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俊奔揪懊餍÷曮@呼，“你是說，阿釗之前是以祁寒的身份跟封遠對話的？”

    他們已經(jīng)回到了片場，老老實實地坐著?？醋钚滦≌f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ww◎w.l◎w◎x◎s◎.o◎r◎g◎)百度搜索網(wǎng)址記得去掉◎哦親影帝先生默默吸著酸奶，認真地一頁頁翻劇本，研究臺詞，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顧程溪點頭。

    “白越彬真是了不得。”臨時助理感嘆，“賀琰這么大牌的導演的角色都為陸釗爭取到了，難怪封遠要被氣炸了。”

    讀心少年有點好奇地問：“是賀琰的新電影？”

    “年度大片！”季景明信誓旦旦地保證，“據(jù)說主演都是好萊塢巨星——等著看吧，賀琰的電影，一向是有實力沖擊奧斯卡的?！?br/>
    “哇！”顧程溪適時地發(fā)出感嘆，鼓勵季景明繼續(xù)科普。

    “再說封遠吧，恐怕很少人知道，這家伙其實是個富二代?！?br/>
    “富二代？”真對不起，讀心少年第一時間聯(lián)想到潛規(guī)則……

    “沒錯，他家里頭有錢得很。據(jù)說他爸還是山西的煤老板，本來打算讓他繼承家業(yè)。他卻一心想往娛樂圈里頭鉆，背著老爸，當年大把大把投錢，好不容易才成了《破陣》的投資商之一，弄來一個重要配角過過癮?！?br/>
    “！”猜對了，有錢人的套路果然就是這樣！

    等等——既然封遠這么有錢，怎么又被陸釗搶了角色？顧程溪非常不解，總不可能，剛出道的時候，影帝先生就是一個足以打敗潛規(guī)則的男人吧？

    然后季景明彎腰，捶著桌子爆笑。

    ……

    讀心少年努力地分辨出心音，完全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的回聲啊，摔！

    （……嗯？）

    影帝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茫然地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對著劇本翻頁。

    “怎么了，季哥？”顧程溪小心翼翼地問。

    臨時助理先生艱難地抬起頭，臉憋笑憋的通紅，眼角甚至還有淚花：“想起來就覺得好喜感，我還沒見過這么倒霉的家伙。”

    到底怎么個倒霉法，酷愛說啊！

    讀心少年好奇得要死，可是他的前輩依然帶著哈哈哈哈哈的心音，努力忍笑認真地說：“不說了，時間不早，我該準備回酒店收拾衣服，明天就要去邵路安那邊工作了。”

    “……”

    顧程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不帶這樣勾起好奇心的！

    “——這就是命??！”季景明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走了，小顧，要好好工作啊?！?br/>
    “好，”讀心少年乖乖點頭，“季哥一路順風?！?br/>
    他別的什么也沒說，可是亮晶晶的眼神里流露出無盡的求知欲。臨時助理先生有些不忍地偏頭，瞟了一眼陸釗，小聲承諾：“今晚在機場，我會手機上q——其實這些八卦你也該知道?！?br/>
    “謝謝！”顧程溪歡欣鼓舞。

    季景明輕咳一聲，回頭跟陸釗打招呼：“阿釗，我走了?！?br/>
    影帝站起來，和他握手。

    （路上小心。）

    助理先生也沒有什么大件行李，直接手插在褲兜里走了出去。顧程溪送他出門上車，回來的時候，看到陸釗坐在椅子上，對著門口發(fā)怔。

    房間里的氣氛太安靜，他忍不住開口：“不背臺詞了么？”

    陸釗搖頭。

    （你們剛才在笑什么？）

    這句話的語氣有些茫然和無辜，讓讀心少年愧疚感頓生。他們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談論他的事，還笑得這么夸張……不不不，顧程溪搖頭，眨著眼說瞎話：“我們在談論封遠。”

    沒錯，季景明笑的就是封遠！雖然他不知道這位同事為什么笑得這么厲害。

    （關于封遠和我？）

    “……”被、被發(fā)現(xiàn)了！

    影帝先生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表情，心里話也平淡而溫和。但是顧程溪還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垂下眼盯著地板的縫隙。

    （其實你可以直接問我的。）

    陸釗生氣了么！

    讀心少年小心翼翼地抬頭，沒感受到憤怒的氣息。影帝先生直視著他，眼眸漆黑，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對不起。”

    顧程溪誠心誠意地道歉。

    社交障礙并不意味著患者在這方面就是鈍感的，恰恰相反，多數(shù)人就是因為過于敏銳地體會到他人的看法，所以才對正常的交流缺乏勇氣和信心。

    讀心少年回憶著課堂上學過的內(nèi)容，由衷地對自己剛才的好奇心感到懊悔。

    ——影帝的社交障礙已經(jīng)如此嚴重，要是因他今天的行為而雪上加霜……賣了他也賠不起那個精神損失費??！

    敲門聲響起，化妝師探出頭，笑瞇瞇地說：“阿釗，來化妝吧，準備拍戲了。”

    影帝先生站起來，看也不看顧程溪一眼，徑直走出休息室。

    讀心少年靠著墻，嘆了一口氣。

    他的讀心能力告訴他，比起面對封遠的時候，現(xiàn)在的陸釗似乎還要更不悅一些。

    慘了慘了，得罪了頂頭上司，他覺得自己剛才拼死拍照的努力都白費了——多么悲哀，影帝的助理果然不是普通人當?shù)模?br/>
    陸釗拍的下一場戲是白衣為了解紅袖中的毒，連夜求見神醫(yī)靈樞翁。

    讀心少年坐在場邊，對著影帝拉下的劇本繼續(xù)翻看。

    微弱的光打在陸釗臉上，陰影讓他的臉更加立體。他衣衫一塵不染，眉頭緊皺，神色嚴峻：“白衣求見靈樞翁。”

    茅廬內(nèi)寂然無聲。

    夜色凄清，陸釗朗聲重復：“白衣求見靈樞翁?！?br/>
    半晌，茅屋里傳來老頭沙啞的笑：“白衣，你現(xiàn)在不過是武林里的一個大笑話，你憑什么來求我?！?br/>
    “笑話？”白衣輕笑，紅袖被他抱在懷中，生死不知。他半垂著頭，神色溫柔：“我一身武功仍在，靈樞翁若有想殺之人，白衣愿千里取其首級?！?br/>
    他對著夜色，喃喃自語，聲音如風一般輕：“紅袖能如此執(zhí)著，我又憑什么自輕自賤?！卑滓?lián)u頭，長發(fā)在風中飛起：“我不當自己是一個笑話便夠了，哪管得了他人……”

    ——你們剛才在笑什么？

    ——關于封遠和我？

    ——其實你可以直接問我的。

    對著鏡頭中央的人，顧程溪手一抖，劇本啪地滑落到地上。

    他突然深刻地認識到，為了拍戲而創(chuàng)造出的人格，與陸釗本身，完完全全是不同的。

    道歉有用嗎？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讀心少年唉聲嘆氣地用頭抵著墻壁，學著兔斯基的樣子對著墻扭啊扭，來抵消心里的不安之情。

    唯一值得安慰的……他回憶了一下糾結了大半本劇本的紅袖妹子和固執(zhí)得要死的白衣，無論如何，陸釗看起來還是好說話很多的！

    為了月亮的角度、夜風的風速、敲門時門窗震動的頻率，以及靈樞翁隔窗拋藥的動作，導演依舊糾結地重拍了好幾遍。

    顧程溪等得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到了十點多的時候，今天的拍攝終于結束了。

    陸釗卸了妝，坐進車里，準備回程。他臉色蒼白地放下座椅，安靜地閉目養(yǎng)神，看上去也累慘了。

    讀心少年靜悄悄地坐在一旁，檢查行李中并沒有落在片場的東西——其實忘帶了也沒關系，反正明天還要來拍戲的，他只是不敢傻坐著，裝出一副忙碌的樣子罷了。

    手機震動兩下，顧程溪拿起來一看，是季景明。

    “在嗎？”

    ……他欲哭無淚，趁著旁邊的影帝還沒有發(fā)火，忙關閉屏幕，裝作自己不在的樣子。

    （你有短信。）

    讀心少年偏頭，對上了陸釗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

    “……沒什么實際內(nèi)容?！彼啾瀑赓獾厝鲋e。

    手機又是兩下震動，季景明發(fā)來第二條。顧程溪斜眼瞄了一下，三個小字：“還在拍戲？”

    影帝先生沒有別的反應，似乎看著他，又似乎在看著他身后的車窗。

    “真的，沒什么。”讀心少年小心翼翼地解釋，將手機塞回口袋，順便關機。

    這一刻真是死一般的寂靜，影帝沉默到了極點，連心理活動的聲音都完全不存在。季景明也走了，整個車廂里，讀心少年只能聽到司機在心里哼著跑調(diào)跑到天邊的歌。

    ……不，他要找點話題，打破這段可怕的旋律。

    “今天傍晚……”

    （今天下午……）

    開口的同時，陸釗的心音也突然響起。

    顧程溪識相地住嘴，盯著對面的人，擺出誠摯的認錯的表情。

    （……?。?br/>
    影帝眼神閃爍了一下，板著臉轉(zhuǎn)頭，僵硬地看著正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