反倒能讓我想辦法幫上你。喏,你現(xiàn)在可以把你身上最重要的物什給我!”
公子彤略微一遲疑:“最重要的?”他就這樣看著身側(cè)嬌小的人發(fā)愣了一會兒,有那么一瞬他的眼底涌起了如火的渴望,但還是很快壓了下去?!澳阋獎e人看來是朕身上最重要的吧?!?br/>
慕菡點頭,公子彤的才智果然不低,看出了自己的意圖。
公子彤褪下了手上的玉扳指遞給慕菡:“見此物如見朕,全天下僅此一枚。”
接過扳指,她的內(nèi)心依然不能平靜,這禮物還真是貴重無比,看來勝算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