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沈箐箐歪歪斜斜好不容易走到樓上的客房,又吩咐小二鋪好了床,沈浪這才將沈箐箐放了上去。(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沈箐箐也索性閉著眼睛由他擺弄,其實,她現(xiàn)在心里既是緊張又是害怕,再怎么說,她也只是一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跟沈浪比起來,那簡直就是螞蟻的胳膊,大象的腿啊!若沈浪真要對她怎么怎么樣,那她又豈能反抗得了?
可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害怕歸害怕,她今天就是豁出去這條小命,也要弄清楚他沈浪心中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沈浪,不要走,咱們繼續(xù)……喝!喝!”沈箐箐一只手緊緊拽著沈浪的衣襟,另一只手胡亂的揮舞著,嘴里還不停的嚷嚷道。
演戲么,樣子總是要做足的。
沈浪無奈的將她的手拿下來,搖搖頭道,“剛剛還吹牛說自己千杯不醉,如今卻又醉成這個模樣。”
聽了這話,沈箐箐在心底冷笑,哼!我不喝醉,你哪里有機會?那我如何才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沈浪搖搖頭,輕輕將沈箐箐抓住他衣襟的手掰下來放好,又小心翼翼的替沈箐箐蓋好被子,這才起身拿出一錠銀子塞到小二手里,吩咐他道,“麻煩幫我打點熱水,順便叫你們老板娘上來一趟,我有事跟她說。”
“這……好,公子稍等?!毙《t疑了一下,捏了捏手中的銀子,這才下定決心似的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原來此時已是極晚,老板娘早已睡下,只留了這個小二伺候著添酒加菜,沈浪卻要他這時候去叫老板娘,這可真真讓人有些為難。只不過,古來便有“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說法,沈浪給小二的那錠銀子,已經(jīng)足足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錢了,所以,即便是挨頓罵,那小二也是要把老板娘叫過來的。
沈箐箐閉著眼睛,自然沒有看到沈浪給小二的那錠銀子,她只是聽到沈浪吩咐小二去叫老板娘,心中頓時疑惑不已,不知道沈浪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盤。難道……
難道表面上俠肝義膽的沈浪實際上卻是那喪盡天良的皮條客,見她頗有姿色,所以要將她給賣了?
想到這里,沈箐箐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一個場景:被賣入那勾欄之地的她,為保清白,誓死不肯接客,于是老鴇派人對她各種鞭打,各種折磨,各種酷刑,就在她熬不住了想要妥協(xié)的時候,老鴇卻突然對她失去了耐心,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就將她給……弄死了。
正當沈箐箐想到那最血腥,最暴力,最恐怖的場景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嚇得她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不過幸虧沈浪是背對著他,否則她可就要露餡了。()
“這位公子,您找我?”聽聲音,應該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看來,她應該就是這悅賓樓的老板娘了。沈箐箐屏住呼吸,心都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
沈箐箐猜的沒錯,來人正是這悅賓樓的老板娘。
“是,這么晚還打擾你,真的是不好意思?!鄙蚶苏f著,將懷里的銀子掏出來,一一放在桌子上。
白花花的銀子。
那老板娘看了沈浪一眼,又看了床上躺著的沈箐箐一眼,這才偏過頭,意味不明的道,“老身愚昧,公子這是……”
當然,這一切沈箐箐都看不到,只聽到沈浪和老板娘那模棱兩可的對話,又猜不透其中的意思,只得躺在床上干著急。
沈浪沉吟了一下,道,“這里一共一百八十兩?!?br/>
老板娘掩嘴笑道,“公子可真是大手筆,不過幾壇酒而已,要不了這么多的。”
沈浪也笑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闭f著,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箐箐,這才繼續(xù)道,“這剩下的銀子呢,是在下要托老板娘幫我辦件事?!?br/>
果然有陰謀!沈箐箐心中一凜,連忙凝神靜聽。
“哦?”老板娘饒有趣味的看著沈浪,“是什么事,公子不妨直說?!?br/>
沈浪點點頭,道,“這位姑娘是我一個朋友,但是我有些事必須先行離開了。這些錢你先收著,若是她明早醒來要走,你就把剩余的錢交給她,若是她不走,那你就安排人好酒好肉的伺候著。這些錢,也夠她用一段時間了,若是不夠,我一個月后會回來這里,到時候再給你結(jié)剩下的錢。”
猛然間聽到這一席話,沈箐箐一愣,接著就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原來是她錯怪沈浪了,她只當是江湖險惡,以為沈浪要對她不軌,沒想到,他竟然……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認識也不到兩天,他卻如此待她,連她的去路都給安排好了。一時間,想到自己剛剛那齷齪的心思,沈箐箐就愧疚的無地自容,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此刻算是明白了,只是沒想到,她沈箐箐竟也做了一回小人。
同樣驚訝的還有那悅賓樓的老板娘,她著實沒有想到,沈浪大半夜的叫她來,竟是為了這樣一點“小事”。略微沉吟了一下,她道,“這倒是小事一樁,不過若是姑娘問起公子你呢?”
“這好辦?!鄙蚶怂奶幙戳艘幌拢娮雷由险脗渲P墨紙硯,二話不說,提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封書信,寫完了,也不避諱什么,直接將信遞到老板娘手里,“若是她問起,你便將這封信交給她,若是她沒有問,那就……”說著,他嘆了一口氣,道,“若是她沒有問,你也就不必給她了。”語氣竟是說不出的惆悵。
沈箐箐兀自還沉浸在感動之中,聽沈浪這樣一說,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他那么努力的灌醉她,原來竟是想丟下她一個人一走了之。
好你個沈浪,雖然我們才認識一天,可也算是朋友了吧?即便是酒肉朋友也算是朋友啊,你現(xiàn)在竟想一聲不吭的溜了。沈箐箐氣的牙癢癢,暗自在心里嘀咕著,完了一想,這不對啊!沈浪這是要丟開她不管了?
這怎么行呢?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認識的人,她好不容易抱住這條大腿,怎么能讓他就這樣走了?
想到這里,沈箐箐再也忍不住了,睜開眼,見沈浪依舊是背對著她站著,老板娘手里還拿著他剛剛寫好的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箐箐并未起身,只是輕輕的說道,“你這是……要丟下我一個人不管了嗎?”語氣是說不出的幽怨。
她這話一出口,沈浪和老板娘同時轉(zhuǎn)過頭來看她,而沈浪尤為震驚,“你……你沒醉?”
沈箐箐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走到沈浪身邊,低下頭,輕聲道,“你處心積慮的灌醉我,就是想一聲不吭的離開,是不是?”其實她原本想要聲淚俱下的,無奈,從她記事起就沒有哭過,此時,竟無論如何也擠不出半點眼淚,所以只好改變策略。
裝得幽怨一點,再幽怨一點,像沈浪這種俠骨柔情的男人,心腸最是軟弱,只要他心一軟,她沈箐箐還怕他不乖乖聽她指揮?
女人的武器,可并不是只有眼淚。
“我……”沈浪一時無語,原本,他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悅賓樓老板娘饒有趣味的盯著他倆,顯然,她能預料到,馬上就會有一出好戲上演。
沈箐箐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繼續(xù)道,“十六年了,我終于找到了你,可是,你還要丟下我一個人嗎?哥!”最后那一個“哥”,沈箐箐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小樣兒,你敢說我只有十六歲,我就敢裝嫩給你看。
老板娘臉上的笑意更濃,沈浪卻是徹底無語,“不是……我……”他原不過是一番好心,想到她一個弱女子,又不會武功,又沒有錢,這才想出這一計來,只是沒想到,他沈浪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玩了。
“我們兄妹失散一十六年,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誰知,你卻這樣狠心。我是不會武功,我是很笨,可是哥,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只想跟在你身邊,你怎么就能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呢?”沈箐箐這一席話,說的那叫一個感人肺腑,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為自己鼓掌喝彩,這么好的演技,她不去演電影真的是太可惜了。
若是說沈浪開始不知道沈箐箐心里打的什么注意的話,聽到這里,他總算明白過來了,原來這小妮子這么處心積慮的,不過是想跟在他身邊。不過她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竟然連他也給騙了。他怎么就想得到,她竟然會裝醉呢?
“好了好了!”那老板娘多人是見多識廣,如今聽了這幾句話,心中已然明了,見沈浪不說話,連忙出來打圓場,“你這哥哥也真是的,怎么能丟下妹妹一個人呢?”說著,她將沈箐箐拉到沈浪面前,“你看看,看看,小姑娘瘦成這樣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沈箐箐一聽,連忙在一旁猛點頭,心中努力憋住想笑的沖動,這老板娘可真是好人吶!
沈浪哭笑不得,一時也解釋不了,干脆也就不解釋了,只得認命的說道,“老板娘說的是,是在下沒有考慮周到?!?br/>
沈箐箐雙眼一瞪,盯著沈浪道,“那你可答應我,不許再丟下我一個人!”
“好,好,我答應,以后走哪都帶著你。”除了說好,他沈浪還能說什么?怪就怪自己太大意,竟然上了她的當!
沈箐箐得了沈浪的承諾,立即眉開眼笑,“哥,你真好……”聲音膩的連她自己都掉了一聲雞皮疙瘩。
那老板娘搖搖頭,看了看沈浪身上破舊的不成樣子的衣服,笑著說道,“我就說你怎么會對一個‘朋友’這么好?!闭f完,她又指著桌子上的銀子說,“這大概是你全部的家當吧,我看你們兄妹也挺不容易的,今天這頓飯就算我請了。這些銀子,你們拿回去吧!”
“老板娘,你可真是個大好人?!鄙蝮潴淅习迥锏氖?,感激涕零的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兄妹倆好好聊聊吧,我這把身子骨可熬不住,我要回去睡覺了?!闭f著,她拍拍沈箐箐的手,溫言道,“去吧,好好跟你‘哥’說說?!?br/>
說完,她沖沈箐箐眨眨眼,這才走出去,又細心的關(guān)上門,嘴角浮出一絲笑意,她可是過來人,怎么會看不出沈箐箐在演戲?不過那女孩子還蠻討人喜歡的,如此,她也正好順水推舟,幫了她一把。只不過,她這一幫,沈浪可就苦了,他竟無緣無故的就多了一個“妹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