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頑疾
我不再躲閃,我不想與他這般猜謎,好累:“易風,你有什么,可以與我直說,你知道我愚鈍,我不想猜。”
“在你心里,我便是這般心思多,俱城府?”
他輕笑的話語,卻讓我覺得自己很殘忍。
“我沒有這般說!”
“可你卻覺得我心思多,讓你難猜測?!?br/>
這是什么道理?
我不說話,淡然的看著他怒氣沖沖,許是反應過來自己態(tài)度有些激烈,他緩和了下語氣:“小語,我,我只是想讓你也多想想?!?br/>
他自己想這么多,就沒有厭煩過,如今卻想讓我一個不愿多想的人,多想些,這又是何道理?
“想什么?”我真誠的問道,如果能讓他快樂些,我愿意費些心思想一想。
可我說完這話,他的表情變得呆立,就宛如我說的話在戲耍他一般,不可思議中帶著自嘲。
不知怎么的,見他這般我又多說了句:“我是真誠的?!?br/>
他笑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還不如先前,他扶額用手遮擋住了眼睛,再看向我時眼眶微紅。
我真不知曉,我這話有何魔力,讓他心中百轉(zhuǎn)千回。
他努力向我扯起的笑容,讓人看著不忍心。
“易風,我不會說話,如若我不小心傷害到你,我道歉,可我們之間沒有是不可說的對嗎?”
“是......是我顧慮了,我應該知道你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只是,太在意,才會不知所以?!?br/>
“所以,你不必忌諱,畢竟你那般話都說了,還有什么話能讓我不知所措?!边@腦子有時不聽使喚,明明埋在心底的,卻一不小給扯了出來,我只是想寬慰他的。
說完這話我便后悔了,我別過頭,不敢瞧他的眼睛。
與他在一處,我得時刻打起精神,我不知什么時候他的一句話,我便把一直以來的隱忍丟盔棄甲,所有為了他而做的努力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我對他,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尋到好的相處方式,我不想自己再受傷,也不忍傷害他。
“所以,你才一直對我淡漠,恨不得與我不認識般?”
他瞧著我的眼睛,像是要瞧出什么,也許他說的對,我在心里有無意識的在疏離他,可不是我恨,而是不敢。
“又是這般不說話,又是這般淡然之色,你何時才能對我有些情緒,哪怕是恨,是怨!”
在世這般久,從未見過求別人怨自己恨自己之人,今日難得,竟親耳聽到。
恨他怨他,何要求,這不是在找虐,他可是憤世到這種地步?
“你說的這些,我真不知該如何回你,如果讓我恨你,是你的想要的,那抱歉,我做不到,也不想浪費那精力,可是你可以繼續(xù)恨我,我不在意?!闭f完我轉(zhuǎn)身離去,他在身后瘋癲的大笑聲,我置若罔聞。
也許今日我便不該與他出來,出來我也不該做誓死狀與他說些不該說的話,我忍了這么久,一直挺好的,便應該讓它一直在心里。
阿華躲閃不及的身影撞進我眼里,那笨拙的模樣,讓我嘴角不經(jīng)意的勾起。
原來與易風出來,開口是要談他的,怎么就扯到別處。
“別躲了,待會摔倒,我都瞧見你了!”
“漂亮姐姐!”
“好了,進去吧?!?br/>
“嗯!”
轉(zhuǎn)身掩門,偏頭望了望,他還孤立在那處,望著我院門,那落寞的身影,在陰冷的月光下,任誰瞧上都會為他心傷。
我不明白他這般執(zhí)著到底為了什么?
我閉眼一橫心,關(guān)上院門。
“漂亮姐姐,你與上仙吵架了嗎?”阿華牽過我的手,偏頭仰望我。
“你都聽見了?”也對,我們并沒有走多遠。
“嗯!他好像喜歡你!”這話讓我頓了頓,不僅旁人這般覺得,連豆米般大小,還未開情竅的孩子都瞧出他喜歡我,是大家都被易風所騙,還是我太過避而不見。
“你這小孩子懂什么,何為喜歡我都不明白。”
“漂亮姐姐,不可以喜歡你嗎?”阿華天真無邪的眸子,卻讓我迷茫了。
他是覺得我不讓易風喜歡我?
可以喜歡我嗎,我也想知道,我可不可以值得喜歡?何又為喜歡?
易風說我喜歡心底那人,可我卻不知道他說的對與錯。
那人在我心中的位置,確實比除了親人外的其他人重要。
“寶寶現(xiàn)在還小,我們便先不討論這些,好嗎?”
“好!”他突來的好心情,這般好說話,倒讓我覺得受寵若驚。
川鳳與雪櫻立在亭邊,我這才想起,今日他倆還沒回紫楓山去,可此刻晚了,讓他倆回去我也不放心。
我便與木青輕聲商量:“木青,今日在此留宿可好?”
她不回我,倒是抬眼看向阿華,無奈我只能與阿華說:“今日晚了,你與木青便在此處留宿?!蔽覐堥_手,手拈一片梨樹葉,遞與阿華道:“你們沒回去,你阿娘定會但心,得予她報平安。”
阿華接過,對著葉子說了報平安的話語后遞還我手,我在樹葉上留下我的聲音,便放飛了,剎那間,樹葉化成一道混散的綠影,消失不見。
“好了,這下可以放心了,我們便洗漱睡覺?!?br/>
“好,那我和漂亮姐姐一起睡?!?br/>
“不可!”我與雪櫻開口阻攔。
阿華不解:“為何?”
“因為你長大了,得自己睡?!?br/>
“那為何阿爹阿娘那么大了還在一起睡?”
“這......”
雪櫻在一旁哈哈大笑,惱得我給她一記眼神,她才閉了嘴。
這阿華,總是用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來為難我,為了回答他,真是絞盡了我腦汁。
“你阿娘是不是說過,你三百歲后便一人睡?”
“嗯!”他有些不情愿的點點頭。
“那便好了,我記得你好像滿三百歲了。”
“可是那時人家都睡著,都不知道?!?br/>
說到這個,我倒是替他不值,生日之際卻神傷昏迷,她阿娘說過了許久,便不予他過了,說等他下次一起。
“可是你卻是滿了三百歲,君子無悔?!?br/>
“好吧!”
“那木青,你隨雪櫻睡她的房間。”
“那漂亮姐姐呢?”
“我?這般大的院落,你可是怕我沒有睡的地方?我,你們便不需擔心?!?br/>
“為何,她們可以一起睡?”阿華指著雪櫻,委屈道。
“她們?因為她們都是女孩子,再則,她們阿娘沒有說過三百歲后獨睡,何況她倆不是比你???還未滿三百歲。”
“對!”雪櫻對阿華雪上加霜道,那得意的臉色,略帶挑釁。
可木青的話卻讓她傻了眼。
“我要與小尊主一起,我得保護他。”一板一眼,說的很是認真。
“額,你這小木頭,誰說保護他就得與他睡一起的,再說了,在秋語的仙邸,哪還需要你保護,真是個木頭。”雪櫻說著,伸手恨不得敲碎木青木訥的腦袋。
“雪櫻!”我伸手扯下她手指,帶了些責備喚她,她倒是后知,不再言語。
“阿爹說的,要我寸步不離?!蹦厩嗪敛辉谝?,自顧自說道。
“不用,就如漂亮姐姐說的,我自己能睡?!?br/>
阿華轉(zhuǎn)得這般快,我倒是沒明白。
“可是......”
木青還想說什么,卻被阿華打斷:“好了,你的聽我的?!?br/>
如此,甚好!
不知是不是換了床的緣故,又失眠,腦子一會兒是白日里,樺樟殿他們激烈的言語,一會兒是易風夜里沒原沒由的話,惹得我多久不犯的頭疼毛病又起。
偏巧阿夏為我做的緩和病狀的香包,卻被我放在了屋里,今日阿華睡那屋,此刻夜深,也不便去取,只能深咬牙挺著。
可越忍,腦子那些折磨人的東西卻越跳來跳去,呼之欲出,頭疼的如被分為兩半,再被慢慢攪碎,卷縮著身子也無經(jīng)于事。
周身汗浸濕單薄的衣襟被褥,那顆顆不斷從額間冒出的水珠,冰涼冷寖。
我努力用手臂捂住嘴不讓叫出聲,白色內(nèi)衣被鮮血打濕,混著汗水,呈現(xiàn)一圈赭暈。
可這般我卻感受不了手臂上的疼痛,意識漸漸渙散,頭疼之疾卻還在繼續(xù),昏迷閉眼那一瞬,我在想我會不會就這樣離去了?
可翌日陽光照進窗來,我還如往常那般醒來,撐起手臂,刺骨之疼讓我想起昨夜咬的傷口,不知昨夜是下了多大狠勁,袖子也是飛起一片。
卷起被汗血弄臟的衣袖,這才瞧清傷口,昨夜疼得沒勁,這下口倒是不含糊,傷口血肉黏糊,周邊腫起一圈,我也懶得瞧咬的有多深,抬手運氣,輕輕拂過,傷口不要而愈。
此刻頭疼之疾消失,渾身之力卻照舊微弱,周身汗味夾著微淡的血腥味,讓我差點嘔吐,長發(fā)本一絲一絲卻被汗水濕透粘成了一縷一縷,我忍耐不住,早早起身清潔身子。
當我換好干凈衣裳出門時,門外直直站著三個小孩,那從高到低的順序,讓我在心里樂了樂。
雪櫻與阿華關(guān)系還是老樣子,看她們之間空留出的大片位置,便知他們今日也難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