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挪到冰箱旁，沈小莫打開冰箱門，拿出盒牛奶，一口氣喝光。空蕩蕩的胃被冰冷的牛奶刺激，絞痛。

    忍著痛，沈小莫洗漱一通，打理好亂糟糟的頭發(fā)，在樓下吃了兩籠小籠湯包后回家躺一會兒，稍微恢復(fù)點(diǎn)體力，沈小莫打開衣柜換身衣服，騎車抵達(dá)img。

    他是唐云天的替身，大家都認(rèn)識，一路暢通無阻走到制作人辦公室。制作人正喝咖啡，眼前的不速之客讓他頗意外。

    “什么？你要從替身轉(zhuǎn)為演員？”制作人更吃驚。

    “嗯。”沈小莫在制作人的真皮沙發(fā)上坐下。

    “當(dāng)初我讓你來試鏡，你叫唐云天來，當(dāng)他替身的事也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現(xiàn)在唐云天留給人們的印象還不錯，又接了一部很適合他的電影，很有大紅的希望，你現(xiàn)在跑來讓我怎么做？”制作人眉毛間皺巴巴，“你和唐云天給人的感覺很像，定位重疊，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制作人示意秘書離開，待秘書關(guān)上門后盯著沈小莫的臉猛瞧：“你和唐云天出什么事了？我看他這兩天魂不守舍，胡子也不記得刮，聽說老忘臺詞?！彼麄儍扇说年P(guān)系，制作人一清二楚。

    “沒什么，分了而已。”沈小莫故作輕松。

    “分了？”

    “嗯?！鄙蛐∧豢诤雀煽Х?，“所以他的替身我也不能再做。”

    制作人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但是現(xiàn)在暫時沒有適合你的片子，我們公司也不太需要你這種類型的演員，有一個唐云天就夠。況且，能讓你離開唐云天，能讓你放棄做他替身的事一定不是小事，我也不勸你們復(fù)合，也不能讓你和唐云天呆在一個公司。這樣，我介紹你去其他公司?！?br/>
    制作人拿出電話走到窗邊一陣溝通后，從抽屜里拿出張名片丟給沈小莫：“過兩天你去這家公司參加面試會。他們那兒新開了個培訓(xùn)班，已經(jīng)過了報名時間，我給你開了后門，安排在第一場。你過去可以直接去找這個人?！?br/>
    沈小莫低頭看名片，上頭一行燙金小字：百盛娛樂有限公司總監(jiān)韋君智

    “你這樣把我往競爭對手那邊推，不好吧？”沈小莫嬉皮笑臉。

    “唔，是不太好，我們這邊演員參演的片子以都市情感片、文藝片、宮斗劇為主，他們那邊多出動作片、歷史大劇，還有這幾年比較流行的古裝玄幻片，你這身手和外形去那邊更合適。而且和主要從事電影電視作品制作工作的我們不同，他們公司的藝人包裝方向也更多樣，你發(fā)展的空間更大?！?br/>
    “謝啦！”沈小莫收起名片。

    “小莫?！鄙蛐∧_門，背后，制片人叫住他。

    制片人補(bǔ)上一句：“不要強(qiáng)迫自己笑，笑起來多難看?！?br/>
    沈小莫收起臉上的笑容，點(diǎn)點(diǎn)頭。強(qiáng)顏歡笑并不易，一直強(qiáng)迫自己笑著，沈小莫的腮幫子真的很酸。人真的好奇怪，發(fā)自內(nèi)心的微笑，無論笑多久都不覺得累，強(qiáng)顏歡笑，哪怕只是一小會兒，臉都能變得又僵又硬，酸酸脹脹的疼。

    “對了，那人原則性很強(qiáng)，我的推薦管不管用，我不知道?！敝谱魅硕谏蛐∧?，“你過去后，不管他讓你做什么，你都要絕對服從，不管他說什么，你都要絕對忍耐?！?br/>
    沈小莫問：“化身為絕對忠誠的狗？”

    “對！”

    “哦?！鄙蛐∧c(diǎn)點(diǎn)頭。

    “他雖然說話很難聽，但是是個好人。你把臉皮弄厚一點(diǎn)，能扛過去就一切好說?！敝破搜a(bǔ)充道。

    “哦?！鄙蛐∧冱c(diǎn)點(diǎn)頭，關(guān)上門離開。

    熱戀中的時間過得快，失戀后的時間也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兩天過去。兩天中，沈小莫忍著心痛剪了頭發(fā)搬了家，扔了兩人共騎的小綿羊和一柜子同唐云天一起精心挑選買回來的衣服。

    唐云天進(jìn)入娛樂圈后辭了工作，專心演戲。沒有名氣，片酬很低，也就比群眾演員稍微高那么一些。所以，這一年多來都是沈小莫養(yǎng)活唐云天，替身演員的收入也并不太高，兩人租住的房子很小很小。

    從img回來后唐云天沒有再出現(xiàn)過，沈小莫把唐云天留下的東西用一張床單打包扛著，扔進(jìn)樓下垃圾桶，把拾垃圾的老太太累得夠嗆。跑到第五趟，老太太抹著額頭瀑布汗說：“還有啊？！”

    沈小莫扯出個微笑點(diǎn)點(diǎn)頭。他和唐云天在這里住了好幾年啊！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沾染著他和唐云天在一起的甜蜜氣息，如今卻連看也不想再看一眼，看上一眼都會痛入骨髓。

    沈小莫拖著痛苦的心情忙了兩天。

    兩天后，從上到下，從內(nèi)到外，煥然一新的沈小莫站在百盛辦公大樓下。抬頭望著豪華的大樓，沈小莫考慮著該如何開啟“忠犬”模式才比較自然。

    思考著……思考著，沈小莫走到面試廳，里面已經(jīng)坐好兩排應(yīng)試者，沈小莫領(lǐng)過自己的號碼后坐在隊伍尾巴上。

    和其他公司的面試不一樣，今天的面試會并不是采用面試生坐在外面等，里面叫一個外面進(jìn)去一個的方式，而是所有面試生全部入內(nèi)，沿著考官面前的桌子在墻壁下圍坐出個兩層的半圓。

    場中競爭對手的表現(xiàn)是好是壞，一目了然。你的對手是有兩把刷子的能人，還是個沒用的草包花瓶，也是一清二楚。如此，應(yīng)試者的心理負(fù)擔(dān)極重。

    負(fù)責(zé)面試的考官已經(jīng)各自落座，沈小莫看一眼考官面前的名牌，找到他的靠山——“韋君智”。

    靠山同志膚色白皙，戴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細(xì)長，鼻梁高挺，嘴唇挺薄，但形狀很好，且顏色正。韋君智身上，寶藍(lán)色帶著隱隱約約白色細(xì)條紋的西服沒有一絲褶皺，白襯衣袖口不多不少剛好露出一線，領(lǐng)帶打得板板正正。

    不只西裝筆挺領(lǐng)帶板正，韋君智挺胸直背，自帶圣光，端坐考官隊列中央，雖然以男人的標(biāo)準(zhǔn)來看，臉過于漂亮了一點(diǎn)，看起來卻很有威嚴(yán)。

    唔，靠山很硬吶！沈小莫心中暗喜。

    百盛，和img并駕齊驅(qū)的著名娛樂公司，從成立至今推出的影片，大多數(shù)大賣，小部分保本，至于虧損，那是幾乎沒有。公司更是人才濟(jì)濟(jì)，旗下大牌云集，能夠進(jìn)入百盛的培訓(xùn)班，再得到總監(jiān)的提攜……嘿嘿，想到今后星路無量，沈小莫心里開出朵朵小花。

    靠山同志抬頭瞟一眼遲到的沈小莫，一臉不悅。

    接收到韋君智的眼神，沈小莫裂開嘴扯出個飽含歉意的微笑。

    “從現(xiàn)在開始，不管我讓你做什么，你都要絕對服從，不管我說什么，你都要絕對忍耐。如果做不到這點(diǎn)，請你現(xiàn)在離開。”韋君智露出一線白襯衫的手指向門外。

    百盛盛名的誘惑下，無一人動搖。

    “很好?！表f君智翻開手里的資料夾，點(diǎn)號：“一號，上場！”

    一名女孩應(yīng)聲站起，走到場中，站定道：“各位考官好，我是1號考生。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偶像……”

    “偶像？”韋君智的眉毛微微皺起，“你看你那皮膚，毛孔粗大，痘坑殘留，像遭到隕石撞擊后的月球表面，臉上的粉涂得像刮大白，還偶像，拍海報磨皮要磨到五官模糊才能用。youfail！”

    女孩子嘴巴一扁，哇的一聲哭了，抽抽搭搭回到座位坐下。

    坐在尾巴上，沈小莫心說這人還真是口不留情，人家不過就青春期痘痘沒處理好留了一點(diǎn)痕跡，毛孔稍微粗大了一點(diǎn)點(diǎn)，粉稍微涂多了那么一些些而已嘛，總體來講，還是個很耐看的女孩子。那些女明星，卸妝后有幾個能看的？用得著這么吹毛求疵么……

    女孩子才哭了兩聲，韋君智手指一點(diǎn)一點(diǎn)：“你，你，你，你，你們四個直接淘汰，不用考了?！?br/>
    被點(diǎn)出來的一個女孩子愣了愣，問：“為什么？”

    韋君智不耐煩地朝門外揮揮手：“你們四個去衛(wèi)生間站成一排瞧瞧，脫光衣服還分得清楚誰是誰嗎？比雙胞胎都長得像，同一個整容醫(yī)生做出來的？我這里招的不是假臉軍團(tuán)。”

    四個女孩子啞口無言，一聲不吭。

    沈小莫覺得奇怪，這四個女孩子哪里長得一樣了？一個鴨蛋臉，一個長圓臉，剩下兩個方形臉。不只臉型不一樣，眼睛嘴巴鼻子的形狀也沒哪兒是一樣的啊。何止不一樣，四人那長相，差別大了去?。∷圩静艜雌饋矶家粯拥暮妹?？心里這般想，沈小莫也不敢說，怕韋總監(jiān)會把他直接丟出去。

    沈小莫轉(zhuǎn)頭四顧，在座各人，雖然臉上神情不一樣，但無一人質(zhì)疑，連其余幾位監(jiān)考官也猛點(diǎn)頭。從大家臉上表情看，沈小莫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四人長相不一樣。四個女孩子相互看看，竟然無一人反駁，乖乖離開面試廳。看眾人反應(yīng)，不知為何，沈小莫心里蔓延出一股恐懼：這事真奇了怪了。

    四人離開后2號上場。2號是個十*歲的男孩子，很清秀，特長是吹笛子，上來一鞠躬后就是一首梅花三弄，吹得極嫻熟，聽著挺感人，特別是沈小莫這種剛剛失戀的家伙，直聽得抽鼻子抹眼淚，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笛聲引出上一世唐云天帶著滿臉傷蹲在躺在地上的沈小莫身邊一臉悲傷的掉眼淚的畫面，在沈小莫頭腦中回蕩，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