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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幾近虛脫的身子,余清勉強回到院子里。
先抱著茶壺狠狠灌了一通,喘了幾口粗氣,余清才有功夫認真思考眼前的情況。
師父剛剛離開十余日,那頭山魅就動手,想必是早就已經(jīng)在附近窺伺,幸好師父神機妙算,留下金角保護,不然以清的性格,肯定要被它害了去。
再有剛才山魅授首之后,他突然感覺體內(nèi)的元氣似乎發(fā)生了不一樣的變化,比之前更加的溫順,更加的得心應(yīng)手。
如果說之前的元氣是一條蛇,現(xiàn)在的元氣就是一條鞭子,靈性沒變,只是主動權(quán)卻全部到了他的手里。
余清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他畢竟不是清,雖然繼承了清的記憶,但是靈魂和肉體還存在一層隔膜。
換言之,就是體內(nèi)的元氣還不太承認他主人的身份。
而這份承認,就需要在戰(zhàn)斗中才能磨礪出來,就像統(tǒng)治三軍的將軍,只有在戰(zhàn)爭中才能樹立至高無上的權(quán)威。
余清無聲的笑了笑,這應(yīng)該算個好消息吧。
想了想,余清端正身子,抱元守一,將心神沉入體內(nèi)。
無聲的巨響中,意識好像突破了一層界限,來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里。
一根根骨骼,一絲絲血肉,一滴滴血液,一條條經(jīng)脈,甚至于更沈敏的元氣和精氣,都清楚的呈現(xiàn)在眼前。
十余年日日不輟的修煉,早已讓這幅軀體百脈俱通,十二正經(jīng)和奇經(jīng)八脈組成一個無比繁瑣巨大的羅網(wǎng),將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穴位都覆蓋其中。
而無以計量的磅礴元氣,就在這十二正經(jīng)和奇經(jīng)八脈中往來循環(huán),成大小周天之勢,滋養(yǎng)著血肉骨骼。
在胸腹處,又有山岳一般的精氣潛藏在其中,發(fā)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臟者,藏也,這些潛藏的精氣就是余清本身的潛力和他食用靈果沒能及時吸收的精氣。
余清自己不覺得如何,可是如果有其它懂行的修行者在一邊看到,恐怕會震驚的叫道“怪物”!
普通人的精力能有指甲蓋大小就了不起了,即使是開靈的修士,了不起也就拳頭大小,誰能像他一樣凝如山岳。
當(dāng)然這也和修士開靈更多的是注重精神上的體悟有關(guān),等到食氣境,別說凝如山岳,就是浩瀚如渺渺大海的也多了去。
余清將意識沉入元氣中,隨著元氣在經(jīng)脈中周天循環(huán),只感覺整個世界巍巍莽莽,耳邊傳來濤濤的海浪激蕩的聲音,不知不覺中,就沉睡過去。
第二日,朝陽初升,萬物始動,金色的霞光肆無忌憚的灑下,余清突然間就醒了過來。
就像春天種子發(fā)芽,枯木抽出新枝,弱小而堅韌的生命力在其中蘊含,然后在一個早上,或者一個傍晚,突然就綠了大地,新了老樹。
余清就像那一顆發(fā)芽的種子,那一根抽枝的枯木,用一中新的視角去觀察這片天地。
風(fēng)還是風(fēng),水還是水,山還是山,只是風(fēng)中多了遠方旅人的低吟,水里多了平靜下的磅礴,而山里,那種巍巍莽莽的大勢,壓在余清的心中。
伸出手,余清似乎握住了風(fēng)中的低吟,似乎抓住了大地的脈搏,那種縹緲,那種偉岸。
旁邊,金角怔怔的看著,充滿靈性的赤色眸子里滿是驚訝。
余清心中無物無我,起身站定,脊背微微彎曲,像一條大龍,右手虛抬,左手輕攬,頓時好像懷抱中多了一頭猛虎。
這是龍虎混元法的定樁,外成龍虎形,內(nèi)應(yīng)坎離勢,溝通陰陽,以合混元。
清練了十幾年一直無法達到溝通陰陽的混元境,沒想到今天卻如此輕易的達到了。
所謂不破不立,以無意而至有意,莫概如此!
龍虎樁一成,體內(nèi)的元氣如大江大河奔涌,以大周天行于十二正經(jīng),無數(shù)元氣支流以小周天行于奇經(jīng)八脈。
如此九九八十一個大周天,元氣積累到最磅礴之時,竟然幻成一青龍一白虎,無聲的咆哮而上,過三十六大穴十二重樓,直入泥丸宮之中。
那泥丸宮就像有一道堅實的大門緊閉,磅礴的元氣轟的撞在上面,像是火山撞擊地球一般,余清只感覺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泥丸宮又被稱為玄關(guān),關(guān)就是門、鎖,要想進去,就要打開這座大門,撞開這座關(guān)卡。
門內(nèi)是修行路,關(guān)內(nèi)是登天途。
余清知道此刻千載難逢,強忍著心頭的惡心,意識沉入體內(nèi)元氣大河中。
剛才一擊不成,元氣大河的磅礴大勢稍去,許多元氣轉(zhuǎn)了個彎順著督脈流走。
余清一咬牙,拼了命積蓄收攏元氣,然后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沖而上。
“轟!”
仿佛天地初開神創(chuàng)造天空大地、日月星辰,無盡的光明從門縫中放出,將他的意識拉進了一片光明的海洋里。
“這里是……”
余清瞠目結(jié)舌,無盡的空間里,光明和黑暗交融在一起,混沌的火焰和風(fēng)暴隨起隨滅,在火焰與風(fēng)暴中,一面散發(fā)著月白色光芒的靈鏡靜靜的飄浮在那里。
這里是魂魄的居所,是神靈的府邸。
他就像神一樣到來,然后清濁分離,天地開辟,光明和黑暗輪回交替。
火焰和風(fēng)暴熄滅,濁氣在下仿佛大地,清氣在上猶如蒼天,他站在這片“天地”之中,是唯一的神。
元氣大河再無余力,浩浩蕩蕩的流進泥丸宮,環(huán)繞一周之后又無聲的流了出去,只是原本青色的元氣中,多了星星點點幾乎微不足道的混沌色。
余清默默的打量著,狂喜中又稍待著些許失望。
這一次的收獲簡直太大了,元氣大河勢如破竹,不僅將定基境推到了大圓滿的程度,而且打開了玄關(guān),推開了泥丸宮的大門。
失望的是,沒能一鼓作氣鑄就靈臺,只要鑄就了靈臺,就可以說真正的踏入了修行的大道。
靈臺三境,玄關(guān),見神,鑄靈臺。
不過對他而言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從此以后他和這具身體的隔閡徹底消失,玄關(guān)已開,只要心性修為一到,立刻就可以見神、鑄造靈臺,踏上道途。
而這一天,想必是不會太遠的。
余清把意識抽出體外,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氣息像箭一樣足足射出數(shù)米才漸漸消散。
這時候余清才發(fā)現(xiàn),渾身上下黏糊糊的,全是一層黑色的污垢,散發(fā)著濃重的臭味,以他現(xiàn)在靈敏的嗅覺,聞上去簡直痛不欲生。
這是定基大圓滿打破玄關(guān)的時候身體排出的廢物。
余清皺了皺眉,皮膚像蟬翼一樣震動,污垢層層脫落,然后在一股奇妙的氣機牽引下飛到半空中凝成一個黑色的泥球。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這就是定基大圓滿的境界。
手指輕輕一彈,一道元氣射出,將泥球倏的擊飛,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青竹林中不見。
污垢一去,頓時身體為之一輕。
煮一杯茶,再不理會其它,聽著竹聲疏梳,余清悠閑的感受著境界突破之后的奇妙感覺。
……
半個月后,又是月色昏冥,余光透過竹窗照入竹樓之中。
余清沐浴完畢,身著寬大的羽衣,長發(fā)用木釵釵起,披散在腦后。
點燃一柱定神香,火光明滅,仿佛一點靈光閃耀,煙氣杳杳升騰,在竹屋里中悠悠蕩蕩,愈發(fā)顯得清冷孤寂。
盤膝而坐,香氣繚繞中,心靈慢慢平靜下來,只有無數(shù)微小的念頭生生滅滅、起起伏伏。
上古之時,道祖于昆侖山傳道,講述修煉諸境,曾言:唯念定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曠然無基。
修行者們將定心視為超脫凡俗的起點,一切大道的基石。
定心,不是死,也不是寂,而是靜,任他塵世煩擾,我自持心端坐,巋然不動。
修行之路的第一境便名為定基,這個定,即是定身,又是定心,心靈剔透,身精神足,才是大道之基。
清自幼修煉的是《太上感應(yīng)篇》和《龍虎混元法》,前者煉神,注重對道的感悟,后者煉體,偏向于煉氣入體。
二者都是玄門最基礎(chǔ)正宗的法門,對定基境未入道的小修士有極好的效果。
然而半月前余清機緣巧合下已經(jīng)打破了玄關(guān),《龍虎混元法》可以接著修煉,《太上感應(yīng)篇》卻不必了,因為他有更好的選擇。
他打破玄關(guān)的時候在泥丸宮見到的那面鏡子,是他師父放進去的,里面有一些信息和他修煉所需要的法門。
比如,師父叫做李樹景,師父的宗門叫做太乙道宗,那個功法叫做《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