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現(xiàn)在是在辦案，案情不方便透露?！惫舱f完，和一起來的同事遞了個眼色，告辭說：“好，謝謝你的配合，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趙四的消息或著他給你打來電話，請立馬通知我們，感謝你的合作，謝謝！”送公安的同志走出大門，牛書貴聯(lián)想起趙四今天在酒場上的表情，怪不得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看來趙四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所預(yù)感，或聽到了有關(guān)他的消息。“我早就說，這個趙四不是好折騰，折騰來折騰去非把自己折騰進去不可，這不，說著說著就真的來了。”胖老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自言自語。“別瞎說，沒影的事，你別和村里婆娘們一起，嘁嘁喳嘁嘁喳說些不找邊際的話?！迸F把話墊上，先給胖老婆打了一支預(yù)防針。

    “看你，把我想成啥人了？你見我哪一回胡亂發(fā)言，胡說八道的了？”胖老婆覺得牛書貴話里有話，就反駁道。“行啦，電影都散場了，收拾收拾趕緊睡覺，明天莉莉就走了，今晚不扯別的?！迸F說。

    牛愛莉的枕頭邊擺滿了娘給她籌備的被褥用品打成了一個大大的背包，還有一個小背包存放錄取通知書，鋼筆和零用錢。女兒要出門娘卻處處掛心，比自己出門都想的細致周到。牛愛英看電影回來，興奮地給爸爸和娘介紹里邊的人物和情節(jié)，但看著娘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洗了腳上了炕，在她姐姐的身后拽著她姐姐的衣服鬧玩，胖老婆說：“別給你姐姐鬧了，她明天就上大學(xué)了，叫她趕緊睡覺。”牛愛英小泥鰍一樣連頭縮進了被窩，在被子里和牛愛莉都手動腳。胖老婆坐在炕沿上挖苦心思的想。“到了學(xué)校，想娘了就來封信，想吃啥了也別舍不得，沒錢花了就來信說?！薄爸览?，娘，快睡吧。”牛愛莉露出頭來說。

    牛書貴在外屋的八仙桌旁喝著濃茶，這是他喝酒后的老習(xí)慣。他的理論一向是濃茶解酒?？山裉斓臐獠杞獾貌皇蔷疲勤w四這個人。

    趙四的建筑隊掛牌改宏達建筑公司，算起來還不足兩年的時間。這兩年間他的確在各方面關(guān)系下，成為本縣建筑行業(yè)的龍頭企業(yè)。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步展開，建筑業(yè)正在從低谷和徘徊階段向繁榮和興盛階段邁進。趙四不能不承認他協(xié)調(diào)和社交方面的才華。他爽快和粗放的個性是他給相處過的人遞交的第一張名片。他和其他行業(yè)的領(lǐng)袖人物一樣，很快的就滲透到這個行業(yè)里邊去了。踩踏百家門子的人，要比單純的莊戶人家早十年認知這個世界。通俗點的說法，就是天時地利人和他都占了。這樣的人不在少數(shù)，而這樣的人就適應(yīng)了那個年代，抓住了時代帶給他的機遇，僅僅幾年的時間事業(yè)蒸蒸而上。趙四的膽量也是非常人能比的。就拿公司掛牌開業(yè)那天，他請來了上上下下的領(lǐng)導(dǎo)三十多位，公司都給他們每位精心準備了紅包，并且根據(jù)官職大小劃分了好幾個檔次。

    這次，他或許在女人身上跌了腳，栽倒在女人手里？不見得是這樣吧。牛書貴最了解趙四的妻子了。那是個明知趙四在外紅旗飄飄，只要保證家里紅旗不倒就聽之任之的一個女人。有一次，跟趙四干活的趙四娘家院中的一個哥哥，趁趙四不在家時，偷偷跑到趙四家，向自己近門的妹妹述說趙四在外邊有多少個女人，怎么怎么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等等，說著說著趙四的妻子不耐煩地說：“哥，你要沒別的事，就別繼續(xù)說下去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總不能放著富裕的日子不過，和他離婚，然后把他所有的家產(chǎn)都讓給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吧？”/如果不是女人的事，那么是行賄？如果在這方面趙四翻了船，他可真是走到窮途末路了。因為在近幾年的所有大建筑項目，幾乎沒有一個不是靠關(guān)系和暗箱操作搞到手的，那些障人耳目的所謂招標(biāo)競標(biāo)都是做給那些法律框架內(nèi)苦苦掙扎的人們看的，起碼趙四是這樣認為，并按照自己獨創(chuàng)的社會關(guān)系學(xué)或社會邏輯，一步步推進下去果然奏效，并達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投桃報李的事趙四會做的津津樂道，做的天衣無縫，怎么會跌跟頭呢？不會的，還是靜觀其變吧，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牛書貴喝完最后一杯茶水的時候，茶水的顏色已經(jīng)變得清淡了。

    牛家莊的夜晚和城市的夜晚一樣，天空中繁星點點，皓月當(dāng)空。靜謐的村莊夜晚偶爾會聽到幾聲狗叫，但沉睡中的人們卻在夢靨中耗盡天空中所有的星光。牛家莊去往省城直達的公交車還沒有開通，需要在鎮(zhèn)上坐公交車然后轉(zhuǎn)乘去往省城的公交。雞叫頭遍的時候，天已經(jīng)放亮了。胖老婆起來，點燃灶柴咕噠咕噠拉著風(fēng)箱給女兒做早飯。牛愛莉愛撫著妹妹前額上的幾根頭發(fā)，望著她熟睡的姿態(tài)，心理和妹妹說聲再見。她穿著衣服看見娘拉著風(fēng)箱，說：“別做飯了娘，早晨我不餓。”“出門餓著肚子，不吃飯哪行。”胖老婆忙活著把面條荷包蛋打在鍋里。牛書貴把摩托車推出院子，這是他唯一一輛最先進的交通工具了。牛家莊騎上摩托的除了牛書貴，牛六還沒有第三個人。牛愛莉草草的吃了一碗面，身上頓時感到暖暖的。胖老婆把幾個剛煮熟的雞蛋包在一塊手帕里，塞進了女兒的背包。

    “這幾個留著路上吃?！彼б幌屡畠旱囊陆钦f。走出大門，牛愛莉沖隨后跨出大門的胖老婆擺擺手，可剛走出幾步，又轉(zhuǎn)回身子抬起衣袖替她娘抹了一把，說：“看你，像個小孩！笑笑，你不笑我不走。”

    “你這個傻娘，除了哭，不知道怎么叫笑。”牛書貴的話就像催化劑，果然奏效，胖老婆一巴掌打在牛書貴肩上，終于撲哧笑出了聲。

    趕到鎮(zhèn)上時，公交車就要開了，牛愛莉說：“爹，你回吧?！?br/>
    車窗內(nèi)搖擺著右手，望著爸爸摩托車馬達聲聲遠去的背影。客車緩緩啟動了。

    “牛愛莉，牛愛莉！”

    她回轉(zhuǎn)身，透過車尾玻璃窗看到了一個人，他拼命呼喊追著車跑了幾步，失望的停在原地。(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