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良玉并未睡下,小十未曾回宮,他將熬好的湯藥放置在爐火之中溫著。
小十回來自然有人通報(bào)他,屆時宮人會將藥端走。自從赤銅鎮(zhèn)中毒之后,他的眼睛已是強(qiáng)弩之末,如今沒有一絲光亮。
醫(yī)人不自醫(yī),貽誤最佳時間,已是沒有辦法之事。
他甘愿選擇醫(yī)治小十,心疾發(fā)作時間迅猛,一個猶豫便可能造成永生之憾。
赤銅鎮(zhèn)中遇襲,不知究竟是何人,竟臨死也要撒毒意圖毒瞎小十。
夏侯良玉正思忖此事,一陣細(xì)微的風(fēng)聲穿過窗柩落到榻邊,燭火微晃,沒有絲毫的聲音。
夏侯良玉修長的食指微動,不知是否是自己錯覺,剛剛似有涼風(fēng)掠過?
“誰?”
他站起身,摸索著去關(guān)窗,殿內(nèi)宮人點(diǎn)著幾盞宮燈,但對于夏侯良玉來說僅是擺設(shè)。
他躡手躡腳地扶著桌沿走動,朝著窗戶的方向而去,火爐離窗口的距離很近,畢竟是最近才失明,夏侯良玉尚不能掌握好方位。
他伸手摸索的過程中,眼看著就要碰到炭火旺盛的小泥爐,殿中寢榻的紗幔沒有一絲飄動,空氣中有一陣極淡的冷香,距離夏侯良玉很近。
夏侯良玉一怔,觸到火炭的剎那收回,淡潤的眸子沒有焦距地望向身側(cè)方向,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觸,卻觸了一個空。
他剛要說什么,門外一陣響動。
朱色的房門被直接推開,有三個腳步聲響起,夏侯良玉臉色一冷。
“夏侯公子還沒睡?可是等著你的心上人?可惜對方不怎么領(lǐng)情,早不知將夏侯公子忘到哪邊。”慕容鳶徑直推門而入,坐在桌邊的紅漆木凳上。
夏侯良玉不動聲色,默然沿著記憶的方向坐回去,絲毫看不出異樣。
“八公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門外站著兩名宮女,他雖不能看到,卻知曉有兩人。
“夏侯公子心心盼望的不是本宮,對于本宮的到來想必極為失望?”慕容鳶斜挑眸子,肆意把玩手中精美的香盒,似是不甚在意。
夏侯良玉眸子微瞇,并不答話。
慕容鳶冷眼瞧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藥爐,露出一抹輕鄙,室內(nèi)濃郁的藥汁苦澀味道,這味道她極為熟悉,是心疾所需的藥物。
這東西是給誰準(zhǔn)備的不言而喻。
“夏侯公子當(dāng)真是盡職盡責(zé),這藥汁是給慕容錦的吧?夏侯公子以為你做這些慕容錦就會知曉你的心意?”
“夏侯公子難道不曾聽說魏將軍與慕容錦青梅竹馬的情誼?你覺得你這等低賤身份插的進(jìn)他們二人世界?”
慕容鳶冷笑,俏麗的容顏在明暗的燭火中若隱若現(xiàn),帶著惡毒的毒液,輕描淡寫地剖析夏侯良玉的心思。
“在下乃十皇子的大夫,為她準(zhǔn)備湯藥乃分內(nèi)之事?!毕暮盍加駡?zhí)起桌上已然冰涼的茶水輕抿,涼意入喉,頭腦愈發(fā)清晰。
“夏侯公子在說笑吧?閣下對慕容錦的齷齪心思以為本宮不知?”慕容鳶紅唇勾笑,摩挲著香盒,眸底森然。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夏侯良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